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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扬拂过脸庞。火红的风氅绕着我狂舞乱窜,绚烂如天边晚霞。明知自己无力使出武功,此刻实是生死一线,意外的,我一点也不害怕。
神思飘忽之际,脚下赫然现出一方横空巨岩,尚不等我辨清驻足之处,头顶无数磨盘似的雪块已挟着冰屑刮卷而来,似乎碰到头顶山石,立时又碎裂成千百个小碎块,飕飕飞窜,整个山头都在轰鸣咆哮,震耳欲聋。
不安份地睁开双眼,滔天雪浪中,我看到柯玥远山为眉雪是眸,清润如水的双瞳盈满一丝寒凛的杀机,身边冰屑翻舞,狂风呼啸,她却镇定的好似金仙俯观人间,冷若冰霜的面上,不带一丝表情,被她冰冷的气息层层包裹,我前所未有的清醒。
由死到生的一遭,风压已渐渐歇缓,不一刻,雪崩已完全平静,好似从未发生过一般。
我眯眼望着一片茫色弥漫的深谷,勉力调匀呼吸,看到沫儿同聂宣正惊魂未定地站在崖边发怔,才算松了口气,“这冰崖已无法抢登,好在大可另寻出路。”说着信手一指贴壁处的岩洞,嘴角不禁露出了几分笑意。
聂宣始终在观察山势,突然接道:“魔教兵贵神速,寻路上山势必要耗去不少时辰,不妨让我试试看,能否侥幸成功。”
沫儿拽住他的衣角,断然否决:“此刻外面说不定还有伏兵严阵以待,脚下积雪未实,驻足势必要耗费不少功力,倒不如顺着这山洞一路进去,也总好过再番涉险。”
柯玥略一沉吟,语声蓦地转了阴郁,“后路被封,前路险恶重重,无论如何都不能在此久留,此洞若一通到底,务必要尽快擒杀他们的一些高手,魔门中人狡猾多计,必有鬼谋。我们利在速决,不易恋战,还是尽快远离山谷的好。”
“不错,你自己出去,又怎比得上我们四人互相照应,那毒圣对你脾性了若指掌,可能此刻决定,便已入他算计之中,方才那一幕,你不也看到了?”
听完我中肯的建议,聂宣总算放弃了坚持,晃燃手中的火绒管,正色道:“就听你们一言,入洞探视一番再作计较。”说着侧身而入,钻进一片被岩影吞没的黑暗中。
我被柯玥拉着钻进岩洞,脚下偶尔会碰到凹凸不平的顽石,却总会因为她及时的补救而不致跌倒,转了两个弯,眼前突然倾入些许光亮,正感叹天无绝人之路的当儿,却冷不防被柯玥遮护在身后。
同预料相差无几,凄冷的寒风中,遥遥传来一丝尖锐的笑声,“这二女果然是仙华明珠,耀人眼目,无怪乎聂堂主不惜身受叛门欺师之名,甘愿同我圣教为敌,老夫还不知道,你竟是如此多情之人,如能得圣主衣钵,来日便是难得的一株武林奇才,此番良机已失,聂堂主莫非不觉得后悔么?”
聂宣清淡接口,声音没有丝毫意外,“本公子不怕天不怕地,唯独最怕美人生气,况且事关爱妻生死,非得我自己亲身出马才能弭平祸劫,不过师叔放心,待了断神教和魔宫这场纠纷后,自当会随你们去见圣主,两位俱是教中元老,又何苦卷入这场纷争之中,倒不如袖手放行来得聪明些,免得招至杀身之祸。”
第163章 刀山剑林()
耳闻风中阵阵鼻息,我不觉握紧了剑柄,心知聂宣执念已深,此际纵是毒圣降尊亲来,他也不会放到眼里,只冷笑一声,并不言语。
适才发话之人,明显忍受不了他的冷嘲热讽,口中震怒涌现,厉声叱道:“聂宣!你为美色背叛圣教,此番竟还不将老夫放在眼里,你到底是人还是禽兽?”
聂宣淡淡一笑,语声犹自淡然如初,“适才我早已澄清在先,师叔众目睽睽之下出口伤人,又与禽兽有何分别?”
那人默然半响,突又叹道:“你可知道,江湖中首戒欺师灭祖,我圣教处罚叛逆严刑,大到职掌管事,小到烧火侍从,无一不晓,你既已认罪,便是已做好受罚的打算了?”
