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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一转眼就都长大了,真是不服老都不行啊。”陆禹开了一瓶酒,破天荒的给陆芷晞倒了半杯,两父女就这样喝着小酒讲起了体己话。从小到大,陆芷晞的心事大多都是和爸爸分享的,可能女儿天生就和父亲比较亲吧。
“小晞啊,你也长大了,很多事情父母都不能替你做主,你在外面很多事情你不讲我们都不知道,从小到大你就很少让我们操心,但是你要知道爸爸还是有能力给你一个坚实的后盾的。”
陆芷晞趁陆禹低头夹菜的时候,偷偷深呼吸了几口气才把那股想流泪的劲儿给憋回去,“哪能啊,老当益壮说的可不就是你吗?”再看他,鬓角已是花白了,赶紧低下头躲过那股流泪的劲儿。
“赶紧带个男朋友回来才是正紧事,我跟你爸可是早就盼着能抱孙子了。”
陆芷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陆禹一口喝完杯里的酒,继而有些微醺的说,“小晞啊,我从小就教你们,做人不能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做人要脚踏实地,但是只要你不愧于心就大胆的去做,忌惮什么门当户对,我活了大半辈子很多东西都看淡了,也不要觉得我们家是什么平民阶级就配不上人家高门大户,你自己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陆芷晞一头雾水的听着这段明显意有所指的话,“爸,你说什么呢?快吃点菜,等等再醉了。”陆禹平时不喝酒,可能是医生的缘故,对自己的生活方式要求得异常严苛。只是今天太不正常。
“行了,爸爸希望以后你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自己开心最重要。”三人举起酒杯碰了一杯。
一顿生日宴从下午三点吃到五点,吃完饭,陆芷晞还要回g城,明天就是工作日。韦素一边帮她收拾东西一边问,“不能跟你顾大哥请个假吗?明天再去。”
“就是因为是顾大哥才不能开这个口呢,问了人家能怎么说?难不成还不让你请吗?”陆禹说。
陆芷晞也是这样觉得的,正是因为是熟人所以才不敢多加麻烦。“哎呀,都说叫你们去跟我一起住了,那么大的房子,我一个人住着也害怕。”
“等忙过这段,再说了城市里住着也不舒服,还是在家自在。”韦素帮她收了一袋金银花放在大袋子里,交代她,“这个记得给你顾大哥带一袋。洗澡泡水喝都行,去去暑气。”
“昨晚听你顾爷爷说,你顾大哥这次回来是接手顾氏的,我也不懂这些,听你爸说是很大的一个企业。那你现在当着他的助理要做些什么工作,你能做的来吗?”韦素在一旁说。
陆芷晞现在是什么感觉呢?只觉得一个浪就把跃跃欲试的她打在了岸边,动弹不得。怪不得她爸今天讲了那么多奇怪的话,原来是在给她打预防针吗?
强忍者内心思绪的翻滚,“妈,人家有是人家的,关我们什么事?而且我的能力要是不够的话,那就再请有能力的人呗,你瞎操心什么劲?”
陆禹在一旁低低叹了口气,昨晚顾家老头子不经意透露了两人多年来未曾提及过的他的家世,还谈起了两个小辈的感情问题,说两家这个关系再亲上加亲可不更好?他也有过这个想法,但是此刻他是听说过“顾氏”的,新闻上偶尔也有,说实话他初听到时,也在想会不会两家那么多年来的交往已被人冠上攀关系的名头,但是他做事一向秉持公正唐正清白的原则,起初他也想叫女儿要不就跟顾家那小子保持距离较好,但是这个想法跟韦素一说,她说这样一来本来没想法的也要有想法了吗?他转念一想也对,这也是他虽然一早就知道他们家世好但是从没问过的原因,交朋友图的不就是谈得来吗?算了,他跟老顾依旧是该钓鱼就去钓鱼,该纠结的交给他们自己去纠结。
弹琴把酒赏山湖花色,醉卧当歌品筝萧之声。君子之交当如此。
陆禹和韦素把她送到门楼那里,抱了抱这两个还把她当小孩子操心的大家长,“爸,你刚刚说的话我都懂得的。”
