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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略一思索,飞快接道:“九大门派联手自是不大简单,奇怪的是江湖上从未传说过此事的流言。就目前形势来说,是非得去神宫一趟不可。但岛中弟子不同魔教,便是死也不敢泄漏消息,她们纵然有心背叛,也极少有人对岛中的机关了如指掌。”
陆璇滢秀眉浅颦,沉吟不决,“若论魔宫行事之慎,我也知你此话决不会假,此刻魔教奸人龟缩不出,全凭九大门派去给他们做先锋,毒圣如此奸猾,你我既已知晓,莫非要眼睁睁看他阴谋得逞不成?可师父三番五次告诫我不可涉险,华山门下当是非凡,不如先回三清殿去,见见华山掌门再说。”
“以你我之力,能管得了此事?不看他阴谋得逞又能如何?”
“但我总可揭破他的真面目。”
我摇头叹息:“你虽是峨眉首座弟子,但江湖地位较之毒圣仍自相差甚远,说的话有谁会信?何况毒圣侠名如日中天,你若要揭破他的身份,正如蚍蜉撼树一般,纵是摆出证据只怕也难奏功。”
“我的话他们不信,可你呢?”
“陆姑娘六十二路峨眉剑法独步江湖,有你来作我的帮手可谓万无一失。再说我们是打听消息,非是去和人动手,九大门派中人如非呆子,当不致被人利用,若我们计划顺利,也许会先同你上华山一趟。”
她眼角笼着一抹奇异的怔忪,几许愁绪缓缓爬上眉间,“你说的委实有理,但眼下,可有什么好法子能让咱们处于优势?”
“办法自然有,却也需得进步核实,才有良策可行”我略加思索,征询道:“依我看,不如尽快赶赴岳州府地,先探清魔教的动向,再做下步举措,再说九大门派已有动作,去不去华山都无关紧要,横坚无事,今晚便动身如何?”
“我峨眉门下此刻还有十五名弟子在城中待命,不如让她们分批各自出城,权作探子之用,也免得引起别人注意,咱们天亮前,再择时出城,不出半日,想必便可顺利抵达。”
少时商议停妥,一壶茶也差不多见了底,陆璇滢起身告辞,并不多作逗留。
第181章 苍白无力()
我目送她的背影离开,自对面的菱花镜中,瞧见自己眸中挟着一丝惊世的妩媚。鬼戾的瞳眸空洞迷惘,却又绝顶美丽,由里向外看,清澈的就像不存在隔膜,但由外向里瞧,却玄光流溢、晦涩不清。加之莫名其妙出现的暗红色眼影,便混合成一种奇妙的慑人之感。仿佛轻轻一转眸,便足以压尽日月清辉,天地璀璨。人说年轻女子宜穿黑白灰,老太太才要花红花绿的衬一头银丝,越显雍容。我疑心自己是不是着了魔的缘故,竟爱上镜中这种跳脱张扬,鲜艳欲滴的血红长裙,思及一路上连自己也描叙不清的举动,隐隐的,似乎希望用它去驱赶些什么,点亮些什么,宣泄些什么。
如我所料,天色未亮之前,陆璇滢未同我接头,便已悄然动身离城,只在房中留下书信相告。三日后,看到城陵矶西水迎接的峨眉弟子,想着接下来的对策,我才忍不住吐了口气,渐渐安心。华山门下得到陆璇滢的确讯,兼程而行,晌午过后,华山派一十三名高手总算到了鄂州的陵矶府地,与之会合后,旋又风尘仆仆地入水西门,直奔岳州城。
那几名华山弟子,也知道自己的行踪太过醒目,经由陆璇滢调整后,两派人马分为三拨,各自打尖住店,量定飞鸽传书暗中联络。宝通寺一带,茶楼酒肆居多,几家客栈彼此相隔颇近,即便出了变故,声息也方便相通。
晚上住在晴川阁二楼,房间一如既往逼仄狭小,靠窗的街道从早到晚喧闹,倒是四五个时辰之内,我睡得无比踏实。等到晨曦染白窗纸,早早的睁开眼,听见楼下的食客在外面的花厅唧唧哝哝的压低了声音叙话,猛然间觉得像是回到了以前,那段时日,总是竖起耳朵很努力的想要听清楚他们在讲些什么,然后,便因为知道了一江湖人士们的小秘密而心中窃喜。
想起在这个分分钟都有可能迷失方向的城镇里,曾经也有过自己的至亲好友,就算我掉进乌泱泱的人堆里,他们也可以一眼认出我,把我揪出来,拍着我的脸对我说,怎么才这么些日子,变化这么大呢。
