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没有。”袖音却是摇头,道:“这一点御医还在诊治,林麝与马麝都是差不多的东西,很不容易看出来。不过……早晚会看出来。冯御医行医多年,他有这样的本事……”
“那么说,是皇后娘娘的猜测?”
“正是。”袖音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咬唇道:“太后现下正在审徐妃,可这只是个幌子,而且是个诱饵。皇后娘娘揣度着,太后应该不会针对徐妃,而偏巧皇后娘娘又常年用林麝入药。上个月只有徐妃去拿了麝香,徐妃辩解说是为了调制一种涂指甲的染料,她八成并未说谎;可皇后娘娘,我们凤仪宫的库房里存着许多的林麝,并不是上个月去拿的而是早早存下的。若再查探起来……”
幌子?诱饵?
我逐渐明白过来,却也越来越怕。我腾地从榻上坐起,披了一件外裳在屋子里踱步。
之前的许多只是猜测,但如今袖音所言,竟是皇后和我猜到一块儿去了——
而且,这个猜测十拿九稳是真的。皇后的屋子里是存了麝香的,而且是不同于马麝的林麝。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完美的陷害么?
先是一个幌子,再是一个诱饵。幌子,是太后娘娘花了六个月的时间做成。她平日里爱重叶桃衣,眼巴巴地盼着她的皇嗣,她给满宫的人造出了一个最庞大的假象,让所有的人都以为她要杀母夺子。
然而她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取皇后的性命!
至于诱饵,这一招就更厉害了。她把徐妃当作了诱饵。她先是查出徐妃拿了麝香,徐妃眼看着在劫难逃,而皇后和徐妃积怨已久,皇后看到徐妃受审,一定会落井下石。
若皇后娘娘真的落井下石了,那一切都完了。
皇后若是想趁机要徐妃的命,她就会帮着太后一块儿审。只要她审下去,那很快就会查到徐妃的麝香与叶桃衣体内的残留并不相同。
她这块石头砸的是自己,而且会一击致命。
可惜的是,皇后娘娘终于看清了这个套。
她在咬上诱饵之前看清了。
天哪。皇太后到底做了一个多大的陷阱?先是要做出假象,而后要控制一个诱饵——
原来,三个月前我和徐妃的禁足,都是这个陷阱的一部分!
太后设计给徐妃扣上“善妒”、“为难珍芳仪”的罪名,就是为了令徐妃和叶桃衣之间的怨怼越来越深。自然,徐妃就算再恨也没胆子动叶桃衣的皇嗣,可是今日一旦事发,那最先怀疑的就是她。
然后,太后还要算准了徐妃会去药房拿麝香。这一点我就不知她是怎么做到的了。
我扫一眼袖音,她的面目已经越来越焦灼。我蹙着眉头,低低问她道:“那凤仪宫里现在怎么样了?珍芳仪在筵席上出了事,尝膳公公在探查菜肴对不对?探查出来了么?”
这一点也正是我所担心的,若是把林麝下在了吃食里头,早晚会探查出来是林麝而不是马麝。
一旦查出祸源,徐妃立即会洗清嫌疑,而太后……她下一步一定是大搜六宫!找出那个“真正的主谋”。
在库房里存着大量林麝的人,只有皇后一人!旁的嫔妃,莫说一般不会存麝香,就算有徐妃那样的整日思量着梳妆打扮、为了调制出上好的指甲染料而用麝香的人,也一般是用马麝而不是林麝。
真到了这一步,皇后就再无法翻身。太后娘娘把徐妃当蚯蚓穿在鱼钩上,皇后这条鱼咬了饵上来,一旦查出徐妃的清白,也就相当于太后抓了鱼而且把鱼饵拿出来了……
袖音听我问话,眸子里闪过更大的焦灼,道:“并非如此。那些御膳都一一地验过,没有发现问题。可是……太后娘娘已经下旨,搜永寿宫!”
搜永寿宫?!
是了!太后娘娘思虑缜密,她做出来的套实在太周全了。
她并未将林麝投在筵席之中。因为筵席是皇后娘娘操办的,而且是在凤仪宫里。就算想下在熏香里面也是不行。皇后做事一向谨慎,就算再小心的投毒,也有被发现的风险。
现在并没查出来祸源。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太后的旨意是“搜永寿宫”!
