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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岚皱了皱眉,歉然的说:“对不起,雨丹姐,我不该提这事儿。”
“没什么”,夏雨丹已经平复了神色,“快点换衣服收拾东西,快来不及了。”
云岚进洗手间洗漱完毕出来,夏雨丹正对着镜子涂眼影,她一般只化淡妆,简单的擦擦粉底,涂上睫毛膏和口红,只有在眼睛浮肿的情况下才会化眼妆,昨晚和黎世鹏在一起,肯定又是把眼睛给哭肿了。
云岚没有化妆的习惯,简单收拾好东西,就坐在床上,望着夏雨丹对镜梳妆的背影,鼻中酸楚,像夏雨丹这么优秀的女子,偏偏陷入这么一段孽情不能自拔,她平日里一派坚强的大姐形象,极少在人前掉眼泪,但是在黎世鹏面前却是那样的软弱无助,泪水涟涟。
正出神间,夏雨丹催促着快走了。
到了宾馆一楼大堂,云岚见凌峻曕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眉头深蹙。她情不自禁的走到他身边,强忍住想要伸手抚平他眉心皱痕的冲动,只是呆呆的望着他出神。
导游小吕在办理退房手续,身后传来高声调笑,谢绍斌正在对报社的几个中年妇女讲他最擅长的黄色段子,“昨晚去吃宵夜,我和黎总先上楼,正好碰见一个阿姨在拖地板,阿姨很客气的说,你先上你先上,黎总赶紧说,你先拖(脱)你先拖(脱),瞧咱们黎总多有风度,在这种谁先上,谁先脱衣服的事情上都要礼让三分。”
几个女人爆发出哈哈大笑。首席编辑沈丽芳的声音就像高音喇叭一样响亮,“要死啊,你连老总的黄色玩笑也敢开,当心他修理你。”
谢绍斌不以为然,“这有什么,这年头,谁不会讲几个荤段子。”又是一阵咯咯咯的笑声。
早晨的阳光从宾馆一楼的玻璃门中射进来,光线所经之处,无数尘埃的小粒在阳光中闪熠,空气中似乎充塞了一份颇不寻常的孤寂和郁闷。云岚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凌峻曕的脸上,过久的凝视使她的眼睛发涩。
凌峻曕缓缓睁开了眼睛,和云岚的眼光就碰了个正着。云岚的脸微微一红,忙把头低了下去。
“要上车了,走吧”,黎世鹏亲自走过来招呼凌峻曕。
“好”,凌峻曕抬起头来,脸是对着黎世鹏,眼光却对云岚溜了一转。
一行人先后上了旅游大巴。一路上都听到谢绍斌扯着嗓子在讲荤段子,挨个儿拿那几个中年妇女“开涮”,那几个中年妇女也不生气,和他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
云岚时常望着车窗外出神,只有关于沈丽芳的那个段子她听进去了。沈丽芳的老公是一家大广告公司的老总,和报社的几个领导关系都不错。谢绍斌绘声绘色的描述,有一回黎世鹏对沈丽芳说:“我和你老公各有所长。”当时沈丽芳立马回应:“你比较长。”
沈丽芳本是无心的话,经当时在场的谢绍斌一传播,就完全走了样,彻彻底底变成了黄色笑话。
这会儿旧事重提,那些没有听过段子的男男女女都笑了个不亦乐乎。云岚听不下去了,想转头看坐在身后的夏雨丹的反应,一扭头却见凌峻曕也闷声笑着,一接触到云岚的视线,他脸上的笑意立刻就加深了几分。
这种情况下,云岚可没办法绷脸,也忍不住噗哧一笑。笑是一件最具传染性,也最能化解尴尬和别扭的东西。这一笑,倒把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云岚忍不住代替夏雨丹小声发牢骚,“那个谢绍斌,最擅长抱领导的大腿、泡妞和讲黄色笑话,工作倒是很一般,但他就是能讨得领导欢心,混了个首席编辑,这次居然还能和雨丹姐同为市十佳新闻工作者的候选人。”
凌峻曕用一对了然一切的眼睛凝视她,低沉的说:“这很正常,大多数领导宁可用奴才,也不用人才。”
“那么,你呢?”云岚好奇地问。
凌峻曕淡然地笑了笑,“你要知道,奴才不是蠢才,蠢才是当不了奴才的。”
“什么意思?”云岚表示不解。
“奴才也是方方面面都懂一些的人才,样样都懂的人必然没有拔尖的方面”,凌峻曕分析,“主子就是喜欢这样的人,因为只有这样的奴才,才能理解主子的意图而又不会超越主子,而且还能不偏不倚地把主子的意图执行到位。”
“你的意思是,你也喜欢用奴才?”云岚有些难以置信。
“人才有用不好用,奴才好用没有用,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在‘不好用’和‘好用’之间作出正确选择,关键在于引入竞争机制,深化人事制度改革”,凌峻曕显得颇为自豪,“我自认有本事让人才变得好用。”
“闹了半天,原来你是在自夸”,云岚低嗤了一声,忽的想起什么来,“你的男秘书,找到合适人选了吗?”