在他们眼里,闲杂人等都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我才是那一抹红彤彤的亮色,我不需要用自己的一二三四去同别人的一二三四做什么比较。
我因此而安全。
晨起梳洗过后,悠闲逛了抚琴台后的御街,携程里面推荐的很多小店大都聚集于此,看到一家破旧小店招牌上大书“岳锦西楼”四个狂草,不禁皱眉。
记得鄂北串烧八个月前便是这副模样,虽然名声在外,但是店面的模样却陈旧得可以。狭长的楼梯走上去,一张张旧旧的、掉漆的方桌,一角都摆着高高低低的料瓶,中间是起火汤锅。细格子的铁窗布满油腻,把外面的灰蒙蒙的街景划成一小格一小格的碎片。店伙端来些河鲜时蔬,然后在红艳艳的锅里慢慢的涮,锅子里咕嘟咕嘟的轻响。一串熟了,拿起来蘸了蒜蓉麻油的料往嘴里送,然后再一串,再一串。就这么不紧不慢的,时间很快过去,同昔日想比,店面没有变,美味没有变,变的,却是此刻莫可名状的心情。
祭完真空的五脏庙,又开始荡马路,权做消食。直到未时初,在城中打听了半日消息后,才慢悠悠的逛回客栈。临进前门,偶然听到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在喧嚣闹市中隐隐传来,尤为突兀。我闻声回头,正巧看道有人在健马欢腾的竹棚下卸着鞍镫,一袭宽大的黑色长袍,加之斜倚在柱子边的奇形长杖,更为那条枯瘦如竹的身躯平添了不少森寒之意。
我轻轻踮起脚尖,越过那人肩头,赫然发现马背上驮着一个硕大的粗布麻袋,此刻正似临死的蛆虫一般,在马背上蠕动不休。我瞧得诧异,不料那人翻指如影,冲袋中一连戳下七指,才长舒出口气,冷笑着蹲下身子,给健马喂起食来。
这几日大战将至,自然不可节外生枝,我本打算一走了之,却听那人端着浮浪的腔调,呵呵笑道:“哪里来的野孩子,还不快些赶路,却来找我老不死的干什么,莫非想施舍两文么?”
我不动声色,迈步缓缓冲他迫近,初时那人还只顾喂马,全然未曾将我放在眼里,但此刻距离他仅仅三尺有余,眼见出剑便将够得上部位,岂料那人倏然一声暴喝,指尖数点乌光宛如流矢般激射而出,带着刺耳的呼啸,径取向我咽喉。眼见暗器来势诡绝,我衣袂齐振,旋足平移三尺,单手抡转长剑,袖中已有一抹银弧脱指击出。霎时间,扎眼的翔光仿如碎冰流映,撞得暗器四散飞激,有的自两旁爆散而下,生生阻绝住对方的去路、剩下的,复又齐齐破空下坠,泼水般轰向他面门。
矫矢银芒中,那人狂吼一声,双掌悍然分落,身子却借着掌风之势凌空跃起,斜斜穿过简陋的草棚,破顶而出。我唇角上翘,剑尾贴臂一展,远在数丈外的银练宛如游龙一般,跟着那黑袍人身后旋掠而至。那人扭头偷眼一望,已然心胆皆丧,身形凌空,再也无力闪避,惨呼着摔进水槽中,兀自**不绝。
我一翻腕子,将吸附在剑身上的银练尽数纳入袖中,凭借适才的印象,出手如风,戟指连点袋中人三处要穴,才小心翼翼地把系绳解开。
几许天光倾入马棚,突听一声惊呼,两只白生生的小手立时掩住眉目。她像是黑暗中衰败的残花,毫无生机可言,没有绾束的墨发遮覆了整个光洁的躯体,半张脸隐在幽暗不明的翳影中,甚至连往常娇润的粉唇都失了血色。
怔悚一瞬,指尖纠缠,她把脸埋在我胸口,像个孩子般啜泣起来。透过对面的瞳孔,我依稀看到自己眉目含煞,唇角透着着腾腾杀机。
“姐姐救我”
我握住她细瘦的腕,柔声安抚:“沫儿乖,等睡一觉,什么都过去了。”
不等噬心的抽泣声再度响起,我已点了她颈后睡穴,含笑看向准备从水槽中爬出的黑袍人,“丧门星祈老前辈,你还好么?”
丧门星闻言倏怔,身躯僵如泥塑石雕,嘴巴张得奇大,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