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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间的柳阑亦是惊醒,他见颜煕身着单衣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
“娘娘,娘娘……”柳阑惊道,连忙上前去拉她。
颜煕看着殿外黑漆漆的黑夜,眼中俱是茫然,空洞的眼神令人不由害怕。
“他来了,他来了……”她嘴里念着,就要扑入黑暗中。
“娘娘,谁来了?”柳阑拉着她,连忙问道。
“赵烨,他来了……”她一遍遍念着,死命要挣开柳阑的手。
柳阑看着殿外令人恐惧的夜色,心头酸涩:“娘娘,殿下没有来,他怎么会来这里?”
“不,他来了,我看见了。我看见了!赵烨!赵烨!”她对着黑夜大声喊:“我知道你来了,你出来……”
她尖利的声音在黑夜中传得那么远,可回答她的只有那一声声无情的风声。
“赵烨……赵烨……”她挣开柳阑的手,瞪大眼睛看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喊得声嘶力竭。
“娘娘,殿下不会来的,他在天牢,他怎么可能会来明霄殿?”柳阑泪流满面,拉着她往殿中去。
“不,我看见的。不会错的。他来了。”颜煕喃喃地道。
“娘娘,他不会来的。”柳阑还要再说。
忽地,颜煕欢快叫了一声,柳阑不由回头。
只见一盏微弱的宫灯在黑夜中亮起,那一抹高大挺秀的身影拖着沉重的脚步声慢慢地走来。
所有的黑暗通通在他身后褪去,他每走一步,风声似就小一点。
他终于抬头,看向那高高玉阶上的颜煕。
第七百零六章:双双赐死的鸠毒()
“赵烨,是赵烨!”她挣脱柳阑的手,飞快下了高台,雪白的单衣如黑夜盛开的白莲,美得令人不忍亵渎。
她飞扑在那人的怀中,他手中的宫灯落地,照出他的面容,赫然就是许久不见的赵烨。
他抱着她,相拥的身影在黑夜中几乎凝成一座永远的石像。
柳阑眼中的泪滚落,他绝望地看着赵烨身后如影随形的几位面无表情的内侍,终于伏地深深痛哭起来。
是的,赵烨来了,带来了皇帝的旨意。
今夜是死夜……
……红烛高燃,偌大的宫殿中,颜煕看着面前的赵烨,手指轻抚过他的轮廓分明的脸庞:“殿下瘦了。”
赵烨一笑,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她熟悉的慵懒与散漫:“在天牢里,饭食不好。”
他拥着她,看着她眼角未干的泪痕,轻笑:“他倒是待你不错,这么大的宫殿,竟给了你。”
颜煕自嘲一笑:“他总是很慷慨的。”
“本王也可以为你建一座,只是你不要。”他握了握她冰凉的手指,若有若无的埋怨道。
泪水无声无息滚落,她看着面前的嬉笑如常的赵烨,慢慢道:“这我都知道,天下你都可以给我。我何须还要你再给我一座凤舞台?”
他的手微微一颤,不由抬眸看着灯下倾城的容颜,这才慢慢道:“原来你心里都明白。”
颜煕看着灯下消瘦些许的赵烨,苍白的面容,俊美得几乎是魔魅的容颜,顾盼间那眼中的傲然,她早就该明白他的狠绝与无情并不是真正的他。
他笑,褪去眼中的冷厉,他的笑是她从未见过的明澈与男人的天真:“为何要这般看着本王?”
他把她冰凉的手贴在脸颊边,轻轻摩挲:“难道这时候你才发现你爱上了本王?”
她不由“噗嗤”笑了起来,许久,她才慢慢道:“我爱过赵煜,很深的爱过”他静静地听:“那我呢?”
