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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口’二字掠过脑海,我灵光一闪,忽然冒出某个极其荒诞的念头,然而对比潞婧宸的怪异行径,却觉得丝丝入扣,仿佛所有的疑问都有了解释。
要知当初菲羽固然是通敌潜逃的叛徒,亦须杀以灭口,因为她掌握的情报不在少数,聂宣手下又有不少帮手,如果放任解毒之后的菲羽逃离神宫,她必定率众投向魔教求庇,同时更在无形中增加了毒圣的实力。
我整理几番思绪,就着推论一一道来:“宫主将冰魄琉璃功的运转法门传授于你,并将你堂而皇之的安排在首座身边,目的只怕远无辅佐行事如此简单,想来除了奉令监视首座以外,另有先斩后奏之权,一旦发现非常之事,大可不必作任何回禀。”
潞婧宸扑闪几下浓睫,惊讶之余,不免露出一丝赞赏,“宫主确实一向将我托以心腹,却长年被你这来历不明的女人压在头顶,无论如何努力,却永远屈居在你之下,总得不到宫主与首座的关心,我妒你恨你,便借此事将你灭口,同样是人之常情。”说着擎剑出鞘,可叹之余又生出些莫名的惋惜之意,“少主毕竟不是我紫微阁的人,对岛中所知有限,但断琴楼是神宫命脉,生死皆系于此,你带峨眉与华山两派弟子前来,究竟是何居心?”
蓦地,周遭暗林中不知何时多了几条劲装加身的黑影,手持奇门刀兵,仿佛从地里凭空冒出来似的,纷纷弓身如虾,作势欲进。
我无意同她纠缠,本欲全力杀出重围,偏在此时,林中倏然曳开十几道扬空抛洒的血线,随着剑光摇曳,随即跃出百十条错落光影,跃动的程度相较适才所及,竟硬生生多出数倍不止,可见来人亦是精锐尽出,旨在将伏兵尽诛于此。
忽听一把熟悉的女声穿破厮杀,针尖般跃入耳际:“我在这里断后,快走!”
语声蓦沉,我心识间忽而生出一丝警惕,手中长剑刚刚出鞘半寸,赫见潞婧宸身形甫动,凌空越过数丈浅溪,匹练般的剑芒割开夜幕,径朝我颈间取落。
我脚下交错两步,手中青虹如瀑抖散,自她肘弯、肩颈、腰腹、膝骨四处飙过,随着几下裂帛似的尖锐细响,眼前登时爆出四蓬血花。流云似的披风沾血既沉,瞬间遮住半抹视野,潞婧宸突遭重创,窈窕的身躯“碰!”一声倒翻在地,连滚了几圈才又一跃而起,捂着创口窜入林中,看模样似是无意恋战,一心只想保住性命。
看四下再无威胁,我鄙夷而笑,腕间银星应手而分,自络绎交映的密林中飕飕而至,四周掀起一片银涛,顿将潞婧宸结结实实地捆成了一只肉粽子。
反观林中激战未歇,敌人却早已所剩无几,我目光一转,越过横陈在地的几具死尸,径投居间的白衣女子,“杀害峨眉弟子的凶徒现以伏法,这便交由陆姑娘处置!”
“你!”潞婧宸面色立变,咬牙试图挣脱束缚,却被蚕丝勒得冷汗直流,一句喝骂生生撞碎在齿间,面巾下倏然溢出一抹殷红。
陆璇滢神情凝肃,与一旁的峨眉弟子交换几番眼色,抱拳揖道:“大恩不言谢,我派多蒙姑娘赐手相助,自当感铭恩德,永铭五内!”
我抱剑相应,生怕魔教中人尽数走脱,立时施展轻功,反身往后山掠去。
溯溪绕过烟笼崖,复又越过重重叠叠的门户,镌有“擅入者死”的门岩已近在眼前。后山溪谷的布局隐有四象之局,三大殿遥遥环伺左近,天穹宫则在正中央;走出半月阶,再穿过中央的演武坪,便是抵达后山的唯一捷径。
少时转向湖畔,赫见六名锦锻黑袍、头戴鬼面的剑客分占谷径、浅滩、高地几处险要,以半圆为界,将八派掌门连同魔教爪牙紧紧围在中央。长长的袍遥в缌粤裕湓当呓蔷湃跚成疲问郊蛟计幼荆赐缸派迦说纳逼路鸸砩裢唤党臼溃钊瞬缓酢�
第188章 砥锋挺锷()
众人背水无路,纷纷施展开自家绝学,刀兵与血肉的撞击声,立时自跌宕的潮汐中爆发开来,怒喝、惨嚎及金铁交击此起彼落,激荡着传入谷中。
六名剑客无声进击,动作整齐划一,竟同时列成三重短阵,前破固防、后断追兵,无论手法或气势俱是一流高手的眼界。按说此间俱是武林中的顶尖高手,此际却在围攻中溃不成军,纷纷推搡轰散,交织往来的剑网下,六剑阵型又变,前三把剑点飘斜,水泽中倏然绽出两蓬血雾,泼喇喇翻涌开来,众人莫敢直撄,纷纷退避;蓦地,泼水似的剑浪当中一分,平平穿出半抹惊鸿,齐柄搠入花毅的咽喉!
