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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玥似有所感,进一步印证了我的推断,“你之所以能与神剑产生共鸣,亦与冰魄琉璃功脱不开干系,当年七大高手之所以能激发潜能参透绝密,正是由于魔教圣主亦曾传授他们冰魄琉璃功的缘故,我虽不知这门内功心法的出处,但宫主与裴彦光俱都习此绝学,可见此事绝不简单。”
我费力消化了半响,不敢置信的去瞧柯玥,“这!你是说昔年的血案,俱是宫主一手筹谋?”
她为我涂完最后一丝残药,轻轻点了点头。
“可是,这一切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我之前同你有一样的疑问,亦是机缘巧合下承司徒首座坦言相告,即便我不愿去相信,但她作为当七大高手中唯一的幸存者,所知定然甚为详尽,这却是无可争议之事。”
我怔怔回眸,总觉得这整件事如同柯玥所言,千丝万缕,仅是细枝末节也未免透着诡异。仅只司徒霜所知的这部分隐情来讲,果然若水神宫在二十年前便已出世,跟着再扯出司徒霜与宫主的这条线,后面那错综复杂的关系,我已不敢再去想象。
柯玥轻叹口气,空灵的喉音开始变得渺远,“你若对司徒首座的传言有所耳闻,定然知晓她幼年时的悲惨遭遇,如今她一身本领固然诚非常人所及,但当初若没有良师悉心栽培,势必难有今日之成就。我如此说来,你可有想到什么?”
我默然,内心因为接二连三的冲击早已陷入一片麻木,与此同时,对与‘姑姑’的恐惧,又在无形中加重了几分。
“司徒首座昔年位居魔教长老之职,表面上早已被培彦光收服麾下,然而暗地里,却是作为宫主安排在魔教中的眼线,用来监视裴彦光的一举一动。这一切司徒首座虽未同我提及,但凭着她此前相告的一些线索,却也不难推断出一些蛛丝马迹。此后魔教事败,她亦不知用了何等方法得以顺利逃出生天,自此被托以首座重任,在三岛中的地位仅次于宫主,倘若细论起来,还算是你我的授业恩师,纵是朝中一品大臣,受到的信任,亦不过如此而已。”
我仔细推敲着她话中的含义,错愕道:“这一切若俱是宫主暗中策划,那么她便是导致魔教事败的直接元凶,照此说来,魔教圣主的下落,岂非便在这三岛之中!?”
柯玥目光一紧,忽而压低了嗓音:“我怀疑,魔教圣主便被囚禁在断琴楼中。”
我怔忪良久,想不到到距离真相越近,反倒变得越发不安起来,综合以上诸多线索,原本清晰的大脑瞬间被搅成了一锅粥,乱糟糟的,毫无一丝头绪。
“宫主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柯玥双眉伏着一丝阴霾,继而浅浅扩散到眼角,“当年的真相,唯有宫主知悉最详,江湖中没有关于她的任何传言,也没有谁真正知道她武功的深浅,甚至连她的真容也从来无人得见,是以宫主的身份连同昔年那段公案,实已成为江湖上最大的谜团。”
废了好大劲才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根据宫主追杀莫风的动机,再依照柯玥适才告知我的一些情报,整件事的重点无非俱在‘冰魄琉璃功’与七样至宝之上,由此往下推论,倘若宫主对莫风的内功心法存有疑心,为得到七宝绝对的主宰权,势必会将他杀人灭口,非但神宫会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魔教若知晓七宝绝学的激发条件,只怕会做出更为意想不到的举动!
可转念一想,翠云谷是名门正派,医绝毒圣又俱是当世高人,倘若透露部分真相给十大门派乃至江湖上大大小小的武林门户,正道武林势必会在南宫海的领导下极力粉碎两股势力的阴谋,然而我与柯玥作为马前卒,想要在三方势力中取得平衡,无疑等同在夹缝中寻求生存。这小小的举动或许能助莫风脱险,但之后的事态必定会脱离掌控,甚至往不可预计的方向开始发展,届时再觉得后悔,只怕为时已晚。
我甩甩头,暂时打消了这个想法,一晃眼,却见柯玥偏了头,幽黑的瞳眸浮现出稍许暗沉,“在渡船上,你告诉我昔日曾被神秘人以掌力重创,虽未见得致命,但因封阻要穴之故,当日便得毒发身亡,我昨日命手下先行服下九莲融雪丸,又以掌力封住命门与玄机两处要穴,果然毒入心脉,片刻便见毒发,我掌力有些过猛,她内力修为又远不及你深厚,亦是我损耗真气才将她救活过来,医绝所言非虚,这已是毋庸置疑之事了。”
“只是为了确定这些,你竟然拿手下来做实验?”
