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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求证些什么。
我眼角余光瞥视到,纫秋似乎做下保证一般对他含笑点头,馎饦躬身抱拳。
到此时,就是傻子也看得出,纫秋来见我前,显是已受过这几人的嘱托。
“来人,送姜容华回漪兰殿!”我不假思索说道。
御前十人,堪称得上铜墙铁壁、密不透风,他们不会同宫中任何人有私下往来。即便时有妃嫔向他们馈赠厚礼、探听我的日常起居,他们也都会在事后具细告知于我。
然而在我毫无察觉之时,纫秋竟私受嘱托、与御前之人暗通消息,她是如何做到的?她又意欲何为?
面对我横生的疑心,纫秋没法掩饰她的失望。当下她并不做辩解,只屈膝道:“臣妾告退。”
我木然无声,任由她离去,直到她一袭白裙逐渐消失在暗夜里。
“主君是误会姜容华”
我打断鹿脯的话:“三日后,你们可来寝殿见朕。”
又是一阵冷风刮过,我猛打个寒颤:“这三日,你也不要四处乱走,回去静思思过!”这最后一句,自然是说与馎饦听的。
***
我急怒攻心,又自暖室中奔出、于寒风里站了多时,翌日晨起便觉目眩鼻塞。
没有一只待宰羔羊可以笑对屠夫,我此时也不愿面对太皇太后,唯恐于不经意间,显露出我的怨恨和畏惧。
因此我越性以感染风寒为由,将问安、朝会、听政统统退去,不理俗事、静心养病。
三日后,我揉着依旧酸痛的眉心,对霜橙香橘轻轻点头:“让他们都进来吧。”侵晨时我便听见廊下的走动声,若再不允他们进来,难保馎饦不会带头闯宫。
汤圆等人入内,我咳嗽几声,摆手示意不必行礼。
驼羹在看见我的脸色后,着实吓了一跳:“奴才以为,主君这三日是用来运筹帷幄。”
我打个呵欠,接连一串咳嗽:“朕只是睡了三日。”
我将目光定格在馎饦脸上,声调不免沉了沉:“你可知错了?”
“是,奴才不该逼迫主君作出决断。”
“执念过深,对人对事不留余地,恐非长久之道!”几日不见,再见他时我已能心平气和,“朕知你是一心为朕,因此不同你计较。”
我随手拿起置于席旁的长剑,横剑于身前道:“这剑,三日前朕险些持它伤你性命,朕今日便将它赐予你,也好让它警醒你,重任在肩,不可轻涉险境。”
馎饦上前两步,当他跪接长剑之时,我似不经意说道:“朕也会以此自勉。”
我此一语,等同于做下了允诺,我不会任由刑氏以任何人取代我的位置,哪怕那个人是我的骨血!
“皇上!”馎饦手托长剑,他已知我决断,我轻轻颔首。
今日的馎饦是我的心腹内侍,明日的秦博或许将会成为我朝中股肱重臣。三日前我持剑向他的场景,已如倾盆覆水再难收回。
我知这柄长剑,便是横亘于我与他之间的裂痕。因此我今日便将长剑赐予他,亲手弥补这一裂痕。
如此,无论是馎饦抑或秦博,才可心无芥蒂的为我所用。
我将此事了结,略停了停,终是进入正题。
“鹿脯,你那一日曾言,让山楂为周美人施针,便可”
我实在说不出那几个狰狞的字眼,只把眼望向鹿脯和山楂。
察觉出我语气的不善,鹿脯瑟缩了一下,却还是坚持看向我的眼睛,沉重点头。
“那你告诉朕,万一是女孩儿怎么办?”
