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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家人吃完饭,安绾匆忙从厨房端水出来,照顾他们洗脚。
其实其他人都能自己洗脚,唯一需要安绾侍候的,就是她的弟弟,也是全家的小祖宗——安道平。
安道平是个模样俊秀的少年,只是在全家人的溺爱中,他养成了嚣张跋扈的性子,平日里对父母和爷爷奶奶呼来喝去,对坐落在安家最底层的安绾更是完全不当人看。
就像现在,他看着安绾弯腰的样子心里不舒服,就直接把双脚抬了起来,带着湿漉漉的水珠落到了安绾的背上。
水盆里的水温度正好,但拿出来晾了晾后,便骤然冷了下来,冰凉凉地落在安绾的衣料上,并透过它直接附在身体上,一有风从外吹进来,就激得安绾全身颤抖。
安绾抬头看了安道平一眼,就看到他的面上满是一副浑不在意的表情,看到安绾抬头,竟直接把脚掌靠了过来,要不是安绾躲得快,估计就要被他的臭脚糊上一脸。
她皱了皱眉,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心里火气却已经熊熊燃烧了起来。
此时安道平又把脚放到了安绾的手上,看样子是要她继续为自己搓脚。
看着安道平的脚掌,安绾的眼睛转了转,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来,目光关切地望向安牧和安李氏:“父亲,女儿前几天在镇上学了一门按摩的手艺,现在看弟弟整日抱怨自己腰酸背痛,女儿能不能为他按一按?”
听到安绾的话,安牧和安李氏都犹豫了一下,安道平的奶奶安王氏却突然开口找茬:“你既然学了那劳什子按摩,为何不早些给道平用?怕就是想让你弟弟腰疼吧!”
她的这几句话说得实在扎心,安绾理所当然地垂下头,无措又忧伤地解释:“奶奶,我只是不敢随意在弟弟身上用,先自己试了几遍”她委委屈屈地说着,抬头看了爷爷奶奶一眼:“而且,这个按摩实在很疼,我怕弟弟不愿意”
同为女人,安王氏一向看不惯安绾偶尔的模样,这次也是如此。
见到安绾小声解释,安王氏皱着眉头喝了她一声:“哭什么哭!就知道哭!赶快给你弟弟按摩,疼不疼的无所谓,对身体好就行。”
安绾点点头,握住安道平的双脚,开始给他按压脚底的穴位。
都说脚掌是一个人最重要的地方,上面的穴位很多,稍微受凉可能就落下病根。
安绾在现代的时候,隔三差五便去按摩店放松身体。时间长了,她和技师都熟悉了起来,也经常能讨论一下按摩的技巧。
这不大的一只脚掌上面,含有的东西却复杂而深奥,安绾很是研究了一番。
因此她现在也能在给安道平按摩的时候,偷偷按上那几个会引来长久疾病的穴位。
她这一番按摩在外人看起来煞有介事,等按摩完,安道平甩了甩痛的已经有些麻木的双脚,竟觉得真有一股热流顺着脚心涌上来,让他舒爽地叹了一口气。
今晚安绾给安道平做了按摩,安家人也就暂且放过了安绾,不再让她做事情,只把东西收拾好,就可以回去睡觉了。
安绾躺在柴房,感受着从四面八方刮过来的风。
她抬头透过柴房的缝隙看着漫天的星星,耳听着周围的动静,感觉现在的气氛安静又凄凉。
主屋那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间或还有那么一两句话被风吹过,在安绾耳边散开。
她叹了一口气,睁眼等着所有灯火都被吹灭。
再过了大概一个时辰,安绾悄悄从柴房走出来,摸到了安道平的窗口,确定安道平已经睡着,才打开门爬进去,停在门口打量了一刻钟,才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借着月光掰开安道平的嘴,把她刚才研磨出来的细碎粉末缓缓撒了进去。
做罢这件事,安绾赶快离开安道平的房间,回到柴房躺在床上,假装正在睡觉,同时竖起耳朵听着那边的动静。
过了大概两刻钟,安道平的房间传来了一阵阵的尖叫声,这声音绝望又茫然,在夜晚突兀地响起,听着十分恕�
安家人都被这声音惊得爬起来,涌去安道平身边,关心地询问小祖宗的情况。
安绾晚他们一步起来,先低头把身上的衣服弄得乱一些,又趁机快速去安李氏和安王氏的床底下把她们从原主手里抢来的银两积蓄都收到空间里,才跑去安道平那里。
此时房间里的灯台已经被点亮,安道平正用双手扼着脖子,张嘴吐着舌头,“啊啊啊”地表达自己的难受情绪。
安牧和安李氏急忙将耳朵凑到安道平耳边,等待着他要说的话,却没想到他哀嚎了半天,最终只艰难地吐出了一个“水”字。
安牧回头想为安道平拿水,却看到安绾正慌张地站在门口。
他便把一腔怒气都发泄在了安绾身上:“看什么看!你弟弟都难受成这样了,你这个姐姐也不知道心疼!”
