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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修行之人,都因为没有控制好其中分量,导致太多灵蕴涌入脑中,故而疯癫,所谓“疯关”便是这么来的。
当rì苦尘对钱逸群说:寻个炼丹高人,将这白莲花炼化,能够大补灵蕴。正是因为他知道世上没人能够生吞白莲花,否则必然灵蕴满溢。轻则陷入疯关难以自拔,重则暴体而亡,魂飞魄散。
如今钱逸群身陷两难之地,若不吃这白莲花,只有烈火焚身而死。
两害相权,钱逸群自然还是决定饮鸩止渴,延得一时便有一时生机。
更何况,还有张大师在……
“斗要妙兮十二辰!
乘天罡兮威武陈,气仿佛兮如浮云。
七星动兮上应天,知变化兮有吉凶。
入斗宿兮过天关,步六律兮持甲乙。
履天英兮登天任,清冷渊兮可陆沉。
倚天柱兮拥天心,从此度兮登天禽。
过天辅兮望天冲,入天芮兮出天逢。
斗道通兮刚柔济,添福禄兮留後世。
入窈冥兮千百岁,一阳之後步相随。
豁落神兮除百魅,入在斗口万邪避。
急急如律令!摄!”
张大师浮影高声唱道,漂浮钱逸群身前。钱逸群福临心智,大步跟了上去。
因为浮影没有双腿,各中转折之处只有晃动身形来表示。
也合该钱逸群命大,与黄元霸第一次交手时见过他步罡踏斗,脑中留有残存记忆,此刻用将出来,竟然分毫不爽。他虽然不知道诸多“天”字辈的北斗星君圣名,只跟着浮影却也没有踏错。
连连几趟走下来,钱逸群体内奔走的灵蕴仿佛失去了势能,漂浮身中,再也不动了。他自己也感觉到身体越来越轻,缓缓升入夜空之中,在星宿之间游走,无比自在,再无身形拖累。
第二十四章痴子专心玄幻术,天师宣讲大道歌(一)
白眉老祖被金光shè入泥丸宫,痛得满地打滚,好不容易收敛心神,忍着剧痛和极大悲愤望向钱逸群,却见这道人竟然笃悠悠地踏罡步斗!他心中大怒:这也太不将本座放在眼里了!
白眉老祖正要再施手段,放yīn害了钱逸群,突然双眼一瞪,眼膜上浮现出九点光点,正是九星所在。
——这是正一派的正统罡斗法,这小子竟然是正一嫡传?不不!他是跟着那个浮影在走。
白眉老祖缓缓将目光投向法坛上的张大师,后者犹自在施食济炼,超度饿鬼亡魂。
——年纪这么轻,有这般修为,莫非是天师八将中的人物?此番真是踢在了铁板上!龙虎山也真真多事,竟然派出这等高手前来镇煞!往次不都只派个洞玄法师么!
白眉老祖心中忿恨,怒火中烧,却仍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的实力不过与洞玄法师相仿佛。依靠这里九yīn之地的地利,便能略胜一等,不求杀人,只求得意而归。谁知这次竟然派了一个天师八将级别的人物,这不是耍赖么!
洞玄法师乃是三洞七等道士中的第五等,又称太上灵宝洞玄弟子、无上洞玄法师、东岳先生、青帝真人……再上去便是三洞道士、大洞道士。已经算是正一道中响当当的人物,足够驻守一方,主持大型宫观了。
洞玄法师该戴远游冠,十分好认,只是因为张大师做法事没有戴冠,故而白眉老祖此时才发现自己中了yīn招。
“阁下是天师八将中的哪一位?何不报上名来!”白眉老祖挣扎着站了起来,见自己的弟子已经连滚带爬往外逃去,知道此刻xìng命攸关,不能轻举妄动。故而一边用话稳住那一长一少两个天师弟子,一边缓缓朝外挪步。
张阁主的浮影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带着钱逸群踏罡步斗,穿行星宿之间。
钱逸群恍然若失,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外界的风吹草动却都映在心上。他内观灵蕴海,只见海面上空已经浅浅浮出一个人影,正是第二魄凝成的苗头。
随着一趟趟踏走下来,钱逸群身体里的灵蕴也渐渐回流海中,止住了冲腾奇桓之府的势头。正是靠这些灵蕴。终于挖出了他将要凝结的第二魄。
“伏矢归位!”一声暴雷似的大吼在钱逸群心中振荡。第二魄终于显出身形,乃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面目狰狞,作出一脸忿恨相。双拳紧握,浮在空中。
此魄名为伏矢,一经凝结,灵蕴海中灵蕴顿时下降许多,将身体中多余灵蕴尽数收容。
钱逸群总算松了口气。再看身上流转的灵蕴,非但如水,犹有一层薄雾笼罩其上,愈发jīng纯。他对于七魄的凝成只有一个直观概念——又可以附着一份无为之心了!