到g城市区已经晚上七点,陆芷晞坐在回公寓的出租车上,很凑巧的,车上正放着那天顾淮生车上的放的张宇的我是真的爱你,嘶哑震颤的嗓音,沧桑的让人一听就知道是有故事的。她最近也迷上了张宇的歌,似乎到了这个年纪,听歌都不再从它的旋律上定义,而是需要触动心底那点隐秘的哀愁,歌词里与自己相似的经历,唱出自己的心里独白。华灯初上的小城,人群熙熙攘攘,而此刻她自己又陷入了死胡同里,在纠结什么呢?她自己也不知道。前一刻才下定的决心,已经像一个膨胀的极点的气球“嘭”的一声一秒就泄完了气。
手有一下没一下的给满满顺毛,本来说把它留在家给爸妈找点乐子,但是小家伙再怎么讨他们欢心,一听到主人要把它留下不带它走,就紧紧的巴着裤腿,一副死活不让你抛弃的架势,陆禹也说不用把它留下,带着它一个人住也有个伴。确实是,也好有个伴。
手机欢快的响起,打断她的思绪,陈晚的电话,才刚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小晞,生日快乐呀奔三的老女人,还有给你的礼物估计已经在门卫大叔那了,你到g城没有?回去的时候记得拿一下啊。”
“行。”突然觉得很累,把满满放在一旁的座位上,伸手揉了揉眉头。
“怎么了呀?累啦?你家顾大哥有没有给你什么惊喜呀”
正好车子停在小区前,“行了,我刚到,回头再聊。”拎着东西一步步慢慢的往回走,顺便在门卫大叔那里拿了快递,很大的一个盒子,只好把满满放下来让它自己走,头顶的月亮很圆,甚至比十五那天还要圆。
我们在同一个月亮下。
怎么都不像会是他说出来的话。
顾氏总裁?关她什么事?算了,睡一觉起来再说。
用心良苦()
他给我的光芒,被我藏起来:这好意,我不敢挥霍,我希望下一个春天照到我,还原这相遇的美意。
——余秀华每一个时辰都是孤独的
陆芷晞坐在楼下树荫下的长椅上,树上的蝉在竭尽全力的歌唱完生命的最后一程,白日的大太阳的余热尚未散尽,远处有三三两两的人在饭后散步。g城真是一个很神奇的城市,一年两季,稍冷的是冬季,热一点就是夏季。突然就有点羡慕生活在北方的人,有秋季的落叶,还有冬季的白雪。一年四季起码可以随季节变换四种情调,再衍生出无数种心情。
谁想要这样的人生?笑语不长,常伴悲戚。
她抬头,深吸了一口气,路灯下的枝叶光影斑驳,像极了此刻的心情,亮极了,也暗极了。
她只想行走在阳光下笑靥如花,再不愿长居黑夜掩面失声。在比黑夜更深的黑里,她左胸口缠绕的藤蔓,几乎把她勒到窒息
脚边搁着几个袋子,满满趴在她的腿上,似是知道主人心情不好,一下下的蹭着她。她低头看了看,拿起那个刚在门卫那里拿到的快递,一层层揭开,不得不说,二十几年的情谊不是盖的,精致的礼盒里装的是书,一如既往,十数年不变的套路。很难得有人把你的所想放在心上。
爱德华的奇妙之旅精装版,去年送的好像是泰戈尔诗集,用她的话说,我就这水平,只粗粗看了眼你当时的手帐上写着要收藏这些书,送了那么多年再绞尽脑汁也是记不住的了,所以只能胡乱送了。
轻轻抚了抚书面,那只可爱的小兔子。她最记得里面的一句话,让她初读时掩面痛哭。
“someonewilleforyou;butfirstyouwillopenyouheart。”
在学会爱别人之前,是不是应该先学会爱自己?
她看了看六楼黑着的窗户,一室的黑暗。
陆芷晞有幸见识了一向走萌妹路线的满满满脸凶狠的吠叫继而不甘心的呜咽,然后一脸花痴的狂奔向站在那头的那个人。
她怀疑是被满室的烛火灼伤了眼睛,整个客厅,此时被一盏盏蜡烛铺满。那头那个人满眼的温柔把她从黑夜中拽出,让温暖的光盈满她仓皇的内心。
她不知道此刻该以何种心情来面对这曾幻想过的画面,她只知道,他光是站在那里,静静看着她,就足以让她的一颗心涨满,涨满到此刻溢出了满眼的泪水,是滚烫的,以及充满着幸福以为的,是曾在梦里才敢想的。
他的眼里盛满了烛火,摇曳着,闪耀着。陆芷晞想,可能这辈子都再遇不到第二双这样的眼眸,似深渊,里边是无边的夜空,点缀着无尽的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