后者慢了半分,只来得及扣住剑柄,孰料两柄剑尾一收,连那颗雪白的首级亦被抛入水中。
他身边犹有几名掌门奋力相抗,然而六人所经之处,尽成剑下亡魂,余人推搪着钻入湖水,腥红的血雨铺天盖地,仿佛遮尽天地间最后一抹光华,不留半分生机。
我看得惊心动魄,剑客黑雾般的身形于潮汐间忽隐忽现,三人掩杀、双剑掠阵,所经处必有高手殒命,与其说是阵法,倒更像是一套分合进击的绝学,六人心有灵犀,出剑浑如一体,割草似的放翻了众人,残尸横七竖八飘满湖畔,也不过片刻间事。
余下两名护法长老看形势不对,略一交换颜色,竟同时对其余掌门下起了黑手,南宫海一行算上那两名藩僧,最多不过寥寥七人,即便有人牵制剑阵,到头来仍难逃败局,遑论一旁还有虎视眈眈的毒圣。
我下意识点足而下,飘然掠至浅滩,那六人似是察觉到我的存在,剑尖‘铮’的一声四散迸开,须臾便分为三个方位,呼啸声中,毒圣同时被六道剑气击中,枯瘦的身躯立时血糜酾天,骨浆与残躯兀自飘浮不止,在湖面上逸开大片残秽,旋又被潮水涌上礁岸。
啸声未绝,六剑竟同时倒撞入鞘,左右三人各压阵脚,与湖畔众人成犄角之势,将我小心遮护在身后。
姬月凤扬着残缺不全的半幅铁夺,活像是青天白日见了鬼,一个‘你’字反复几次,却始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众人惊魂未定,有人颤声道:“当日在噬云峰,我也曾见过这般快剑,师父师父便是这样被杀的!莫让他们近身!”
南宫海脸色连变几番,神色由震惊、恐惧,逐渐转为愕然与无奈,最终趋于平静。众人纷纷惊骇莫名,如非身后有湖水阻绝,只怕瞬间便已逃得精光。
隐然间,丹田中翻涌不休的溯玉真气,以及六名剑客鬼使神差的举动,恰恰证实了心中极不愿面对的荒谬设想;适才我动了拔除魔教的心思,才一手造成眼前杀伐之局,只不过这六人来历不明,剑法却显然源自其他六样宝物,玉箫剑居为七物之首,竟有驾驭剑阵的能力,这点也与聂宣的陈述有着惊人的相似。
我禁不住冒出一头冷汗,所幸八派掌门尚存其六,远不如魔教损失惨重。
“阁下究竟是谁?何以通晓二十年前的邪门武艺?!”玉虚子撕下衣摆扎好右臂伤处,似乎强抑着满腔惊怒,宛如睡龙乍醒,利刃脱鞘,直与先前的冷静判若两人。
“在下追迹至此,非是要与诸位为难,沿水朝东再走半里,便是离开神宫的唯一途径。”我缓缓越众而出,“八派中人大可离去,但魔教爪牙,此番却得留下!”
南宫海眸中似有惊涛骇浪,疏朗的眉宇无一丝妥协,只余霜凛烈烈,姬月凤兀自狠笑,口吻一派轻松,嘴角却噙着几分难言的怨毒之意,“妖女一手杀尽我圣教三位护法,连花掌门与慕容少侠都未能逃过毒手,这当儿却来妄充好人,老婆子胃里的隔夜饭只怕都快要吐出来了!”
忘玄长老认真思索起来,片刻才霍然抬头,冲南宫海附耳几句,看样子,似乎从我身上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旁人同样惊疑不定,不由得交换眼色,频频冲我投以探寻的目光。
南宫海原本微露茫然之色,此际却听得双目一亮,“姑娘可是雪域飞虹门下,柳炽雁柳大侠的传人?”
姬月凤本倚着有众人撑腰对我指指点点,这会儿却有些待不住了,一张被水波映衬的脸上阴晴不定,倏然住口不语。
我略一转念,想起不久前在雪山中度过的那段岁月,按说师承雪域一脉,倒也并无任何不妥,当即颔首相应。
众人纷纷露出恍然之色,与先前质问的语调不同,忘玄长老开口时,语调里竟有着掩饰不住的唏嘘感叹,“柳大侠毕生侠骨义胆,胸怀磊落,可谓当世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