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溅在我脸上的鲜血滚烫得我呼吸不畅。
程伯保持看我的模样,最终倒在我身上。
我呆呆低头看着程伯,一切发生得那么快,一丝准备都没给我。
程伯脑门上就被穿了个洞,从洞口里汩汩流淌出红色的鲜血。
我慌张抱住程伯,第一次无助到失措,“程伯,你别闹了,起来好不好?我们有话好好说啊,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的”
我浑身颤抖,抱着程伯染了满手鲜血。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程伯,你醒醒!”我抵住程伯的额头,捂住他流血的伤口,视线一片模糊,导致我什么都看不清。
我不敢探程伯的鼻息,可他逐渐冷却下去的身体一遍又一遍在提醒我,他走了。
在我面前。
以这样一种决然的姿态。
我失声尖叫,“为什么?”
一个一个逼我。
最后连程伯也逼我。
我跪在地上,抱着程伯已经开始发僵的身体,空洞绝望看着父亲。
我不知道自己这样跪了多久。
天上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夹着繁杂的脚步声。
“希望”这是小莫的声儿。
我感觉身上一暖,有人抱住我,抬头看见陆孤城的脸。我心头被狠狠一刺,痛得我直不起腰,单手撑在地面上,我大口大口喘气,企图缓解心头万刀凌迟的刺疼。
陆孤城没再碰我,我埋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自己口中滑出冰冷的决绝,“我不要你了。”
淅淅沥沥的雨儿有加大的趋势,风也渐大,吹得更冷了。
我肩上一重,压下一件外套,同时,听见陆孤城浅淡的‘好’。
脚步声逐渐远去,我终于抬起头,看着他彻底消失在雨幕里的背影。我再没能忍住,连日来的压抑和绝望破土而出,我跪在地上止不住嚎啕大哭。
小莫举着伞站在我身后,好像还有其他人在旁边,但我都看不见了。
我疯狂又迫切的想寻找一样东西,那样东西对我来说至关重要。
我四处寻找,抓到一双手。
那双手的主人哭着道,“希望,你别这样!”
我松开小莫的手,无力垂在地上。
我无比清楚我为什么找不到,因为我把他弄丢了。
“小莫,痛,痛得想死掉。”
第185章 都没有了()
雁市开始连绵不绝的下雨,程伯入葬那天也没有停过。
原本两块碑,现在,又多了一块。
我跪在墓前,脑海里一片空白。
雨并不大,但小莫还是在我身后为我撑伞。
天空是灰暗色的,中间切出一小块沾灰的白,很快,又被掩盖。
我仰头看着天,蓦然晕眩,我一头栽向地面,耳边放大了雨水砸落在地面的声音。
敲的是湿漉的铃。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先是听见子诺的声音,“妈妈”
我双手撑床坐起来,扯出笑来,将他抱进怀里,话到嘴边,舌尖却微微一颤。
我张了张唇,发现自己没能从喉咙里发出声音。
怔了一瞬,我掩掉情绪,抱着子诺不说话。
小莫进来时一脸欣喜,“你醒了!”
我弯下嘴角,见手机放在桌上,抓过来打下一行字递给她。
她拿着手机震惊看着我,“你怎么了?”
我又拿过手机,打下‘照做’两个字。
她倏地冲出去,再回来牵着一身白大褂的医生,“你快看看她这是怎么回事!”
医生确诊我只是不能说话后道,“受了刺激引起的精神障碍,暂时性失声,找个心理医生吧。”
小莫迅速掏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拨通明瑜的电话。
子诺担忧盯着我,“妈妈,你不能说话了吗?”
