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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诺将对孤儿院院长编的那套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难得你们还惦记着儿时的玩伴,可惜,她已经死了”,小玲的声音忽然变得凄冷而苍凉,“莹莹和我一样命苦,但是,她解脱得早,不像我,还要像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
杜沁茹心头一凛,强抑住满腔的酸楚和凄怆,黯然开口:“听说是在孤儿院火灾中丧生的,那场火灾,真的是意外吗?”
小玲瞬间变了脸色,“为什么这么问,你都知道些什么?”
杜沁茹察觉到了小玲的异样,决定更进一步试探。“火灾前,莹莹和我通过电话,她说,她曾经遭到过性侵犯。”
小玲的脸色煞白得可怖。“她一定很信任你,才会把这种事情告诉你”,她咬紧牙关,磨着牙齿,大颗大颗的泪珠涌出眼眶,弄花了浓重的眼影,“遭到侵犯的何止莹莹一人,我也有同样的遭遇。还有当年孤儿院里和我们同龄的小女孩,都被那个畜牲糟蹋了,而且是呼之即来,招之即去。”
有股愤怒与不平从杜沁茹的胸中直接涌出来,“禽兽不如!”她攥紧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我们的人生,都被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给毁了。女人的贞操,就像一张人民币,一旦找开,就支离破碎了。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那么小就失去贞操,还有什么所谓呢,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小玲惨然而笑,“人家瞧不起我,说我是下贱可耻的妓女,可我觉得,我至少比那些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污吏强几百倍,我靠自己的身体赚钱,一没偷二没抢三没谋财害命,还满足了许多已婚未婚男人的需求。大部分男人都有好色、贪新鲜的天性,他们根本忍受不了一辈子只拥有一个女人,只和一个老婆睡觉那种枯燥无味的感觉。我说的没错吧,帅哥?”她冲着陶诺抛了个媚眼。
陶诺咳了一声,“不要跑题了,我们说正经的。你知道那个禽兽不如的人是谁吗?”
“这和你们没关系吧?”小玲的神色紧张起来,“好奇害死猫。你们不怕死,但不要连累了我。莹莹就是因为收集了证据,想去告那个人,结果孤儿院着火,她被烧死了。最初起火的就是莹莹的房间,你们认为,那是意外吗?”
“这么多年过去,那个人,也许不在桐州了吧?”杜沁茹觑着小玲的神色。
“人是不在,可势力还在啊。再说了,天下乌鸦一般黑,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小玲霍然起身,“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如果没别的什么事,你们请自便,别耽误我接待下一位客人。”
“莹莹,她真的死了吗?”杜沁茹急问,“当初的尸体,有经过dna鉴定吗?”
“你这问题也太可笑了,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怎么鉴定dna。就是在莹莹房间里发现一具烧焦的尸体,上面有一个水钻发卡,是莹莹的物品,就断定是她了”,小玲的眉头迅速的皱拢在一起,“对了,莹莹倒是有个姐姐,据说和她是双胞胎,在我进孤儿院之前,被一对有钱夫妇领养,丢下可怜的妹妹,自己享福去了。”
小玲的语气里带着愤懑,“如果我有那样一个姐姐,我会恨她一辈子。可莹莹却说,一点都不怨恨她,哼,真是个傻瓜,天大的傻瓜!”
