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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岸上放着的黑衣,尚还有些理智的孩子便反应了过来,开始清洗身上的污秽。
从那日开始,他们便被三天两头丢到深山之中接受训练,日复一日,斗猛兽猎牲畜,他们从一个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在三年之内,便被训练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木头,没有情绪波澜,每一刀,每一剑,都只是为了活下去。
终于,在三年之后,阿攸才又一次,见着那个抱着孩子出现的女人,依旧的冰冷如霜,只高高坐在那奇怪建筑的大堂之中,身旁,已没了那个孩子。却还是站着,当日的那个男人。
“你们,还记得自己是谁么?”
“……”
“不论你们记不记得,今后,你们,都只能是绝息楼的人。你们,也只能用绝息楼给的名字。”
“……”
见堂下的十一个初有成效的小杀手,那男人微微一笑,唤了一声,“阿淙。”
而后便见那被唤作“阿淙”的人,端了一个盆子上来,盆子里,放着揉作一团的许多小纸团。走到众人面前,让他们依次从中拿了一张纸团。待他们人手一张后,那高台之上的男人又说道,“纸上的字,便是你们日后的名字。”
自此,阿攸便摒弃了“姚绾”这个名字。
可是,在她和她的妹妹,被改名成“阿兮”的“姚璎”,一同被送到那玄都叶府,去守护那曾经阿攸见过一次的孩子。那十二年,她不曾闲过,终于,在三年前,她终于知道了是谁,灭了她的家,杀了她最亲的人!
绝息楼,一剑封喉。
呵呵……真是可笑!被自己的仇人培养成了杀手,还要替仇人守护她的女儿,凭什么?!她不是那只燕尾雀,她不会因着阮倾心的一点示好就忘掉,这个女人,比自己,更心狠手辣!
当回忆回放一遍之后,阿攸才终于找回了自己最初的模样,起身,拂掉黑凌服上的杂草,看着这一片满目疮痍,冷笑一声。而后,便本着那一副波澜不惊的神色,径直回了绝息楼。
“阿攸姐,你回来了?”
“小姐怎么样了?”
“还睡着呢。阿攸姐,楼主是不是要反攻了?”
“嗯。”
“有把握么?这次,听说皇上可是派了大军来围剿绝息楼呢。”
阿攸闻言微垂眸,“生死有命。绝息楼的人,是不会逃的。”
那会死很多人么?
阿兮转头看了看床上因食了迷蒙汤而昏睡过去的迟幼钦。兴许吧,待她醒来,一切都归于平静了。只是,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阿兮正准备转头问阿攸话时,却感到后颈一痛,而后便双目一闭,直直趴在桌上。
见阿兮晕了过去,阿攸才收了悬空的手。
对不起,璎璎,你可以只做什么都不知道的阿兮,可我不行!姚家的仇,我必须报!原谅姐姐。
而后,阿攸便迅速将阿兮和迟幼钦的外衫调换,将阿兮放在迟幼钦的床上躺着,而后,便扶着迟幼钦出了房门。避开耳目,便将迟幼钦一直带到西面后山,却不料,见着一个,最有威胁的人……
第二百二十七章恩仇()
“你要带她去哪儿?”
一声唤,促使阿攸停下了脚步,可是,这不代表她会回头,现在,也回不了头了。
夜幕之中,那双眼里的恨,阮倾心看得很清楚。
“阿攸,我提醒过你了,那燕尾雀,做不得!就算我折了你的翅膀,你也不能反抗,不然,你的下场,只有一个。”
阿攸闻言不知不觉间加了力道固紧身旁的人,双眸死盯着坐在对面树丫之上的人,只静静地等待着,接应自己的人。
“你在等人,是么?”
以阮倾心的能耐,能猜出来这一层,阿攸并不奇怪,但是不代表她能猜出,是谁来接应自己。
“姚家大女,姚绾。”
这是阮倾心,第一次,叫阿攸的真名。
不得不说,这女人,真的很会挑起别人的恨意!本不打算在此爆发自己恨意的阿攸,此时却是不愿再忍。
可正待阿攸几欲爆发时,在阮倾心所坐树外三尺处的黑林处,倏地出现四人四马。
而那为首的,趁着薄弱的冷月看去,竟是沈氏,沈雪如!