——正好金光咒太长,大可以将它凝练进去。
钱逸群心道。
“你可是打算将金光咒化作无为之心么?”浮影突然出声问道。
钱逸群一怔,跳出灵蕴海,见白眉老祖已经跑出十余丈,索xìng转头对浮影道:“正是,张师觉得有何不妥么?”
“自然不妥。”张师的浮影渐渐清晰。显然是神思重点挪在了法坛之外。他道:“金光咒再好,终究是法。法是何物?乃是渡河之舟。待你渡了河去,难道还要扛着这舟赶路么?所以你今rì将法融进魄中,等到炼就三魂尽去法执的时候,必然数倍辛苦。”
“唔……这个……”钱逸群一怔。“原来还有这种讲究?”
“怎么没有?”张师道,“你第一魄融的也是法?”
钱逸群摇了摇头。
“还好……”
“融的是小**诀和掌心雷咒……”钱逸群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怯生生道。
张大师无语良久,轻轻问道:“我看你修行功课。都是清修内炼一派,令师没跟你说过魂魄与妄想之间的关节么?”
——这么复杂的课题。怎么看都不像是我师父会说的东西。
钱逸群摇了摇头。
张大师吸了口气,道:“待我上去开坛宣讲,你缓一步再决定也不迟。”
“是!”钱逸群心中暗喜,又想起那个逃跑的白眉老道,问张师道:“张师,那个邪道跑了,要追么?”
“有什么好追的,随他去吧。”张大师道,“我在此施食济炼,与他来此收yīn纳魂,不都一样么?”
“怎么一样?大师这么做是为了百姓安宁吧?”钱逸群虽然还不知道详细,但是知道超度亡魂肯定比收yīn纳魂要好。
“都是大道所含,有什么好坏?”张大师道,“你若是执泥于善恶、好坏、吉凶、成败……那一生的成就便局限得很了。”
“若是要好坏不分才能成就,那我们修行人何必要行善呢?”钱逸群大惑不解。
“我们行的不是善,而是各行其道。”张大师道,“你是魔根种子么?既然不是,便只有行善道。同样,有些人生来便是魔根种子,你让他们去行善,便如让虎狼食素一般。所以不分缘由妄论善恶,便是失德。失德便是背道之始,堕落之源。”
钱逸群怔怔听了,摇了摇头,道:“彻底模糊了。曾经有位老师教我‘仙道贵生’,如今先生又说执泥善恶是失德,这实在让学生困惑。”
“其实我与那位先生说的都是一个意思。该你惑障如此,到了明白的时候自然就明白了。”张大师一语终结,收回神思,专心法坛,不再说话。
钱逸群看着愈逃愈远的邪道,收回心思,暗道:我也不管什么善恶好坏了,反正该明白的时候自然明白。现在我只专心玄术,先保家,再卫国,一心盯着眼门前的事为好。
钱逸群一念通透,也不再迷茫疑惑,当下静定观心,在法坛下趺坐养神。那白发老道走了之后,这片乱葬岗越发显得凄凉yīn冷,时时拨弄心中那根离愁别绪的心弦。
——哀乐不能入。
钱逸群凝神静观,不让自己被外部的氛围所感染,紧紧数着自己的呼吸。
总算熬过了漫长的三个时辰,张大师在法坛上收了法术,整顿衣冠,穿了鞋子,收拾供案上的宝剑、印玺等法器,踱步走下坛庭。他见钱逸群周身散发着浓浓阳气,正抵御四周的yīn寒之气,嘴唇翕张,最终还是将要说的话咽了下去,默默一叹。
——差点揠苗助长……
张大师心中一紧。他本想与钱逸群说通于物,化于形的道理,转念一想却是太深邃了,不由暗暗佩服钱逸群的师父得有多大定力才能带这样的徒弟。他手指在玉笏上轻轻一敲,发出一声罄响,将钱逸群唤了出来。
“张师,我们回去么?”钱逸群起身问道。
“此番多谢你了。”张大师淡淡说道,边往外走。
“该是我要感谢张师,否则这第二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凝聚。”钱逸群说着,从怀中取出茅君笔,双手奉上:“张师,您的笔。”
“便给你吧。”张阁主爽快道,“我留着它并没什么用,想来它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