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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俊�
我斟酌再三,不得不考虑尽述事实的所有后果,但凡此等武林高人,年轻时大都名噪一时,堪称武林翘楚,精谙进退之道,自不言说,前一秒还在安抚人心,下一瞬说不好便是请君入瓮,言辞之间,自然须得谨慎应对才是。
我垂目无奈一叹,躲开他的凝视,心下飞快盘算,“晚辈与兄长受人书信,本欲前往飞云堡赶赴英雄大会,不想偏生在此间遭到几名神秘女子的伏击,至于晚辈的兄长,便是被他们歹毒暗器施袭所致,晚辈对那几名女子的来历武功一无所知,以致造成今日进退维谷之局。”
“看似平手之局,动辄却有落败之虞,只是贫道委实不解,她们并未伤害你们性命,目的岂非太过不可捉摸?”
“想来这也是最让人头疼的地方。”我有意抛砖引玉,同时藉此引出若水神宫,“上月洛阳花掌门大寿,说来也巧,同样也有名神秘女子出现,这两者之间,莫非有些联系不成?”
震阳子目光略见冷冽,苍老的眉心微微蹙起,“贫道当日亦曾听闻此事,花毅邀约赴宴的数名大派掌门人共聚密室,便是在分析此事起因,以及幕后一切可能隐藏的势力。若未记错,当日血案惊变,檀越非但发现了施凶现场,还以一只小小的环佩惊走了凶手?”
“确有此事,那日事发突然,但我好歹记得,那女子所穿戴的衣物,同今日几名女子如出一辙,俱是青衣紫纱,薄巾覆面。”
我理直气壮的扯谎,偷眼瞥见他目中蔑冷隐现,方知此计已成。
“檀越此番遭人偷袭,贫道本来不该再相叨扰,只是有几件难以了然之事,不得不请檀越再番细说一遍。”
我肃起神色,恭敬道:“不知巩真人有何疑惑,在下如能尽实相告,决不隐瞒。”
震阳子银眉一耸,拄剑捻须,“贫道相询之言,或有几分不近人情之处,不过此事绝非数人生死劫难之事,而是关联到武林中的浩劫,尚望檀越能够顾全大局,尽述所知。”
语声方落,他一指犹自昏睡的聂宣,沉声问道:“这位公子当真是姑娘的兄长吗?”
我察言观色,心中已有主意,绽出一派单纯的浅笑,“真人多虑了,家兄虽与晚辈并非血亲,却情逾手足,早结金兰之谊,福祸相依,患难与共。”
震阳子微微颔首,倏然锋锐的目光却凝如利刃一般,几乎穿体而过,“那么不知檀越师承可否见告?”
一贯诸如此类的问询,我大都以失忆为由推脱的一干二净,只是目前情形较之以往已然明朗许多,总不至仍是打着失忆的旗号,恨不能让天下人得知有个‘失忆’的林雪若正在暗查自己的身份,固然无稽不说,少不得也会惹来不可预计的后果。
我略作为难,讪然道:“家师素来不问江湖中事,晚辈初出茅庐前,师尊曾令晚辈发下重誓,不得将他的名号说与任何人听,此事请恕晚辈无法相告。”
“无妨,那便请檀越将当日洛阳惊变所见所闻,以及应对之策告知贫道。”
几乎早料到这牛鼻子会询问当日经过,我毫不犹豫,当下将之前曾告诉楚皓凌的那番话,又详详细细同他说了一遍。
震阳子垂眉沉吟,以致看不清阴影中的神色,少顷,他复又提出关于适才三名女子的特征、武功、以及有无交手之类的问题,我都一一作答,恨不能再添油加醋让他对聂宣的注意力彻底转移。
良久,震阳子抬起头来,眉目不动,目光却变得悠远起来,彷佛陷入回忆之中,“当日洛阳,那神秘女子所施展的武功出自魔教,此事便有些奇诡,魔教既已在二十年前覆灭,武林中正派却始终相互存疑,难以聚合,如今观此形势,魔教若有遗留残部,还会有重整旗鼓卷土重来之势,倘若真如檀越断言,另有一方神秘势力与虎谋皮,旨在侵吞武林,贫道少不得也要奔走各大派间,联合正派中坚力量,与强敌周旋一番。”
第68章 回禀遁影门()
注意到他语声中的几分感慨,我颔首相应,一番话说的诚挚至极,“巩真人心怀仁厚,英雄侠骨,委实令人钦佩,往后若有驱策,晚辈自当一切从命。”
震阳子笑而不语,仍自雍容,我忽而对他此行襄阳来了兴趣,拐弯抹角的想探寻些什么出来。
“此间地势偏僻,往来尚无商旅,四周又俱是榛莽密林,真人胸中玄机万千,才学渊博,想必另有计较,否则怎会留着水路不走,专挑便于伏击狙杀的地点呢?”