他这一番话把安绾吓了一跳,嘴唇张张合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牧越看越气,直接伸脚踢了墙角一下:“赶快给你弟弟拿一瓢水去!”
“好好好。”安绾做出一副紧张表情,又隔着众人的身影往里看了一眼,确定安道平现在的确很难过,便放下心来,转身去给他端水。
安绾原本还想着要不要在水里也放上一把粉末,但又觉得实在是太容易被发现,就没有再做什么手脚,只捧来一碗水,送到了安道平身边。
看到安绾拿着水过来,安家人急忙给她让路,看着她将一碗水递到安道平的手上,然后被他自己咕嘟嘟地灌到了嘴里。
冰冷的水稍微解了从嘴唇至喉管的瘙痒,安道平端着空碗,坐在床上,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那模样仿佛一条离了水的鱼。
喝完水,他断断续续地讲解自己的情况:“我正在睡觉突然感觉嘴里特别痒”
说着,他咽了一口唾液,觉得喉管又开始发痒了,便赶忙抓住安绾的胳膊,命令她再给自己端一碗来。
这么来来回回喝了许多水,安道平觉得嘴巴和喉咙的痒意已经没那么严重了,但却又发现全身都开始微微难受。
可是安道平的情况安家人都没见过,问了隔壁被吵醒的邻居,也都不了解这种情况。
他们几个又惊又惧,只能一直围着安道平直到天明。
第二日,安绾顶着黑眼圈去收拾药材,顺便被安牧要求去拿安道平的情况问问镇上的老医生。
当安绾将院子里的药材整理好,背到身上,打算彻底离开这个家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胸口有些钝钝的痛。
这种痛感并不特别强烈,却如同附骨之疽一样,深深地嵌进她的血肉,在最深处隐隐作祟。
她叹了一口气,把背上的东西放下,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安家的小院子,任由原主的情绪在体内翻腾,同时用劝说的语气自言自语:“这一家人对你这么差,你为什么还一直苦苦留念呢?你该做的都做到了,甚至把命也还给了你的父母接下来让我代替你活着好不好?我会带你把没见过的一切都看一遍的。”
安绾的声音很平静,却奇迹般地安抚了原主躁动的内心。
说完这段话,安绾伸手摸了一下胸口,发现刚才的那股情绪已经消失不见,只有突如其来的暖流遍及全身。
“谢谢你。”她低下头,低声吐出了这句话,接着便转身拎起袋子,向隔壁的王叔家走去。
第3章 种菜()
王叔家有一辆驴车,虽然拉车的驴已然年迈,但它依旧是全村除了双脚之外,唯一的交通工具。
看到安绾过来,王叔下来帮忙搬了东西上去,然后一挥鞭子,送她去镇上。
一路颠簸,就在安绾难受得打算吐出来的前一刻,驴车终于到了地方。
安绾下了车,向王叔道了谢,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抬手去后背背着的包裹里翻东西,但实际上是将空间里的一个银簪子拿到了手里。
王叔只见安绾手一晃,就拿了一根熟悉的簪子出来:“叔,这是俺娘让俺偷偷给你的”安绾说着,把这东西塞到目光有些呆滞的王叔手里:“她说,其实这么多年过去,她都一直没忘记你”
王叔在年轻时曾和安李氏有那么一段情缘,后来安李氏家里长辈开口,她便抛弃了王叔,嫁给了安牧。
只是这许多年过去,王叔都依然对安李氏情根深种,不但至今未娶妻,还经常从镇上带些好玩东西给安道平和安绾。
安绾刚在路上颠簸时,想起了这段孽缘,就主动把簪子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