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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这般的情形,场上处处皆是。
虽早听闻羌人悍不畏死,可如今亲眼得见,还是令他心有震撼,虽然他已经尽力筹谋,可这些羌人宁可一命换一命,也死战不退,着实是难缠。
正在烦忧之际,身后传来通报声:“禀统帅,羌使来拜!”
白戈道:“放他进城,命人去通知瞿帅!”
入城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眉目粗犷,五官方正,身着战甲。
白戈寒声道:“使者着甲入城是何意?”
“公西巳见过二位将军。”使者含笑一礼,转向白戈:“您可能不知,我羌族并无文臣,凡男子皆为兵士,这甲胄便是常衣。”
瞿淵问:“不知使者此来何意?”
“在下带来了我族王上的议和国书。”
“议和?”白戈眉头一挑:“你族王上想如何议和?”
“王上有言,只要云晋与我族和亲,我族立即退兵,并且五年之内绝不犯境,这封国书王上已然签了——”
云晋京都永平城,乾洺殿。
安延昆看着神情各异的朝臣们,问:“众卿都说说如何看吧。”
左侍丞李枫奕最先开口:“陛下,羌人悍勇不畏死,四个月便拼掉了我军三万多将士,再战下去怕是得不偿失,臣以为当和。”
“臣也主和。”
“臣也主和。”其平日间交好同僚纷纷附和。
“臣和李大人的看法不同!”附和之声中,一人驳道:“我云晋之人生来傲骨,岂能因一小族要挟便下嫁公主?”
说话之人,正是右侍丞柳聘,此言一出也引得连声附和。
“柳大人难道就不疼惜前方军士?”李枫奕怒道。
柳聘冷哼:“我云晋将士,宁可战至最后一人,也不愿意以和亲求活!”
两人你来我往的吵了起来,其他人也纷纷开口,殿上如菜市场般哄乱起来,面红耳赤,毫无礼态,如市井泼妇。
安延昆用力拍了下桌案:“都停停,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众臣纷纷闭嘴:“臣等失态。”
“吵完了吗?要是吵完了就听听其他人的意思吧!”他在殿中打量了圈,问道:“程元辅和昭原侯怎么看?”
武明远看了看程致,却见后者竟在闭眼假寐,只好独自出列。
“回陛下,云晋祖训:‘宁国亡,不和亲!’,臣虽爱惜边关将士,可却不敢有违祖训,还请陛下明鉴!”
安延昆又问:“程卿何想?”等了会却没回应,他提起声音:“程卿,程元辅!”
“啊?啊!老臣在,陛下方才说什么?”程致身子一颤,忙连声应道。
安延昆蹙眉,将话又重复了遍。
程致看了看同僚,又低头想了想,道:“若是和亲只怕于颜面有损,若是不和亲,敌军又死战不退,此事老臣实难决断,还请陛下圣裁。”
见这位三朝元老说来说去,也只是在和稀泥,安延昆愠声道:“推来推去,最后还是推到朕的面前,也罢!”他起身吩咐:“拟国书,朕说一句,你写一句。”
待成顺准备好,他道:“…祖有训:‘宁国亡,不和亲!’,云晋从不以女子姻亲议和,想要朕的天下便提剑来取!”
他话语咄咄,毫不掩饰身为一方雄主应有的霸道,说罢,他扫了眼下方诸臣:“朕的意思,你等明白了吗?”
“陛下圣明!”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出言反驳。
“调颍州军去西洲,另拟诏给瞿淵,命他不可退一步,不可失一城!”
千里之外的某处。
听到这一切后,那人笑的很是开心,将身子缩进榻中,吩咐道:“给连城传信,羌族只许败,咱们只是试探兵力,不需要动真格的。”
想了想,又道:“那个齐白戈…”说到这,他停住,半晌才拧眉道:“算了,还是先留着吧!”
这场战事,最终还是在年关来临之际,以羌族的败退而终结,此战云晋虽折兵近五万,可羌族的十万勇士,最后活下来的还不过千数——
第19章 齐府大喜()
大衍九年,正月初八,天将将亮外面便漫天大雪。
齐府四处挂满红绸攒花和朱红色纱幔,府门至正堂的路上,铺着厚厚的大红锦毯,房檐廊下皆挂着火红灯笼。
府中的仆役丫鬟,皆面带喜色的里外忙个不停。
今日,正是白戈与周普清的大婚之日。
白笙着了身绛紫色棉袍,衬的人愈发精神,正为白戈点算着迎亲要用的物什。
见他点算了一遍又一遍,白戈轻笑:“一共就那十几样,怎么还数不清楚了?”
