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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的。是我前儿砸伤了脚而已,只是皮外伤……”
我放下心来,又问道:“皇上,臣妾煮的饭……是不是很难吃啊?”
夏侯明“啊”了一声,才回答我道:“不不不,是莲昭媛!她煮的饭很难吃,御医和我说别吃她的饭……”
我大大地“哦”了一声,又不禁露出笑来:“臣妾就知道她养尊处优,怎会做出可口的膳食……日后还是不要让她送膳了,臣妾为您煮饭就好……”
“好,好……”夏侯明擦着脑门上的汗,吩咐了小安子将我送出宫门去。
然后我就回宫了。我此时的心绪还是不错的,原来莲昭媛她做出来的膳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我因此大松一口气。
不过她没有煮饭的本事,却平添了种花的本事。入夜时我又眼睁睁地瞧着她被凤鸾春恩车接去了夏侯明那里。然后第二日时,宫内就传开了新鲜的话头。
原来她呈给夏侯明的那盆昙花竟是难得一见的月下昙。寻常的昙花都是通体晶莹的雪白,月下昙则是朦胧而浅淡的藤紫色,花蕊金黄耀眼,花瓣边缘才是雪白,如银丝滚边一般。即便是我听闻了这些,也不由有些赞叹,昙花本就娇弱难成活,更何况月下这类花房新培育出的名种。
而据莲昭媛所言,这月下昙并非凡物,是以奉天城南侧万寿山之上收集的晨露水浇灌而成。为着培育这么一株,花房的仆役们必须日日上山采集晨露,而储存到第二日的露水却是少了天地灵气,是不能再用的。
这样的说法,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为着盆花卉,就要如此劳心劳力。不过这话放出来之后,宫人们对那月下昙便越加赞赏了,甚至顺贵人还为着这事去求见莲昭媛,只为求着她给自己饱一饱眼福。
莲昭媛则更是爽利,一听闻姐妹们喜好昙花,索性给各宫里都送了一盆,十分大度地放了话道:“月下昙独一无二,早已进献给圣上了,不过还有些名种如碧昙、孔雀昙之类,也是一同培育出来的。就赠与姐妹们赏玩了……”
当我收到一盆踏雪昙的时候,瞧着那青翠繁茂的枝叶和两只灯笼花苞,我只觉着满心厌恶。我叹着气,问对面坐着打算盘的文盈盈道:
“徐氏是怎么弄到了这些名种的昙花?皇上也是喜欢得紧。这徐氏还万般得意,四处张扬着送昙花,难道她果真要越发得势了么……”
文盈盈面上却有些不以为然。她往左右一瞧见无外人,便凑近了我道:“说是那么说,好似皇上有多么喜欢她献上的昙花一般,其实……”
我不由一惊,忙追问道:“难道有什么隐情?”
“娘娘真的想听啊?”文盈盈说着,眉目间有些古怪的神色。我看她说不下去,忙从手边上抓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塞进她手里,她这才继续道:
“唉,这事儿说出来挺没脸。您别瞧着徐氏这几日风光,事实上,她哪里入得了皇上的眼。半月前皇上依次招幸行宫内的嫔妃,独独缺了您,您还觉着有些不忿,其实……皇上说是招幸,却是一指头都不肯碰我们呢……”
“您知道我们在那烟波致爽殿里做什么?皇上他根本就是拿我们当宫女使唤。我统共被招幸了两次,就被赶到偏房里跟着两个嬷嬷给皇上叠衣裳,我叠了两晚上的衣裳啊!你是不晓得,我们一众妃妾里都是这样子的,后来那康贵人还来我宫里倒苦水,说皇上让她擦了一晚上的花尊和八宝柜……唉,即便无法侍寝,若是更衣梳洗之类的贴身活也就罢了,可连这样的活我们都没得干,皇上他宁可让小安子来……”
“这种事儿实在太丢脸了,谁也不愿意说出去,也都心知肚明,就只有娘娘您不知道……我厚着脸皮告诉了您,您可千万别往外抖啊!您瞧着那莲昭媛春风得意?嗐,她出身高贵,性子又傲气,是最最好脸面的。您瞧她今儿大清早从烟波致爽殿被送回来,她是真和皇上赏了一晚上的月下昙?嫔妾细细瞧着,看她行走时右手手腕都是僵的,腿脚也疲累地很。我告诉您呐,她八成是给皇上打了一晚上的扇子……”
听到最后我一下子把嘴里的茶喷出来了,赶紧拿帕子擦。文盈盈再次跟我嘱咐道:“千万别往外说!让奴才们知道了我们就不用活了……您可记住了啊!”