“你在这里。”她指着心口:“我如今方知,你在这里,从未离开。”
他眼中露出诧异,想要说话,泪水却从眼角滚。
他闭上眼,贴紧她的手,轻叹:“颜儿……”
泪水不停歇,可是她脸上却是笑的:“殿下,你和我不会分离了。”
他睁开迷蒙的泪眼,弹去眼泪,一笑:“是,不会再分离。“
温暖袭来,清苦的杜若香气包围了她。
她埋首在他怀中,犹如倦鸟终于归了巢,再也不用惊惧,惶惶。
“颜儿,你真的很傻。”他笑叹:“平白给了他宁国,给了他盛世的天下。”“殿下,你也是。”颜煕轻轻嗤笑。
红烛落下血红的蜡泪,在案几上,两座玉杯中,盛满了翠色的酒。
鸩杀。
这是他给他们两人最后的结局。
天一亮,守在外面的宫人就要收起尸体。
这已是他能给予的最后仁慈。
长风猎猎,在光明的宫殿前,一抹清淡的身影久久伫立,风吹过他的鬓发,吹过他清淡的眉角,却吹不动他眼底翻涌的深深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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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七章:我不愿意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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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间一片肃杀,有什么惊起寒鸦,黑色的鸟儿尖叫着飞过这一片不祥的宫殿,他抬头望去,眼中渐渐迷蒙,从此以后真的除了这个冷冰冰的宫殿,再没有一丝可以慰藉的温暖。
千秋功业,他的盛世江山,除了这一切,他真的一无所有。
宫殿里的明烛在燃烧,他恍惚想起那一日封后大婚,那明晃晃的龙凤大烛,那几乎被风吹灭的龙凤烛火,那一道的不祥预兆,原来命运在很早前就写下谶言,只是他不愿信,而她不敢信。
兜兜转转,这座华丽的宫殿却成了最后决断的时刻。
他忽地轻轻地笑,笑着笑着,两行泪从眼角滚落。
……
天边,燃起一道微弱的亮光,宫殿里的烛火终于渐渐燃尽,血红的蜡泪流淌了铜座,凝结成最后泪滴的时刻。
赵烨放开她,拿起玉杯,轻轻一闻,嗤笑:“竟是上好的鸠毒,没想到他这么周到。”
颜煕上前,对镜整了整衣衫,为自己套上一件雪色白裙,没有珠花,从怀中拿出他曾亲手雕刻的楠木簪子,对镜嫣然一笑:“好看吗?”赵烨点头,慢慢道:“好看。”
他的眉眼生动如许,晨曦透过窗棂照在他琥珀色的深眸中,似上好的琥珀流光溢彩。
颜煕上前,轻抚他的眉眼:“有一句话,我从未说对任何人说过。”
“什么话?”他笑问。
“殿下的眼睛是颜煕见过最好看的眼睛。”她慢慢道。
他的笑意渐渐凝结,狭长的深眸中深深动容,她贴近他的面容:“殿下应该知道我说的话是真心的。”
“是的。”他轻轻叹道。
举起酒杯,他看着她眼中渐渐有泪水,低笑:“别哭。这是好事。你和我能死在一起。你知道,这一向是我自私的心愿。”
他用手捂住她的眼,低声道:“别看……”
微凉的手,轻易就覆了她所有的视线,她听到他喉间饮下毒酒,泪终于汹涌而出。
她猛地拉开他的手,扑向另一杯毒酒,看也不看就要喝下。
忽地,身后声动,她眼前人影一晃,他已挡在了她的跟前,俊魅的容颜上带着她不曾见过的温柔:“颜儿……”他手一伸,一仰头,另一杯毒酒就入了他的喉咙……
“哗啦”一声,玉杯碎裂,颜煕只觉得漫天一片黑影袭来,她睁大双眼,他一仰头的决绝在眼前慢慢放大,放慢……
“不——”她尖叫起来,疯了一样扑向他。
他只是笑,任由她疯狂扑打他,面上带着宠溺。
“不——你吐出来!”她抓着他的领子,绝美的面容血色褪尽,幽深的眼中皆是惊恐,她的手抖得如秋日的落叶,她看着他慢慢软倒在地上,眼前一阵阵漆黑覆来,他要死了,要死了
……
这个念头从未这般强烈地撞击她的心中。
痛,心口已经痛得无法言说。
她慌乱抱着他,跪坐在地上,冰凉的金水砖,渐渐冰凉的他,有什么从她身体急速地流逝,她只睁大空洞的双眼,看着他含笑的俊眼。
第七百零八章:你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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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你不是说我们要一起死……赵烨,赵烨……”泪水急急落在他的手上,脸上,他的笑为什么还不停止,他不应该是拉着自己一起喝下毒酒,然后一起赴死的吗?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
她紧紧抱着他,浑身颤抖。
“颜儿……我不想你死。”他在她怀里笑,一丝血迹从唇边蜿蜒而下。
颜煕拼命擦去,可是为什么擦不干净,为什么!为什么!
“颜儿,你不该和我一起……一起沉沦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