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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什么难的,你帮我把陈伟叫来。”
“是。”
陆雪出去,没多久,陈伟就进了安堇颜的办公室,被问到那天晚上当班的人时,陈伟轻声的回答。
“是我。”
“是你?”安堇颜开心的看着陈伟。
陈伟也知道了那个流浪男人的事,可是他没往好的方面想,还想着自己是不是哪一点处理得不妥,让他有些忐忑。
“大小姐,我是不是犯了什么错误?”
“没有,哪儿有什么错?做得好。”安堇颜笑着起身,走到了陈伟的旁边。“你的善良挽救了一个人的生命,也让邦安少了个祸事。”
陈伟皱着眉头,头低了下去,报纸上写得太清楚,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可是,如果不是我,那个女人也许就不会死。”
安堇颜愣了一下,陈伟的妇人之仁,让她有些似曾相识。
“陈伟,这和你没有关系,你也是好心,再说了,你当时根本不知道他是来寻死,也不知道他活着会回去报复他的妻子,和你的决定没有问题,你不可能预知所有的事,再说了,那个女人对她的丈夫做得也太绝了,不然不会招至杀身之祸。”
听到安堇颜这么说,陈伟的心里好像好受了些,抬起头来时,目光中有了笑意。
“真的不怪我吗?”
“当然。”安堇颜点头,语重心长的教育道:“你善待别人是好事,可是如果你过份的把一些责任扛到自己的肩上,这会让生活变得非常的艰难,你也会很不适应这个社会,明白吗?”
“嗯。”陈伟重重的点头,他倒不是想表出自己的善良,只是人在思考之间,总有个空隙是留给自我问责的,在自问间,他有些不确定罢了。
安堇颜看着陈伟的表情变化,笑了笑,她知道陈伟也不会是一个软得扶不起的人,否则她不会让陈伟当保卫处的处长,毕竟,坐在一个位置上的人,得收起些不必要的东西,多一点儿狠心才比较合适。
“这件事,你做得很好,本来我是想在集团表扬一下你……”
“啊?不要啊,大小姐!”陈伟惊得满脸通红,他可受不了什么表扬信和别人的目光。
安堇颜噗嗤一声笑了,回答:“知道你可能不喜欢,所以,我也不打算这么做了,但是呢,实际奖励还是要有的,这个月多发你两千块的奖金。”
“两千……”
“不够?”
“不是的,大小姐,我也没做什么,两千有点儿多。”陈伟一直受到安堇颜照顾,不愿意再贪图什么。
安堇颜很喜欢陈伟这样的淡泊,可是,她还是执意。
“不多,你得想想,你要赡养三个老人,这不是容易。”
“我们的钱,够花了。”
“可是,你就不打算存点儿钱,以后,找一个合适的姑娘吗?”安堇颜笑看着陈伟。
陈伟有些不好意思的把头低了下去……
傍晚的时候,陈伟的方茹的墓碑前蹲着,跟自己最喜欢的女人说着心事,碑上的女人笑容满面,就好像是活着的时候一样,有个场景是陈伟一生都忘不了的,婚礼上,穿着婚纱的方茹是那么的漂亮,她对自己笑着,然而,她的身上就出现了一个血窟窿,很痛苦的倒在了他的面前。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没有什么比死别,让他更惦念一个女人,陈伟很想方茹,每天都在想。
“你说,我这么想你,能喜欢上别的人吗?”
陈伟往墓前的杯子里倒酒,给方茹送上了一杯,自己也满了一杯,深秋的时节,一杯冷啤酒下肚,身子都冷了几分。
“我真的很想杀了那个对你开枪的小子,可是……大小姐他们说,那个小子应该活着赎罪,所以……还有杀你的真凶,我一直没有找到,大小姐他们那边似乎也没什么动静,不知道是不是……不会,大小姐不会忘了你的仇,也许他们是知道了什么,暂时不愿意和我说,怕我冲动吧。”
说着说着,陈伟的眼泪都下来了,冰凉凉的冷了脸。
“你不要担心你爸妈,他们现在过得很好,现在,我让他们和我妈住在一起,你放心,我会一直照顾他们,知道吗?”
