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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起这轰动的两人,此时却毫不自知。
千云站在当初登岸的东临一个小码头上,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她才选择了原路返回,与她同行的还有墨清,两人这是要返回海中岛上,那个墨氏一族流传下来的大本营,也是他们隐居之地。
别看这小小的码头,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要是等着的话,猴年马月才能登船。就算是登上了船,谁又能保证一定是去海中岛呢?墨氏一族的那几个长老都是极为的谨慎狡猾,如果不是熟悉的人,谁也靠近不了。
墨清离去的那段时间,早就安排好了一切,甚至就连接应的人,他都已经安排妥当,自然,他们也不需要等待,一抵达码头,就已经有船在海边等他们。
两人大大方方的上了船,却是将码头登船的人给唬得一愣一愣的,谁家的公子小姐竟然出手这般阔绰,包船出海,且还是如此精美华丽的大船,还只有两个人,实在是太浪费了,这就是有钱人和穷人的区别吗?
千云无视周围人艳羡的目光,径直走入船舱,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诧,便像刚走进来的墨清看去一眼。
别看墨清平日总是一副冷冷淡淡的神情,似乎对所有的一切都不甚在意的模样,其实他还是很懂得享受的,即便只是一艘船,他里面装饰得也是极为的精美绝伦,软榻狐皮应有尽有。
这艘大船居然堪比他们当初去往雪域的那艘,看来的确是花了不少钱吧?也不知道墨清哪来那么多钱,还真是会享受。
千云在心中暗暗想着,面上却不露声色。
墨清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便也示意让千云在他旁边坐下,然后伸出手,就开始为她切脉。
“这段时日你身子恢复得不错,毒性也暂时压制住了,只要用心调理的话,我看三五十年都不成问题。”
不过片刻,墨清已经收回了手,淡淡笑道。
千云拢了拢袖口,有点不耐的瞥了眼墨清,不咸不淡的说道:“用心调理?三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现在你还是说一样的话,怎么?大话说惯了?我自己的身子我最清楚,别说什么三五十年了,就算是三年我怕也难熬过吧!”
“这是哪的话?我们认识也有好几年了吧?你觉得我是那种空口说白话的人?我不过是按实情来说罢了。”说完,墨清还煞有介事的将那一张清俊的脸庞凑像千云,一副典型的欠抽模样。
千云也不客气,一手挥过去,就将他那张看厌了的脸推向一边。
“离我远点,别将你这张狐狸脸对着我,看到你这张脸,我心里就膈应得慌。”千云毫不客气不留情面的打击,在岛上时,她不曾记得南天傲时,她或许还对这个人有些许好感,可现在……只有讨厌。
对于看不透的人,千云没由来的就会不喜,甚至在他面前还是不得不小心谨慎。
墨清嘴角一抽,要知道,他这张脸在外面不知有多吃香,怎么就被她比喻成狐狸脸了?在她面前似乎也起不到任何作用,狐狸是风骚的代表,实在是冤枉啊。
像是遭受了莫大打击一般,墨清委屈的说道:“云儿真是残忍,我将整个人都给了你,你竟然还如此冷淡,实在是太伤我心了。”
一听这话,千云整张脸都黑了下来,她现在就有一种想要甩他一巴掌的冲动,这都哪跟哪?他什么时候将他的人给她了?她怎么从前就没发现,这个人这么不要脸。虽然他们是意义上的表兄妹,可说出这般不知廉耻的话来,简直就是找死。
墨清微微一笑,不甚在意,见好就收是他一贯做人的准则,眼瞧着真的将她给惹恼了,绝对对自己没有任何的好处,便就乖乖的闭上了嘴巴,不再胡言乱语。
他不说话了,她也不看他了,冷冷的就坐到靠窗的软榻上,望着外面的海景,愣愣出神。
墨清斜靠在千云对面的榻上,那一双桃花眼在她身上不断的扫来扫去。
三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无疑,千云确实是有了改变,在面对外人的时候,是足够的冷漠,就像是个没心的人。
507。第507章 实情()