柯玥无视掉我的质询,正色续道:“我方才细想几番,总觉得凶徒身份十分耐人寻味,如非与你我相熟之人,怕是断难行此毒手。可三岛之内,神宫之中,修炼冰魄琉璃功的人屈指可数,如非对你内功修为知根知底,万无可能将掌力控制的如此精准,是故,依我推论,凶手与你我一般,同样修习此功!”
第107章 奉命闭关()
我不解,蹙眉问道:“可她既然只是为了杀我,又何苦如此大费周折呢?”
她转眸瞧进我眼底,语调轻飘飘的,星眸却染上了凛冽的杀机,“许是恨你入骨,一心只想让你在痛苦中挣扎着死去。”
我冷不防打了个寒颤,坦言道:“适才宫主交予我若水令,虽然未曾提及要你暗中协助查出凶手,但她既已命你全权负责我闭关期间的事宜,谅必此事也已获得首肯,我其实一点儿也不担心。”
“不错,此事关乎你性命安危,决计不可轻视,我会派人放出你回岛的消息,凶徒若沉不住气,定会自投罗网,如是她不上当,倒也没多大关系,只要咱们留心暗中观察细节,定可查出一些端倪来!”
“想来也只能如此了。”
柯玥语调倏然一转,我只觉得指隙间柔柔穿过一抹顺滑,再晃眼时,看到她眼中浸满了伤怀,似是怜我失忆,顾盼间尽是心痛的寥落。
“昨日你本有机会逃走,如今听我说了这些,可觉得后悔吗?”
我缓缓摇头,“当时我便已下定决心,若水神宫纵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也绝不能弃你独逃。”
见柯玥长睫轻颤,远山似的秀眉还挑了一个意外的弧度。我盈盈一笑,倒头枕在她双膝上,鼻尖无意识地捕捉到那抹幽香,虽然不免生出几分疏离,可内心深处,却如同小鹿渴慕溪水般,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以及那份无法言喻的幸福。
柯玥垂眸不语,只温柔地抚弄着我鬓边的发丝,良久良久,眼角处陡然划过一抹袖影,我眨眨眼,看到她取出腰间竹笛的同时,正巧揭下了那方玄青色的面纱。
与寻常女子相比,眼前的半张脸可谓超乎寻常的出尘,从被拨开刘海的额角再到尖细的下颌,曲线柔润到近乎完美,细腻的脸膛皙白无暇,纵然未施粉黛,却毫无一丝雀斑暗沉来破坏美感,模样清冷中透着三分轻媚,比例仿佛经过严格的计算,堪称当世少有的美人。
忽而听到一缕细细袅袅的笛音在她唇尖弥散开来,我不识得这笛曲出处,可依着与生俱来的乐感,偏生又能品到几许淡淡的萧索之意。
这盈盈一尺握于她手,透着堪及箫声的呜咽,初时徘徊在耳边,继而穿越松林,最后逸散在粼粼的洞庭湖上,几经明灭,又尽数转为温雅淡逸的余韵,更觉得如梦似幻,恍如天籁一般。
我想起笑傲江湖里刘正风评价莫大先生的胡琴:曲调一味的哀伤难登大雅之堂,定要“哀而不伤”才是真境界。眼下柯玥的笛声曲调尚算玲珑平和,没有刻意的痛苦,倒如前者所言,只隐隐流溢出一丝哀而不伤的味道。
少时清韵散尽,柯玥握笛的手已然垂下,隔着一层薄薄的纱袖,我们默然地望着彼此,一时无言。
她短促一叹,润泽的嘴角蓦地激起一丝浅笑,“好了!曲子也听完了,还不快些坐好,我这便传你本门心法口诀。”
我依言屈膝盘坐,接下来的时间里,柯玥为我详细传授了冰魄琉璃功的入门心法。许是之前早已扎稳了根基的缘故,一开始,对于运气行脉的诸般法门,她仅是略加提点,我便能很快融会贯通,之后的内容愈发繁复,却与上清无极功大同小异,无非多了几十种行交百穴、凝气吐纳的口诀,我依次记在脑中,专挑复杂的部分精要背诵再三,直到烂熟于心后,方才开始逐字研习。
“此间日常所需都已为你备齐,沿着小路往上,百丈便可及崖顶,见到三叶形的花草千万莫要去碰,每日我会为你送来三餐,橱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