“师叔高见!待我处理完爱妻之事,自当只身返教,恭候裁决。”
呼啸风雪声中,蓦然响起一声兵刃的铿然声,不等我辨清方位,已有人森然接道:“事到临头竟还不知悔悟,我便只有代师兄教训你了。”
“没错!这话说的实是开明,沫儿胸无城府,决无背叛本门之意,只是受了弟子的蛊惑才一路跟随下山,此中利弊她全然不知,二位师叔能说出此话,简直是再世孔明,明察秋毫之处,委实让人佩服的紧。”聂宣笑着回应,脚跟突然毫无征兆地向前迈出半步。
“你莫要逞口舌之利,此女的身世底细,早在入门之日圣主便已心知肚明,此番随你叛逃亦是必然之举,料你说破口舌,今日也得也得带着这三人跟老夫一同回去!”话音未落,又是‘喀喇喇’的一阵轻响,我微微恍然,此人的声音,怎的如此耳熟?
“林雪若本为若水派后辈中一枝独秀,本派叛徒聂宣便是她在巴东所救,和他同来的大概都是若水宫门下,穆堂主、夏兄、唐兄,亮兵刃动手,圣主有令,不能活捉,便得格杀勿论!”
听到“穆堂主”三个字的当儿,我终于忍不住在一片酸涩中挣扎着张开双眼,黑纱之外,伴随着瞳孔不安跳动的,是数以万计的黑色斑点,除此之外,茫茫雪峰之上,里三层外三层围着数百身着雪衣,手佩奇形兵刃的壮汉,而站在最前方的两人,除去一名面生的华发老者,另一个,毫无疑问正是那有过数面之缘的穆老贼。
凭着适才那一眼,依稀记得穆老头与那老者手中,分握着一条外门兵刃,通体玄黑,似鞭非鞭,尖端分成两个分许大小的钩子,形制如蛇亦如龙,乍一看,竟和河东匪类用的追命索有些相似,但这二人所用的,非但尖端多出一双倒钩,六七尺长的握柄同样粗如儿臂,发出黑黝黝的光泽,不知是用何物所制。
聂宣仰天苦叹,既无奈又好笑,“几位可是德高望重的圣教长老,我聂宣不过是个小贼,从头到脚半点也不值半分银钱,为何偏偏跟我过不去呢?”
那华发老头强抑下震怒,再番良言劝道:“须知此刻你的罪名,仅只是背叛圣教,而背叛圣教之罪,亦仅应由圣主惩治,前日教中两位堂主却是死在林雪若手中,虽不完全是你的过错,若一旦在武林中传扬开去,此女名节不保,你也将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纵使逃到天涯海角,也休想摆脱我教缉拿,此刻情势尚有转圜的余地,如何取舍,你须得自己决定!”
“弟子有句话,还望师叔能给个解释”微微风声之中,沫儿含着一丝颤栗的喉音微微绷紧:“圣主不择手段,贻害同道,是何道理?”
那人不屑地轻咳一声,“你问的这话,未免太过好笑,圣主为统率武林,自该顺我者生,逆我者死,难道合该留下满地绊脚石,同他捣乱不成?”
沫儿语声肃然,喉头的颤栗愈发不可抑制,“战老鬼一生恶贯满盈,不过仅凭了一些鬼魅伎俩便想统率圣教,你等竟还不知悔改,一心助纣为虐,简直无异于衣冠禽兽!”
“大胆孽徒!胆敢口出不逊诋毁圣主”穆老头话到中途倏然一停,显得颇有几分突兀,下一刻,那华发老头旋又淡淡续道:“你且说明白一些”
“你们可知道,我一家老小,俱是同师傅不共戴天的仇人,我之所以投拜噬天教下,亦是为了要报我满门上下与他间的血海深仇!”沫儿急促地喘了口气,一字字道,“我本名不姓凌,更不叫凌筱沫,我叫傅倚冰,便是伤在毒圣掌下的‘簪花铁戟’傅寒衣的后人!爹娘既遭鼠辈暗算,这一笔血海深仇,我做女儿的,如何能不报?当日亲眼看到爹娘临死时的惨状,我傅倚冰曾对天发誓,只要留有一口气在,若是忘了灭亲大仇,断然不得善终。可我武艺低微,便只有求若水神宫的势力成全,想她们能念在利害一致而不于拒我于千里之外,此话久未说出来,是因为”
“因为你决计未曾想到,我们处心积虑想要逃离魔窟,尚且自顾不暇,又如何能帮到他人,而这请求,你便只有暂且吞回腹中。”我默念着接下话头,回忆当初沫儿出手助我逃离魔门的情形,总算明白了她的用心。
华发老头略显错愕,沉声道:“你小小年纪,能有这般孝心已是难能可贵,但良师难寻”
“江兄!”穆老头不安份地插嘴,杀气含而不露,“此女既已坦白,便是打定了主意要同圣教为敌,今日如不将她除去,来日将留下无穷后患。”
那人无声无息地幽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