墨清曾经对千云说过,要无心无情,如此才能安然。若是过于情绪波动,只会引起压在她体内噬骨茔虫之毒的反噬,当时的她,答应的很好,三年来她的表现也很好,他也一直以为她真的能够做到。
可是,墨清到底还是想错了,他小看了千云对南天傲的情。
在南天傲出现的那一刻,在千云想起一切的那一刻,在千云见到南天傲的瞬间,墨清就知道,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墨清想要强行的斩断千云和南天傲之间的联系,他甚至都不曾告诉千云,其实这三年来,一直为她提供心头之血的人,是南天傲,而非是他。
自始自终,千云都一直以为是墨清救了她,其实也不尽然。虽然她面上不说,但对于他的态度已经算不上坏,甚至是做到很宽容。
实际上,墨清是在消耗自己的生命救她不假,但若非没有南天傲提供的心头之血的话,即便玄音再如何的神奇也不能让她活这么久。
若非让千云知道,真正心头之血的来源,恐怕她会发狂,所以这才是他们隐瞒她的原因。
心头之血乃是人身体的根本,一旦失去了心头之血,即便是不死,但身体也会留下后症,随着年月的推移,就会愈发的明显。
当初墨清在说心头之血的时候,也曾经将此事一一都告诉了南天傲,希望他能斟酌再三,就连莫三都在劝说,毕竟他是大景的皇帝,肩负天下重任,怎能为了一个人而置天下于不顾?且不说他没有子嗣,即便是有,最少也得等上成年之后才好接掌国家,在这之前,一个小病小灾,都有可能会让他无法长寿,何必呢?
更何况,就算是拿了他的心头血也未必能真正解了千云体内的毒,只不过能暂且保住她三五年不死罢了,如此得不偿失的买卖,实在是没必要冒险。
然而,没有人真正了解南天傲对千云的感情已经深到何等地步,倘若没了她,他又何必独活。所以,那个时候他说:“天下在我心中远远没有她来得重要。我不是英雄,也不想做一个明君,我之所以成为皇帝,将宸国改为大景,将南盛攻下,与祁国对立,不过只是为了她一人罢了,我承认自己是个很自私的人,我没有那么开拓的胸怀,也没有办法想着即便是牺牲她也要救天下黎明百姓于水火之中的想法,说句不负责任的话,这天下的事情于我何干?若非是为了她,我当初也只会是看着宸国慢慢没落下去,然而再找个明君,让他来肩负天下为己任,我最多是在一旁相助罢了。我从未想过要为天下百姓而束缚自己的步伐,南家历代所肩负的责任,在我父母亲身亡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彻底的清了。我现在之所以会站在这里,只是希望为她,为我,夺取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即便只有方圆之地。”
“可是,也不过只是几年……”那个时候墨清说道,他不得不承认,自己那时确实是被南天傲的话给震惊到了,甚至还有钦佩,南天傲对千云的爱已经超乎了他想象。试问,天下有几个人能如南天傲这般重情重义,且还坦白得毫无隐瞒?每个人都是满口的仁义道德,而做出来的事情,却是令人唾弃。
不等墨清说完,南天傲却笑了,笑得那么的坦然,缓缓的,声音清冷却坚定道:“至少还有几年,几年的时间已经足够了,无论是她,还是我。天下之乱,我起的头,自然是由我去断!如果是她先走了,我会笑着送她离开,不让她担心。如果是我先走……不,一定会是她先走,只有我好好的,她才能开心,才能安心。”
那日,南天傲还说:
“最后被留下来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左右都是痛苦,与其让她受着,还不如让我来承受。”
“从前她太累了,我不曾为她做过什么,也不知道该为她做什么,她遇事总是一个人担着,从不愿依靠别人。”
“她不会让我死,依照她的性子,定然会逼我发誓,要我好好活着。而此番决定,就当是为了日后做准备,至少,我们还能相伴几年。”
“生,不能同生,死,亦不能同穴,那至少在黄泉路上有个伴!”
很难想像,如此沧桑得像是经历几世变革的心态,竟然是出自一个才不过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上,纵使墨清的身体已经临近死亡,但他却很难参透这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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