我很想幸灾乐祸地大笑,但我被茶水给呛到了,咳了好久才缓过来。我抚着胸口问文盈盈道:“你说,皇上这是怎么了啊?”
“皇上这多半是气闷啊!”文盈盈揣度着道:“总之皇上很久之前就有点不对劲了。您没觉着么?”
我深以为然,点头道:“皇上他就是一失心……哦不是,本宫是说,皇上他日夜操劳,最近又得了风寒,劳累之下难免心绪不好……”
“唉,谁说不是呢……”文盈盈摇头道:“皇上抱病之后,更是怠懒理睬我们。我们虽时常进去探病,其实是连皇上的面都见不着……至于莲昭媛,她说的什么在皇上跟前伺候之类,那全是撑面子的。她哪一回从那儿回来不是咬着唇的,脸上那笑都是勉强的……唉,娘娘您没看出来么?”
我“啊”了一声,然后又“哦”了一声。其实我真没看出来。我对莲昭媛这样绝色的女子,总是有太多的成见而无法细细查探。
再则我也困惑,夏侯明每次在我面前时,说起徐氏都是满面笑意,好似他真的对徐氏中意一般。
也罢,夏侯明这人不靠谱,做不得准的。文盈盈她连面子都不要了和我说这种事,自然是不会有假。
我连日来的苦闷消逝殆尽,送走了文盈盈就又要去钻小厨房,我要再给夏侯明煮一次鸡汤!我想夏侯明这人真是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这么些天下来竟只有我一人贴身伺候过。至少我能亲手给他喂粥,能给他揉胸口,还和他睡在一个床上……我先前还不忿徐氏她们,谁知她们所谓的招幸竟是去干粗活,这真是……
她们也真够憋得住,死要面子活受罪,打死撑着不肯说出来,害得我还以为她们那一夜良宵有多美好呢。李婉仪,这你就不能怪我拿你开刀了,谁让你自个儿不说……
我的鸡块刚下锅,外头就有人进来通禀,是小连子。
他有些慌乱地道:“娘娘!您快去烟波致爽殿那儿吧!皇上病倒了……”
***
我很是心焦地赶了过去。小安子连一声通禀都不曾,一路引我进了内室。
莲昭媛和荣小媛几人早已到了,皆跪在了夏侯明的床榻前掩面而泣,寝殿里头尽是女子呜呜咽咽的声音。王德则在侧颤颤地道:“回禀夫人,皇上方才晕过去了……”
“怎会这般!”我只觉胸口狠命地揪着一般,不得不强自压着那股子绞痛,咬牙看向跪在边上的张御医道:“皇上到底怎样了?是否是那……那旧病越发地重了?”
出了这等大事,张御医身为内医院院判,自然是要来诊治的。今儿不仅是他,另外几位平日里给夏侯明看诊的御医也都跪在当场,皆面色惶恐不安。若皇上稍有不测,那他们就都不用活了。
张御医此时的面色很是慌张,膝行至我面前吞吐道:“并不是旧病……依微臣等诊治,皇上多半是中了毒……”
第七十六章:中毒(2)()
我一听更是惊住了,脑子里不由就想起刺客一类的事情,心内越发不安。夏侯明是被安置在最离间的小暖阁里,怕扰了他,除了两个贴身的内侍外旁人是不许进的,莲昭媛等人也是跪在外头。我实在焦灼难耐,索性不顾规矩地挥开几个宫女,奔进去掀了帐子亲眼去瞧夏侯明。
这样一看不打紧,他面上竟遍布了红疹,人也昏沉沉地,不曾苏醒。
我登时就掩面落泪,身子也软得摇摇欲坠。王德看我把持不住,也不得不跟着进来,连拖带劝地要扶我出去。我哭得掌不住,只想要挣开王德,一股脑儿扑在夏侯明身上痛哭才好。
然下一瞬我又强自止住了,自个儿用左手掐在右手上,防着自己失去理智。心道“这里是行宫,大哥他们是留守京城了,夏侯明若一时半会还不肯醒来,竟是没有一个人可顶大梁。不说北疆的动乱,万一朝中那些不臣之人闹起来,那可就……”
思来想去,若我今儿也跟着哭,那夏侯明才真正是危险了。
我一咬牙,也不用王德劝了,自个儿撑着身子徐徐从内步出,又亲自给带上了门,怕外头的声响吵到夏侯明。我稍稍扫视一眼,见外头的几个女子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