活人对死人就不该用问句,因为,问了不会有回答,只会越问越伤心。
这一天,陈伟喝醉了,回到邦安宿舍的时候,东倒西歪的倒在了床上,梦里,他又梦到了方茹,方茹还是以前的样子,和他说笑着,梦里,他不知道方茹已经死了。
多美的梦,可惜留不住,一觉醒来,就成了空,一颗心都会空空荡荡。
天蒙蒙亮的时候,安堇颜也从梦中醒来,她梦见了父亲和母亲,从小时候梦到了她长大,在梦里,她的父亲是那么的慈祥温柔,他怎么会是一个那样的人呢?
安堇颜始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爸爸居然是个绑架犯,是个对朋友不义的人,其他的什么商场上的手段,安堇颜认为没什么好计较,可是这两件事,让她无法释怀。纵然她可以继续为保护自己而战斗,可是她却不能理直气壮的为父亲平反,因为有太多的证人证据都在说安国邦是个坏人,却只有她一个人,或者说那些工地上的工人,这些人才会觉得安国邦是个好人。
好人?坏人?
第296章 都是真的()
看对什么人而言。
安堇颜这么想着,内心稍微平静些,至少父亲还有些对得住人的地方,也教了她很多好的对的事情。
起身为自己倒了杯白水,一口气喝完以后,安堇颜坐到了阳台上。
突然的,她很想抽烟,像秦沫那样吞云吐雾,仿佛那样就可以接受自己能接受的,把不想要的排除在外,可惜,她从不抽烟,所以家里没有烟这样的玩意儿。
看着蒙蒙亮的天色,吹着江边来的湿风,安堇颜觉得好像是又要下雨了一样的感觉。
一个人的时候,总容易想很多的事,她想到了方茹,想到了文庆海,死掉的人,在活人的心里,总是时不时的会蹦跶出来。这些人都是因为她,而被楚雄杀死,背着重负过日子,安堇颜这段时间总觉得肩头有些酸痛,就好像是死人趴在她的肩上,时刻关注着她做的每一件事一样。
“楚雄……”
安堇颜叹了口气,这是个她立下目标,要去报复的人,为了死去的人,也为了活着的人,就算是蚂蚁和大象的对决,她也必须迎头而上。可是,事情太过多弯,她到底该怎么办呢?安堇颜问自己,如果楚雄是秦沫的亲生父亲,后面的事又当如何?就算秦沫疯了,难道安堇颜真的要对好朋友的父亲赶尽杀绝一样的狠?还是说让秦沫看着自己死在她父亲的手里?
一千一万个不知道,让安堇颜的心拉扯着,不知道如何决断这恩恩怨怨的一笔帐。
如果所有人都没有说谎,当年,就是安堇颜的父亲安国邦不对在先,是他绑架了楚雄的孩子,却没有还给人家,引起了后面这些事,可后来,楚雄又是对安家紧追不放,虽然说,安堇颜的父母不是死在楚雄手里,可不证明楚雄没有灭了安家的心,据现在的所知,楚雄确实是对安家和邦安集团做了太多的事。
这个时候,安堇颜很希望席幕年在自己的身边,或许是觉得有个男人依靠是好的,或许她内心里觉得席幕年比自己更聪明,知道该怎么办。
想着想着,安堇颜看向了手机,她有些疑惑,这段时间以来,都是秦沫代向她回报席幕年的情况,而席幕年本人却没有回复过。
安堇颜皱起了眉头,不确定席幕年是不是真的没事,是不是平安了,还是说伤得很重,让他没有办法回复她。
这个问题,安堇颜问过秦沫,可是秦沫总有一百个理由回复她。
没有人比安堇颜更了解秦沫,如果秦沫想隐瞒什么,是死也不会说,这样的做法,用来对付安堇颜,这并不多见,认识了二十多年,总共也没发生两次。
“到底是怎么了……”自语着,安堇颜心里有些不安。
胡思乱想着,安堇颜坐到了天亮。
她不是个闲人,可以在家坐上一阵天,再有心事,也要穿好衣服,整理好情绪去集团里上班,这一点上看,她比邦安集团的任何一个员工都要勤劳,就算没有考勤制度对她的约束,她也把自己约束得死死的。
“安总早。”
“嗯。”安堇颜对同坐电梯的员工微笑。
员工们平时对她的话也不多,她能理解那种除了跟上司打招呼,实在不好套近乎又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