白笙头也没抬的回道:“这是大事,还是仔细点好。”没见回应,他这才看向白戈,却见对方正揶揄的笑着,他才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担心万一漏下什么…”
白戈拉着他坐下,温声道:“你我自幼感情便好,到如今也半分未变,今日我大婚,除了父亲和姨娘,只有你最为我忧心——”
“我只是听普源说,嫂嫂不是个恭谨贤顺的人,再加上出身将门而今又是下嫁,我是担心大哥日后家宅不宁。”
白戈放声大笑:“你呀!不同担心,我既然敢娶她,便是有办法能降的住她!”
白笙心里这才安分些许,轻笑着点了点头。
镇北帅府,帅府长女周普清正端坐在铜镜之前。
一袭火红喜服,满头如鸦青丝,斜插几只飞云流苏金步摇,几个仆妇正细细为她整理妆容,她面上却似有些出神。
正在这时,一少年鬼鬼祟祟的探头进屋四处张望,正是普源。
周普清莞尔一笑,扬声道:“进来吧!在门口晃荡着算怎么回事?”
普源嘿嘿笑了笑,闪身进屋,走到她身边蹲下,笑道:“姐姐今日可真好看!”
“就你嘴甜!怎有闲跑来这里?外面都准备好了?”
“姐姐要出嫁了,我舍不得…”普源说着,红了眼眶。
周普清心中一软,替他将肩头鬓发绾起,柔声道:“源儿,你今年都十七了,不可再孩子气,大哥、二哥常年在外征战,我如今也要嫁人了,日后膝前尽孝还是要靠你,你该长大了。”
“姐姐放心,我知道的,倒是姐姐,若是日后在齐家受了委屈,定要告诉我,就算我打不过齐家大哥,也定去为姐姐撑腰!”
普清噗的笑出声:“你还是为那齐家大哥担忧吧!别忘了,我十四岁便上阵杀敌,他齐白戈若敢欺我,不用你出头,我自己就能收拾了他!”
这一日京都街上,十几里红妆从头望不到尾。
雪白骏马,翩翩公子,大红喜服,腰束金丝带,看上去十分俊朗,正是白戈。
迎亲队伍已接到新娘子,正向着齐府而去。
到得府前,白戈当先下马,问过时辰后,走向一旁的花轿。
抱拳行礼,喜婆撩开轿门,扶着新娘子下轿,门前青石板摆着盆火红炭火,喜婆搀着新娘子走到近前。
正准备叫人来,却听白戈道:“我来吧。“说罢,提住那长长裙摆。
周普清心中一暖,毕竟,是个女子都会希望,自己的夫君疼爱宠护自己。
跨了火盆,进了正堂,为首两人父母,礼官高声道:“吉时已到,行礼!“
“一拜天地。“白戈与周普清双双回身伏地。
“二拜高堂。“堂上父母皆是目露慈爱。
“夫妻对拜。“白笙和普源神色各异,看着互相行礼二人,又对望了眼,皆别有深意的冲对方一笑。
只是这其中的意思到底为何,怕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新娘进了洞房,喜宴便开始了,良卿今日一直随白笙里外张罗,体力早见了底。
此时终于挨到喜宴,白笙被元康等人拉去拼酒,她才得了闲,默默钻进暖亭躲起了懒,迷迷糊糊间,她又做起了那个久违的梦。
梦中人,依旧对她说着那些话,也依旧看不清容貌。
只是这次她终于听出,那是个稚童的声音,她边大喊边努力朝声音靠近,可却越走越远,周围愈发漆黑。
这时,另一个声音传来,那是个女人声音,陌生却充满威仪。
“这是你女儿?倒是乖巧机灵…”
“良卿?是个好名字…”
“此事办好,你这支光复有望…你也别怪我…也是为了家族…”
声音断续不真切,她挥手驱赶着雾状黑暗,想看清远处,却砸在了暖亭栏杆上,疼痛令她猛然惊醒。
她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