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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叶宗盛这一句一点不好笑的笑话,曹子衿只走到墓前,蹲身,虚抬大掌,轻轻地描抚上头雕刻突出的篆体,“王妃虽身死不明,但本王定会查出来。到时候,叶丞相最好选好一个位置。”
听得曹子衿这状若无物地一句话,叶宗盛那面色突沉,回道,“楚王爷能如此为小女,微臣十分欣慰。只是,人命有天,小女前世做孽太多,今世不能偿尽,这般的结局,对她来说,也算是个好的。楚王爷切不必因小女而伤了自己。”
“原来叶丞相对本王的王妃,当真如此无情,所以才这般冷落她,将她嫁给本王!”
“楚王爷此言差矣,当初宫宴之上,是楚王爷自告奋勇,向皇上求的旨,微臣不过皇上的臣,臣女也是皇上的臣民,自然,是由皇上做主。皇上对楚王爷兄弟情深,楚王爷不也对皇上感恩戴德么?”
感恩戴德。
是!
在七年前,曹子衿一直对这唯一的皇兄感恩戴德!
为了他,带着最初的银面黑卫十五人,深入江湖,赴汤蹈火。
为了他,肃清江湖势力,稳定野局,久不居都城,免去对他的政治威胁。
可是,七年前,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自己的心却堕入冰底。坚信了十多年的人,却原来是一切阴谋的幕后主使。
呵……
到那时,才明白,皇家的人,从来不曾有真情。有的,不过是利益。
任何一个,环绕周围的人,都可以成为棋子,为自己服务。
从那时起,曹子衿才是真的带上了面具,对所有人,都不再露出过真正的情绪。
“楚王爷!”
思绪游走中,听得身后突地传来一声疾呼,曹子衿收了心绪才转身看向驾马而来,满是狼狈的京禁卫,沉声问道,“何事?”
为首的京禁卫下马之后,带着身后的两京禁卫拱手说道,“绝息楼重出江湖,在虎林埋伏,皇上不甚负伤,特令属下前来传圣喻,朕令楚王当即领银面黑卫,全力剿杀绝息楼!”
听得为首京禁卫此话,曹子衿再回首看了一眼墓碑,当真就是刻不容缓地走到随风一早备好的马旁,翻身上马,带着随风,踏马而去。
一身素衣麻服,绝尘而去。
见曹子衿走了,天卫也不再逗留,领着其余二人正欲回走,却被一旁沉默凝眉许久的叶宗盛喊住。
“天甲,皇上当真受了重伤?”
天甲被叶宗盛这突然而然的一问,当即脚步一顿,只紧守本分回道,“皇上还让属下带令,叶丞相酉时进宫。”
说罢再不停留,领着其余二人又翻身上马,朝玄都而回。
看着三人绝尘的背影,叶宗盛始终面色沉郁地站在原地,直到览云走过来轻唤一声,才断了他的思绪。
“老爷,天甲大人跟您和楚王说了什么,让您二位这般焦灼?”
看着那缓缓升入高空的明日,叶宗盛只长叹一口气,“回府。”
皇上,当真是让人看不透啊!
见叶宗盛提步朝叶府的马车而去,览云也识趣地不多言,只提步跟上去。
叶府。
叶宗盛回府之后,进了北苑,在听萧阁前驻足三步,还是推门而入。
进了内里,却是发现这听萧阁无比的寂静。走到主屋之前,推门而入,一缕朝阳投入屋中。
多日不来,这听萧阁竟变得这般凄凉,这倒是让叶宗盛惊讶不已的。
“览云!”
