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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怎的这样早……”
她们还在担心皇上对我失了兴致。我无心与她们解释,只速速地换了衣物回大殿去。
皇上要处罚嫔妃,下头的人不敢怠慢,内务府的几个公公在半夜里被叫起来,已经小跑着赶过来了。
我在大殿中央跪下,有内监抬了刑凳摆在我面前,另有两个内监去拿杖子。夏侯明搬了一张大黄杨木扶手椅坐在前头,他犹自发怒,冷着脸用刀子一般的目光刮在我面上。
内务府的监刑内监侍立两侧,都垂着头站着,被夏侯明一张脸吓怕了。所谓监刑,其实就是个唱数的,而且是一个唱数另外几个站着无所事事。但如此一来对嫔妃是极大的耻辱,受罚还要被这么多奴才盯着看。
王德已经颤颤地从殿外进来,夏侯明发了好大的火,连他都有些怕了。夏侯明气得不说话,监刑与掌刑的内监不知道我犯了哪条宫规、该打多少,又不敢开口问皇帝。他们只好向王德求助。
王德方才是一直侍立在殿外的,他知道皇帝是为了一只镯子要惩治我。他思量了许久,想着我所犯的错也就是“善妒”,恩,我是出于嫉妒抢了芳娣的镯子;还有,我冒犯的是芳娣夫人,这又是一条“不敬尊上”。
这两罪并罚,按着规矩是三十大板。王德小声吐出这个数字的时候,我又吓得差点跪不住——掌刑内监手里的木杖长四尺,宽两寸,通体漆成朱红色,看起来十分厚重坚实,比我们府里的木棍子厉害多了。
真要挨三十,我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我吓坏了,也不顾这么多奴才在面前,当即连连磕头与夏侯明求饶,嘶喊着:“嫔妾再也不敢了!求皇上饶命……”
夏侯明正在气头上,他看我求饶,眼中的怒意更甚,三步奔过来将我拎起来。我还是不住地求饶,因为我没有比求饶更好的办法。
我以为他会将我扔在刑凳上。但他却一直拎着我至椅子上,坐下,然后将我放在他的膝盖上。
我不知他要做什么,只是这种在奴才面前把身子贴在一起的姿势令我很难堪。我想挣扎着起来,他用力按住我,然后一手从旁侧的书案上拿下里一只鸡毛掸子,在空中一抡就抽到我背上。
我痛呼出声,夏侯明却朝那几个监刑的内监喝道:“哑巴了么?唱数!三十下,朕一下也不轻饶!”
四下皆惊,我亦惊得浑身僵住。夏侯明的第二下已经带着呼呼的风声抽下来了,我背上又是猛地一痛,耳旁还有他的怒喝:“我让你不懂事!”
监刑内监虽对面前的场景震惊无比,也要依着旨意做事,连忙开始唱数。
夏侯明每抽一鸡毛掸子就训斥我一句。“竟敢戴那样的镯子!”
“简直无法无天!”
“朕早该狠狠地教训你!”
鸡毛掸子的确比板子要好受多了,我在庆幸自己不会被打死或打断腿时,却也万分羞耻——这种姿势,这种像不懂事的小孩子一般被人按在膝盖上,被人用鸡毛掸子来抽,在这么多奴才面前……
而且夏侯明一边抽还一边怒喝我“不懂事”!
第八十五章:赔钱(1)()
不过是一个镯子罢了,为何要这样惩罚我!说我善妒,不懂事,比起芳娣恃宠而骄,我是万万不如的……我心内委屈、羞耻又惶恐,我不敢在夏侯明面前哭,我只能在每一句训斥之后装作万分悔恨的样子来认罪,不住地喊着“嫔妾再也不敢了”“嫔妾不敢与芳娣夫人相较……”
最后终于打完的时候,我背上火辣辣的疼,但我脸上一定更难堪。宫人嘴碎,这些掌刑监刑的奴才们一定会将我今夜的丑事传出去,到时候,满宫里都会沸沸扬扬地,说我被皇帝亲手教训……
我终于能够从夏侯明的膝盖上下来,跪在他面前请罪、认错,还要谢恩。宫里规矩就是这样,挨打埃罚了之后还要谢处罚你的人,谢他教诲你。
夏侯明冷哼了一声,瞥着我道:“日后再犯,朕打不死你……”
他说着,又将鸡毛掸子顺手扔给王德,道:“这个东西,日后就挂在含元殿里,用以警戒金氏!”