这么一搜下去,很快就会发现徐妃所拿用的麝香是马麝。而昭纯宫里,御医也会诊出叶桃衣体内是林麝。
这是收线了。
我想到此处,突然头疼起来。我一手抓住袖音的衣袖,急道:“姑姑,太晚了!皇后娘娘怎能脱难呢!”
是啊,其实这个时候,我们可以认为鱼已经咬钩了。
皇后虽没有帮着太后一块儿查徐妃,但事情依旧很糟。太后早晚会查出来。
只是时间早晚而已。永寿宫里的一定是马麝,而不是林麝。凤仪宫里的是林麝而不是马麝。这些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皇后娘娘被罚跪在正殿。太后将凤仪宫里所有的嫔妃、宫人尽数看管起来。
天罗地网已经布好,凤仪宫里连一根针都查不进去,没有人能够将凤仪宫库房里的林麝临时扔出去。
袖音能从凤仪宫脱身出来,我都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
实在是太糟了。
最糟的就是,我和皇后直到现在才认清了陷阱。若是能早一点,哪怕早一天,早两个时辰……都会有办法逃脱。
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第一百一十章:中秋(4)()
“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呢?”我有些绝望地问道。
皇后的大难也是我的大难。皇后的死期就是我的死期。
袖音反手抓住了我的手。她一瞬间镇定下来,眸子里射出孤注一掷的坚毅光芒。她缓缓地道:
“有办法的。皇后娘娘的意思是,俪娘娘您现在就去昭纯宫,探看珍芳仪!昭纯宫的前厅,摆着几座送子观音,都是嫔妃们送去的。其中一座是徐妃的贺礼……”
她说着,从衣袖里顺出来一张镇纸包裹的东西,塞进我的手里:“这就是林麝……”
我双目倏地凛然,甚至袖音看到我眼睛里的凌厉,都不由瞥开目去。
我将这包东西拍在案几上,恨恨道:“皇后娘娘是要嫔妾为她陪命么?”
去昭纯宫探望珍芳仪,然后趁机把一包林麝塞进徐妃所赠的送子观音里。
这的确是个办法。既然徐妃被审,那就将错就错,就把这个黑锅扣在徐妃头上。唯有如此,皇后才能脱身。
现下,珍芳仪到底从哪儿吸入了麝香,这一点一直未查明。在昭纯宫里做手脚之后,皇后就可下旨搜昭纯宫。到时候一找到东西,就会定徐妃的罪。
就算查不出徐妃是什么时候去拿了林麝,但林麝出现在她送与珍芳仪的贺礼之内,这已经足够定罪。
可是……要我去昭纯宫里下暗手,难道昭纯宫的宫女们都是死的么?
不仅如此,娴容华此时正在昭纯宫。她带着伤,但还是担忧她的好姐妹,遂去探望。
我这个时候去探望,并不会令人觉得奇怪。不过……
娴容华为何会去昭纯宫?
她仅仅是要演一出姐妹情深的戏码么?不,怕是太后娘娘正防着我们呢!
要在娴容华的眼皮子地下,在珍芳仪的寝宫里头做手脚,何谈容易!
袖音亦明白这些。她看着我,言语中已是恳求:“没法子了,我们只能铤而走险。娘娘若是试一试,或许还有几分生机。”
我不禁冷笑:“拿我自己的命去赌么?”
“娘娘……”袖音一时语塞,半晌,却又把脖子一梗,咬牙对我道:“俪娘娘是明白人,您应该清楚,若是皇后娘娘遭了难您会有什么下场,可能您的下场比皇后娘娘还不如!上一次,太后处置徐妃,将其禁足降位,不也牵连了娘娘您么?这一次,太后再连消带打,给您扣上一个帮凶的罪名,您也是死路一条!”
她说的没错,皇后若有不测,我一定生不如死。
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冒险。皇后娘娘身在凤仪宫里,出不来;其余的嫔妃们也都被拘禁在凤仪宫偏殿。没有一个人能够当此大任。
只有我,我是一个变数,我在中秋宴的前几日恰恰生了哮喘。只有我没有列席。
皇后在昭纯宫并没有棋子可用,或许是,就算有棋子,也早被太后肃清。
一切只能冒险。
我双拳紧握,指甲几乎刺破了皮肉。千算万算,我还是走到这一步。
太被动了!我为何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我这一去,成事的几率大约只有十中之一。万一事败,我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