“找到了”,凌峻曕靠在椅背上,伸直了腿,“我表弟陶诺正好研究生毕业,他就属于那种有用不好用的人才,我决定加以引导,让他为我所用。”
“你的表弟,陶诺?”云岚猛一激灵,“他是陶欣然的”
凌峻曕的眼睛深幽幽的,像两潭无底的深水,“是陶欣然的哥哥,我实在很好奇,你为什么对我表妹的事那么上心。”
云岚不由自主的不安起来,期期艾艾的,不知道如何解释。
凌峻曕哼了一声,眼光在她脸上搜索,她的不安加深了,为了掩饰这不安,她只得装做不介意的转移话题,“你爷爷那个在庐山疗养院的老朋友是什么人?”
“是当年黄埔军校的老同学,到庐山来养病”,凌峻曕很简单的回答后,就阖上了眼睛。
云岚知道他心里不痛快,因为她始终不愿对他敞开心扉。她无可奈何的苦笑了一下,把头转向车窗,又愣愣的发起呆来。
两人一路再无交流,直至抵达庐山景区。庐山以“奇、秀、险、雄”闻名于世,大山、大江、大湖浑然一体,素有“匡庐奇秀甲天下”的美誉。庐山是一座地垒式断块山,外险内秀,这里可俯瞰鄱阳湖,又可远眺五老峰。
庐山是避暑旅游胜地,耸立于江湖之间,雨量丰沛,云雾缭绕,千姿百态。宋代诗人苏东坡寻访庐山,被雨雾所累,看不透庐山的美景,留下千古绝唱:“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此次旅行也让云岚充分体会到了“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因为她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有那么一场惊心动魄的历险。
第61章 庐山恋(一)()
一开始的参观游览都是轻松愉快的,但是要上五老峰的时候,谢绍斌突然对一条无人行走的神秘小道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并自告奋勇要当领队,带领大家探险。不得不承认,谢绍斌的话语是极具煽动力的,在他唾沫横飞的说了一通诸如人应该具有挑战自我的勇气和探险精神之类的大话后,竟然大部分人都被他说动了,不顾导游小吕的劝阻,决定冒险探路。
黎世鹏比较懂得怜香惜玉,说女士们就不要走神秘小路了,跟着导游走旅游路线,到时候在五老峰会合。但以沈丽芳为首的几个中年妇女异常活跃,嚷着不要小看女士,所谓巾帼不让须眉。年纪大的都这么说了,年轻人更加不甘示弱,夏雨丹、庄蔓菁和赵彤也坚决表示要走神秘小道。
凌峻曕一直保持沉默,对于众人的争论漠不关心,只是静静观察着云岚的反应。夏雨丹走过来说,云岚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冒险了,让凌峻曕陪她走大道。但云岚迟疑了几秒,还是决定跟着队伍,她不想搞特殊,而且心中隐藏的冒险情结在这个时候被激发出来了。她觑着凌峻曕的神色,心中既期待又紧张,不知道他愿不愿意陪着自己疯狂一回。“你要走哪条路?”她终于忍不住询问。
“我跟着你走”,凌峻曕下意识的伸手抚摩云岚的头发,这举动使云岚心底掠过一阵痉挛的柔情,她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把头靠在他身上,突然渴望能够被他保护,被他怜惜,带着一份莫名其妙的激动,她用愉快的口吻说:“谢谢你。”
凌峻曕愣了愣,嘴角微微扬起,手缓缓下移,环在了云岚的腰间。
一行人进入无人区,很快寻求惊险刺激的兴奋就被现实无情粉碎了。悬崖断路,松树倒伏,杂草疯长,更有乱云在眼前飘飞。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