屋外守着的览云闻声,立马三两步跑进屋子,颔首回道,“老爷。”
“将周妈妈带进来。”
听得叶宗盛的吩咐,览云又退出了屋子。走到院角的小屋,探向内里,没得见那守院的周婆子,回身看向屋中,叶宗盛已不在外室,犹豫一二,览云还是出了屋子,去寻那周婆子。
第一百六十六章叶府后宅()
屋中,叶宗盛环视一周,除了那几分凭白多出来的凄凉之感,这听萧阁,还是那个听萧阁。扫到右侧那隔帘之后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书案,叶宗盛不禁提了步子转身走去。
挑帘而入,一方桃木书案,静静地躺在清晨的光辉中,书案当中,一封镇纸压着的信封之上,两个黑字在那光辉之中熠熠生辉,竟生得有些刺眼。
顿足一二,叶宗盛还是走到了那书案之前,端端坐下,移了镇纸,执起素信,眸光定在那上头娟秀有力的“敬夫”二字之上,沉默良久,思绪万千之后,才拆了信口,取出当中那墨迹已入笺的信笺。翻展开来,认认真真地,看着那上头的每一个字。
“自古夫为妾之纲,行举必当顾君思。
奈何夫纲深若海,妾心迷惘不知意。
探看前尘始自玄,一缘入府候君侧。
兢兢七五敬如宾,夫妻虽泊却胜戏。
奈何君非一心人,一朝三妾共入闺。
从来四妾三妻常,怎料妾身不知事。
妄伤夫之心上人,罪失妾之腹中子。
从此怀柔不近身,堪叹他人终越已。
本是一心愿女安,可叹夫意尽忠天。
长日悠悠黄花落,红肥绿瘦人不知。
凭心相论心无异,却遭父兄重病时。
希君忖度妇人心,千里远行归故里。
雪如书。”
一纸回忆。
当年娶沈氏,对叶宗盛而言,只是为了皇帝。那时,她也确实是个单纯美丽的女子,嫁给自己,兢兢业业。可是,只有利益而无真情的夫妻,相安无事而已。
相遇阮倾心,叶宗盛才真的懂得了,什么是爱。只是因为有沈氏,所以自己不能给心爱的人一个名正言顺的正妻之位。沈氏私下告知了失忆的阮倾心阮家事,促使阮倾心一怒之下离开叶府,任由自己怎么找,都找不到她。从悲痛之中走出来,一查此事,一怒之下,自己却失手让刚刚怀孕的沈氏流产,那也是自己的一个孩子啊!
一瞬间,所有的不幸压下来,婉言的一番话,让自己振作了起来。
自此,叶宗盛才压下了去寻找倾心的心。
对于沈氏,叶宗盛是愧疚的,所以,可以这么多年相敬如宾。如今,她却走得这么决绝,这样的落差,叶宗盛有点儿承受不来。
沈念大病,半月前就传到了玄都,她会知道也不奇怪,只是,走得太干净利落,好像,再也不会回来了似的。
扫眼这空荡荡的屋子,曾经,也还是有过父慈母笑的场景的,那个贪恋自己的人,什么时候,竟有了这样的决心,舍得离开自己了?
好像……
好像是在岑儿被赐婚辽王,维持了多年的形象,她一刻之前全然毁去,大病一场。自此,他二人不知为何,越发走到水火不容之地。岑儿出嫁之后,竟未曾见过几面。
沈氏,在叶宗盛的脑子里,是存在的,却好像,模糊了。
静心阁。
郑姨娘一身素衣,在院中摆着一方祭品,带着素心,郑重地祭拜着一方灵位。
祭拜毕,站在祭桌之前,看着那灵位,喃喃自语。
“爹,娘。今天是你们第十九个忌日。一晃,都十九年了。可怜女儿还只是一个姨娘,虽然老爷对我很好,但是,不够!你们的大仇,到了如今,女儿还是没能手刃仇人!可是,天意啊!女儿没能力,可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终于让他来了报应!他快死了。他的势力,也快乱了!他的家,也安定不了了!
沈氏走了,我就不会让她再回来!十七年,你们的亲外孙,叫了那个女人十七年的娘,却只能叫女儿姨娘,十七年啊!”
想着这十七年的心酸,和如今即将到来的雨过天晴,郑姨娘轻抚掉面上的泪痕,继续喃喃而语。
“爹娘,你们的亲外孙女,茜儿,再过半个月,就要出嫁了,当的,可是定安侯的正夫人,比起女儿,有出息多了。臻儿是叶府的嫡子,日后他的前程,自是不用女儿担心的。女儿只要能为你们平反,让咱们郑家的冤屈能够得以申雪,就此生无憾了。
今日是倾心的女儿入葬,女儿没能去。日后女儿荣光了,一定会补上。女儿这辈子,最感谢的人,就是倾心了。若不是她,女儿何能好好地活这么长时间啊!”
突地想起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子,就这么在普业寺命归黄泉,而她的娘,也是这么多年不知所踪,郑姨娘心里当真是阵阵感叹,自己,也算是命幸的了。
“哟,妹妹这是在祭拜谁呢?”
突然听得身后一声媚语,恍惚间,郑姨娘还来不及挡住桌上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