我捏了捏他的脸,轻轻点头。
子诺眼睛一下红了,我瞪了他一眼不准他哭,他晓得我的意思,眼泪瞬间收回去,擦干泪水道,“没关系,子诺能说就行,以后子诺来说,妈妈来听。”
我揉了揉他的头,将他抱进怀里。
等楚小莫接完电话,我将手机重新递给她,要她照做上面的事情:订一张去英国的机票。
我要去英国看看父亲给我准备的礼物。
小莫犹豫了片刻,还是给我订了机票,“也是,你现在需要放松,但是,我订了两张,让明瑜和你一起去。”
我没有异议。
明瑜过来的时候,纪彦明也过来了。
得知我失声的事,纪彦明神情悲伤,“你这样,我怎么放心。”
我不知道怎么回应他,于是垂着头不说话。
小莫告诉明瑜我要去英国,并也给她订了机票,让她陪我一起去,她没有异议,而是让所有人都出去。
房里只剩我和她,她在我面前坐下,神情自若看着我,“程默以前是个一事无成的混混,因得罪一老大被打成重伤,是你父亲救了他。为你父亲报仇不仅是你想做的,更是他想做的。”
“不能为你父亲报仇,那他只能把命还给你父亲。这是他的选择,与你无关。”
“成全陆孤城,是你父亲的选择,也与你无关。”
“你尊重你父亲的选择,你没有错。”
她三句话挑明了所有关系。
我却更加难受。
程伯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不要忘记先生是怎么死的’,那是他的心愿。
他要我给父亲报仇。
明瑜拍了拍我的肩,“祝我们英国旅途愉快。”
这一夜,我彻夜未眠。
机票订的是下午的航班,办完出院手续,楚小莫送我和明瑜去机场的路上,我接到顾子白的电话,我没有接。
‘叮’声后,手机接进一条短信:六嫂,最后一面。
我看着短信呆了许久,脑海空白。
明瑜抢过我的手机,疾声冲小莫道,“去陆宅!”
路上,我忽然问了明瑜这么一句话,“最后一面是什么意思?”
明瑜抱住我,“他要离开你了,他要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继续他的生活。你也要。”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抵达陆宅,我下车时,脚下一软,明瑜及时搀住我,我轻笑,由她扶着走进陆宅。
陆宅大厅的墙上,挂满了许多张白色的素描纸,不仅如此,地上也全都是。
纸上画的,是同一个人。
我看着地上时而笑靥如花,时而低头思考,时而古灵精怪的栩栩如生跃然纸上的自己,缓缓蹲下来。
每一张素描纸上都写着日期。
2015年4月28日、2016年4月28日、2017年4月28日。
4月28是我被判入狱的那天。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一千多张。
我缓缓将地上的纸捡起来,一双手突兀闯入我的视线,与我捏住同一张,我顺着骨节分明的手抬头,看见陆孤城温和的脸。
他抽走素描纸站起来,我跟着站起来,他矮下身抽走我手上另一叠画像。
“这是我的。”他这样说。
我看着满室的纸张,“不是送给我的吗?”
“不是。”
“抱歉,我不知道子白会将你叫过来。”
我猝然抬头,一瞬不瞬盯着他的眼睛。
他也看着我,眸子灰暗。
他抬手摸上我的脸颊,“对不起。”
我低下头,看着他手里的画,提出了一个无礼的请求,“我能要一张吗?一张就好。”
他像是犹豫了很久,忽地转身。
我以为他不肯,结果他站上沙发,从墙上揭下来一张笑容灿若星辰的那张递给我。
我从他手中接过素描纸时,他道,“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他先松的手,尔后矮下身来,捏着我的后脑勺在我额上落下一个浅淡的吻。
“你那么明亮,我却差点亲手毁掉你,很抱歉,我总要为我的愚蠢买单,我不配拥有你。”
他推开我,“你走吧。”
我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它们在尖叫,从骨头里钻过,从毛孔里渗出,将疼痛变成悲伤,将悲伤把玩在手上。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拿着那张素描纸离开陆宅的。
但从走出陆宅那一刻,那些悲伤终于变成利剑,用力将我的防备刺穿,叫我瞬间溃不成军。
我攥紧素描纸,走的每一步几乎耗费全部的力气,跌下地时小莫及时搀住我,我借着她的力,粗声道,“我们走,去英国。”
她一步步搀着我,所以走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