“阮家小女,阮倾心。十八年了,你还真是一样那么妖孽……”
那么让人恨!
阮倾心闻言移了目光,转头看着那树下为首的,一身劲装的女人,双眸微闪,“哪位?”
“阮倾心,十三年不见,你就忘了我么?我可是把你记得,清清楚楚!”
阮倾心闻言双眸微眯,努力回想自己在哪里见过真个风姿不差的女人。可自己这十几年,见女人最多的时候,就是——
叶府。
“你是叶府的人?”
沈氏忍着那一腔怒火,抬眸看着那不可一世的女人,“呵!想起来了?”
然后呢?
目光触及那女人的目光,阮倾心才有了几分后知后觉,“你恨我?”
“恨不得将你抽筋扒皮!”
一句话,将阮倾心的记忆拉回十八年前的一个深夜,在叶府,也是有一个这样的女人,咬牙切齿看着自己说,“我恨你!”
“沈雪如?”
对于阮倾心的后知后觉,沈氏胸中气更郁结,“哼……你现在才认出我?”
一直没认出来。
只是突然想到,迟幼钦之前跟自己说过,叶梦钦,那个,自己生下来养了五年的孩子,是被沈氏给害死的。
思及此,阮倾心的目光,猛地收缩,面上神色却依旧淡漠,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马上的女人,“你被叶宗盛……休了?”
沈氏深吸一口气,“贱人!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呵……这可是青鸾山,我绝息楼的地盘,你想怎么让我不好过?凭你?还是你身后的那三个男人?这十几年,也就那狗皇帝让我不好过过。”
沈氏不知是不是被阮倾心一席话气极反笑,只张狂地大笑之后,朝着阮倾心怒吼道,“贱人,夺夫之恨,杀父之仇,今日相遇,我便与你一道做个了断!”
说罢沈氏便将鞍旁别着的大弓拉起,取箭上弦,直直瞄准树上依旧一副老神在在的阮倾心。
箭未出弦,沈氏的手腕却凭白出了一条口子,霎时间鲜血嘀嗒,直直轮到沈氏因痛掉落的弓箭之上。
阮倾心依旧倚坐树上,随手又摘了两片叶子在手中把玩,“沈雪如,话,我只说一遍,你听好了。第一,叶宗盛,我从来没抢过;第二,我不记得我有杀过姓沈的人;第三,在青鸾山,我才是老大,别情绪激动,坏了我的规矩;第四,带着你的人,赶紧滚出青鸾山,否则,我可不会再收下留情了。”
话音一落,阮倾心便凝了周身的气场,直直地看着沈氏。沈氏从未料到,这阮倾心竟如此厉害,一招一式,以自己的武功修为,根本看不出来。在刚才那般境况下,被她伤了,自己竟还后知后觉。忍着满心的仇恨和双腕传来的疼痛,沈氏双腿一夹马腹,便领着其余三人纵马而去。
看着沈氏四人绝尘离去的背影,阮倾心散去一身的戾气,只留着原本带着的那一身冷意,冷哼一声,对着树下一直拖着迟幼钦成观望的阿攸说道,“这就是你挑的人?”
“……”
“放下她,滚。”
“不可能!”
“……”
“阿攸……”
迟幼钦艰难地虚抬双眸,满目悲伤地看着身旁扶着自己的,那面色冷厉,连曾经的一丝温情都不再有的阿攸。
其实,在沈氏提箭的时候迟幼钦就醒了,但是,浑身无力。就算醒了,也做不了什么,也就继续保持沉默。现下,沈氏走了,只余了阿攸和阮倾心,那也就不用再沉默了。
阿攸未曾料想到迟幼钦竟醒的如此快,一时分神,却被树上突然飞身而下的阮倾心一掌拍开。待稳了步子,拭去嘴角的血迹,定定地,看着对立站着的抱扶着迟幼钦的阮倾心,眸子中的恨意,喷涌无限。
对于给过一次机会的人,阮倾心不会给第二次机会。
“阿攸,按楼规,你自行了断吧。”
“阮倾心!”
一声吼罢,阿攸便抽出腰间的软剑,直直便阮倾心刺入。
剑未及身,阿攸便被四周跳出的绝息楼人重重包围。纵使阿攸的功夫是顶好的,但以一当十,终究,还是敌不过,渐而渐拜下阵来,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