杜沁茹像遭到当头一棒,眼前金星直冒,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整个人都脱力了,陶诺及时搀住了她。
“你病了吗,脸色这么难看”,小玲奇怪的瞅着杜沁茹,刚才见她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变了模样。
“没什么,我有点头晕”,杜沁茹扶着额头,气虚心悸。
“哦——”小玲突然拉长了声调,“我看你是怀孕了吧,好好保重身体,别再瞎打听了,孕妇经不起折腾的。”
陶诺见小玲越说越离谱,不愿与她多作纠缠,赶忙带杜沁茹离开了。
华灯初上,雨雾和灯光交织成一张朦胧的大网,将陶诺和杜沁茹罩在其中。杜沁茹的身体不胜寒瑟,心底也直冒冷气,瑟瑟发抖。直到上车后,陶诺打开暖气,紧紧的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痉挛着的手,她才痉挛渐止,颤抖也消。
“我们是吃过晚饭就回滨海,还是找个地方住一晚,明天再走?”陶诺征询她的意见。
“下雨天走夜路不安全,明天再回去吧”,杜沁茹低应着。
“好,旅游杂志推介过桐州一家古民居改造的特色客栈,我们去体验一下”,陶诺说着发动了车子。
那家特色客栈地处桐州最有味道的西街,藏匿于胡同之中,安静闲适。周围都是典型的闽南红砖厝,市井味道很浓。老板是个30出头的80后年轻小伙,叫阿福,喜欢结交各地的朋友,热衷于民谣音乐和吉他弹唱。
陶诺和杜沁茹到客栈时,阿福正准备吃火锅,遂热情邀请他们一起用餐。这么冷的雨天,吃火锅,喝点小酒,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第180章 那一首老歌(四)()
客栈二楼的走廊,适合把酒临风。虽说下雨天窗户紧闭,但听着窗外风动树梢的呼呼声,看着雨滴在窗玻璃上滑落,晶莹透明得像一串串项链,也别有一番情趣。
阿福开了一瓶绍兴老酒,说是老家特酿的,请陶诺和杜沁茹品尝。他们斟满了杯子,三个人碰着杯,豪放的干了第一杯。第二杯也斟满了。
阿福望着陶诺和杜沁茹,满怀喜悦的说:“和天南海北的朋友聊聊过往,唱着属于自己的歌,这样的生活当真妙不可言。以前我有很多抱负,很多追求,直到在桐州停下脚步,开了这家客栈后,才发现生活原来如此简单,快乐也如此简单。”
“可是,有的人连这样简单的快乐也无法拥有”,杜沁茹感伤低语。
“我给你们唱首校园民谣,祭奠一下我们逝去的青春吧,想听什么?”阿福忽然问。
“同桌的你”,陶诺和杜沁茹竟异口同声地说。
阿福立即起身,到房间里抱来他的吉他,席地而坐。轻拨琴弦,未成曲调先有情。
在校园民谣的背景里,那块纯净的幕布映的是整整一代学子的记忆,永远揪心揪肺,无法释怀。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明天你是否还惦记,曾经最爱哭的你”阿福的演绎充满低沉沧桑的诗情,当他唱到“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安慰爱哭的你,谁把你的长发盘起,谁给你做的嫁衣”时,杜沁茹的睫毛垂了下去,把那对黑蒙蒙的眼珠完全遮住,有一串泪水顺着睫毛,滴落在了酒杯里。
陶诺默默无言的望着她,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
“来,干杯!”杜沁茹振作了一下,举起酒杯,和陶诺面前的杯子碰了一下,一仰脖就干了一杯。
“干杯!”陶诺也干了一杯酒。
然后,第二杯也干了。接着,是第三杯,第四杯阿福放下吉他,也加入其中,三个人把一整瓶绍兴老酒都喝光了,酒把空气搅得热热的。
阿福又拿了一瓶绍兴酒过来,“来!咱们来猜拳!输的人喝酒!”
“我不懂猜拳”,杜沁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玩剪刀、石头、布吧。”
阿福大笑特笑,差点没连椅子一起翻到地上去。
“就依她吧”,陶诺对杜沁茹伸出手,“来吧。”
于是两人挺认真的,涨红着脸庞,鼓着腮帮子,像模像样的吆喝、出手、喝酒。
阿福已薄有醉意,睁大眼睛瞪视着他们,大乐之余高举杯子,笑着嚷:“我敬你们两个!干杯啊!”
杜沁茹高举起酒杯,她已醉意朦胧,手没抓稳,整杯酒都往自己身上倾倒,冰凉的液体从领口灌入,她猛然一阵哆嗦。
杜沁茹醉了,而且醉得很厉害,她对那晚最后的记忆,是被陶诺抱回房间。陶诺一面走,她一面柔声地唱着歌,反反复复的重复着四句歌词: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谁安慰爱哭的你
谁把你的长发盘起
谁给你做的嫁衣
陶诺将杜沁茹平放在房间里那张柔软的双人床上,她的贴身白色线衫被酒淋湿了一大片,连内衣也湿了,他动作轻缓的为她脱去,简单的衣服下裹着个美妙之至的胴体。
杜沁茹的脸上泛着一层艳红色,眼睛柔柔的、朦朦胧胧的,醺然沉醉。“陶诺”,她喃喃的唤着他的名字。
他俯下身,用有力的胳膊把她紧紧缠住。
“我连简单的快乐也无法拥有”,她泪流满面,呓语般地说,“我会有报应的,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