他目中精光粲然,不过瞬息又化于无形,形色转变之快,我还当是自己看花了眼。
“贫道方外之人,行事已如野鹤,何堪玄机之论,只是一贯修行参道,图眼前清净,免耳根喧杂而已。”
“如此说来,倒是晚辈失礼了。”
“姑娘入世尚浅,此等小事却是无伤大雅,贫道一身垂暮老骨,精力不支,请恕此刻无法相陪,案上有些新摘的鲜桃野果,还请自便。”
震阳子不咸不淡撂完话,自顾自盘膝而坐,手结莲指,仿佛已然坐禅入定,眉目间满盈湛明和祥,看上去大有一番法相**的意味。
我暗暗放松僵直到生硬的背脊,始终打鼓的胸口到此刻方至平歇,聂宣安静地躺在那里,后脑无力的枕在我腿上,闭着眼睛,睡得像个孩子。一时间憔悴也萎靡了许多,但还是好看得让人直叹气。
走了不知有多久,渐渐有几丝困意如潮涌来至,我无力支撑,随即倚在车厢壁上打起盹来。
也不知晓巩宗霖到底使了什么法子进城,被唤醒时,马车正停在北街春绣巷最大的客栈前。为掩人耳目,以免引起牛鼻子的注意,我只得开了间上房,跟聂宣在客栈里挤了一夜。
次日天未破晓,我准时醒来,洗漱过后,凭着记忆一路寻到后城帛琉巷,等到那眼熟的牌坊出现在眼前,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稍稍放落。
赌坊窗门紧闭,敲了大半天的功夫才有人打着哈欠来开门。我示出令牌,指明有大事禀报,惶急之余,不忘告知那开门的伙计,他们的少东家正住在春绣巷的客栈里,须得立时遣人接应。
聂延灼显然刚醒未久,见我独自回来,神情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我一五一十将途中发生的事情如实相告,聂延灼只是垂目沉吟,沉声作答:“林姑娘还请稍待片刻,待接回宣儿之后,老朽再召集几位长老,商讨应对之策。”
等回到客房,我换了身素净衣物,忙碌碌地喝了几口热茶,再看看漏壶,巳时三刻已近,当下整理好妆容,一路行往书斋。
刚一进门,半开的屏风后,聂宣正好端端躺在床上,周遭巴巴站着几个老头,看年龄大都相仿,除了居间主座,聂延灼啜饮热茶,剩下的人几乎都在研究着聂宣的病症,以及手边散置的各味药草。
我这才注意到屏风边新置了一张铁案,上铺缭绫,整齐摆放着铜秤、小泥炉、药草一类的物事。
我趋近几步,敛衽施礼,聂延灼颔首回礼,示意我入座。长老中立时有人会过意来,配完手中草药,淡淡笑道:“姑娘无需挂碍,少东家年轻力壮,内力深厚,百骸之中已毫无异状,此刻昏睡不醒,不过是余毒未清之故,待饮下几幅汤药,便可痊愈了。”
“多谢长老费心。”
一扭头,恰巧瞥见聂宣食指一弹,动作微不可见,我怀疑是自己睡眠不足,一瞬间看花了眼,环顾当场,几位长老各司其职,一个劲交头接耳,却似乎只有我将适才一幕瞧在眼中,偏在此时,聂宣中指复又隐秘地弹动三下,显然意有所指。
我不动声色,暗暗计上心来。
打了许久腹稿,我清清喉咙,征询道:“前些时日,晚辈与暮雨剑莫少侠在蟠龙虎符失窃之时,曾见过几个行踪诡秘的青衣女子,行装打扮,与昨日抢走东西的贼人如出一辙,这其中岂非有些蹊跷?”
聂延灼目中精芒一闪而逝,瞧向几位长老,其中有人神色变了几变,凝眉开口:“不知姑娘与莫少侠所为何事,要执意前去噬天教总舵旧址,魔教圣物又为何会被放在那罕有人知的密室之中?”
我挑了挑眉,正色道:“晚辈当日曾暂居翠云谷,温县又正好在医绝毒圣两位前辈势力庇护之中,但凡有关魔教的消息传出,自然要一探究竟才是。”
聂延灼眉目笼雾,听语声似有不甘,“暮雨剑莫风被神秘势力追杀一事,这几日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老夫曾遣派暗线究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