我脑子一愣,王德已经拿着鸡毛掸子要挂。我看到他把含元殿正中挂着的清明上河图给取下来,然后用鸡毛掸子替代着挂上去了。
鸡毛掸子右边挂的是太祖皇帝的《大周祖训》,左边挂的是《兰亭集序》。
如此一来,这个普普通通的鸡毛掸子,其地位真是与天下最有价值的诗篇画幅一样了。
从此以后,这个鸡毛掸子永远都要挂在这里!也就是说,我日后一旦犯了错,就会像今日一般被夏侯明教训!
我想到此处,立即就要扑在夏侯明的脚下,求他收回成命。我不是怕挨打,我是怕丢人,日后嫔妃们侍寝时,都会看见这个挂在天下名作之间的、异常醒目的鸡毛掸子,一问,都会知道是金氏不懂事,这东西就是专门用来打她的……
我的天啊,丢人不带这样的啊!人要脸树要皮啊!我发现自从我进了宫,我的脸皮就一层一层地被夏侯明剥开,就跟个洋葱一般。而我作为一个正常人,我每一层脸皮后头都一定还有脸皮,我还不想被彻底剥干净。
于是我就这么一直在“豁出去不要脸了”与“保住最后一层脸皮”的夹缝中挣扎。
而事实证明我根本不能彻底狠下心来,把所有的脸皮都丢掉。
人大概就是这样子,我这个精神姑且可以被称作坚韧,即使被剥一层又一层的脸皮,我也不能破罐子破摔,我还是不想放弃,我还是要脸……
夏侯明已经命内务府的宦官们退下。他回头扫一眼我,又扫一眼地上尚未被清理的镯子碎片,突然道:“青玉镯子是贵重之物。如今它摔坏了,俪容华就要照价赔偿给芳娣夫人!”
他说什么?
照价赔偿?
那明明是你摔碎的,不是我摔的!那东西是寒玉,世间罕见,价值连城,至少有上万两银子不止,我怎么可能赔得起?!再说这是芳娣夫人不想要了,才退回去还给皇后,人家芳娣夫人都没找我赔偿,你做得什么主啊!
啊!!!!我的天啊!!
我一瞬间觉得要疯掉了。夏侯明实在太了解我了,他对付我,每次都能打中我的死穴。他知道我很爱钱,也知道我很缺钱,他就是我这辈子见过最黑的人……
我又想去求他收回成命。您别这么罚我,有话好好说,您再打我三十下鸡毛掸子我也愿意,就是别让我赔钱。
然而夏侯明已经大踏步跨出了殿门。王德在旁小心地传话道:“赵尚书大人已经等在前殿了……”
***
我被送回了琼宫。
我是被宫人们用担架抬回去的。夏侯明抽那三十下真是一下也不轻饶,我后背的皮都给划开了,估计数日之内都要趴着睡觉。
伤痛事小,钱财事大。我顾不上迎蓉她们担心我的伤,一直在屋里坐立不安地,想着去哪儿能弄到这么一大笔钱。
如此,我忧心地一宿未合眼,第二日起来时,两只眼睛都是青黑的,面上愁云密布。
我又遣了小连子去内务府,问广储司总管崔福全要吐蕃进贡之物的清单,要查查那个镯子到底值多少钱。大周是中原大国,四周除了匈奴那根硬骨头,其余吐蕃、楼兰、高丽等国都是臣服大周,连年上贡。所有的贡品都会事先被估价,整整齐齐地列成一本账簿存放在内务府里,方便管理。
小连子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了一个数字:一千两。
我忙问:“金子还是银子?”
“银子!”
我长长舒一口气。一千两,恩,比我预想得要少多了,我是自己吓唬自己,什么上万两……原来这个镯子并没有那么值钱。
估计是吐蕃那儿产玉太多,一块上好的寒玉在人家眼里也不怎么值钱,或者是大周的官吏们耍心思,故意把价位报低了糊弄吐蕃,到时候好克扣人家的回礼。
反正与我是大有好处……
我正轻松间,突地就又惊恐起来——我在高兴个什么劲啊!上万两赔不起,一千两我就拿得出来?
一千两啊!这是什么概念?贫寒百姓家里,五百两就足够一家数口人过上一辈子;在我们大户人家里,我一个庶小姐,每月的吃穿用度加起来也不过几十两;若是贪官,贪赃几万两就该斩首了。
诚然,当年我从荣国府一顶小轿抬进宫里,我手里的银票几十万两,一千两对我来说就跟流水一般。可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