鹿脯立时噤声,不敢再说话,我打了个喷嚏,摇头道:“朕知你是怎么想的,但你这主意太馊,朕不能同意。”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声,但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我,等待我作出决断。
我半低下头,望着一个角落出神,良久轻声道:“先让美人把孩子生下来,看看再说”
馎饦皱眉愣了一会儿,突然对我点头:“奴才也觉得,应该让周美人先把皇子生下来!”他曾眼看亲人被杀,较之旁人更能体会我此时苦楚。
鹿脯突然说道:“幸好主君将周美人移到了漪兰殿。”
话音未落,驼羹已是心领神会的点头。
见余人依旧不解,我吸一口气又呼出去:“漪兰殿远离宫苑,自漪兰殿到西宫,费时良多。周美人分娩时,西宫定会亲派女官接生。而依照宫规,在皇子皇女降生之后,这些女官务必亲至司天台事先占卜好的喜坑前掩埋胞衣,并烧掉所有染血之物,如此方算除去晦气。”
我所言,便是要利用这段孩子降生而女官又不得不离去的时候,行此大事。
说到这里,我感到彻骨寒心——不仅是因身染风寒的缘故,更为我此时还要头脑冷静的处置亲生骨肉的生死,我几乎难以自持。
我斜倚在香橘忙取来的大迎枕上,看向山药山楂:“距离周美人分娩还有三个月,这段时候你们依旧按时为周美人请脉,不可露出破绽!”
有一个不争的事实,我、馎饦、鹿脯和驼羹,都是心照不宣。以刑蕙祯对周慧的厌恶,此番周慧无论是诞下皇子还是皇女,她都难逃一死!
我无力的摆手,示意众人退下,只留山药山楂。
“山楂,你来为朕行针”,我故意不看山楂惊讶的眼神,“朕想尽快痊愈,朕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85章 悬赏()
我眼看着银针在我眼前闪动,呼吸不由一窒。
山楂轻声笑道:“主君还是暂时闭目小憩好了,这般紧张奴婢找不到穴位!”
我略显尴尬的挤出一个苦笑,对她点点头,从谏如流的闭上眼。
“奇怪,为何不疼?”过了一会儿,我只觉一阵酸麻,于是又睁开眼。
山楂没好气道:“奴婢这是施针治病,主君难道以为是暴室的针刑不成?”
被她针扎的穴位酸麻过后,又觉微痒,我因问道:“人身上有没有那样的穴位,一针下去,便可即刻致命?”
山药想到我三日前束手待毙的神情,恍然变色:“主君!”
我冲她笑笑,让她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汤饼恰于此时在寝帐外通传:“禀主君,慈寿宫遣人来看问候主君。”
我以目示意山楂,山楂点点头,出手如飞拔除银针。我坐起身,山药忙为我披上袍服:“奴婢以银针发汗,主君莫要受凉。”
我低头自束袍带,山楂以一方素白织帕为我揩去汗珠:“主君觉得如何?”
我揉了揉鼻子,果觉鼻息不似先前的塞重,便投去赞许的眼神。
山药山楂含笑退去。我略抚一抚腰间的金紫龙袋,搴开寝帐吩咐道:“让他进来吧。”
我看着来人一袭内监惯着的赭色布袍,小步趋至我前,行叩拜礼后起身。
“太皇太后忧心圣上御体染恙,特遣奴才过宫问候。”
说话间他微微抬头,我不由一愣,随即笑了:“怎么又是你?”
陈圆躬身道:“奴才陈圆,拜见圣上。”
既是陈圆,我便直接坐到席上,不复依宫规叩问西宫安好。
此前在慈寿宫里相见,我很感念陈圆出言告我“缓行”,不仅让我避开刑氏家族内斗,更让我于徽音殿外听了一场好戏。
因此我今日见是他,面容愈发和悦。
“让太皇太后记挂忧心,是臣之过。臣今日虽仍觉头晕喉痛,不过较前两日已是转轻。想来过几日便可恢复请安、朝会诸事。”
我极其顺畅地将场面话说完。对陈圆眨眨眼,随手抓起案几上摆放的果脯肉脯之类,招呼他道:“过来吃!”
陈圆迟疑的接过,将荷包装得圆滚滚的,叩谢道:“谢圣上。”
“回去禀奏太皇太后,就说秋冬之季、时令相交,最难将息,请太皇太后保重。”
陈圆躬身应诺:“圣上若没有别的吩咐,奴才请退。”
他说着,也不等我允准,迈步急于退出。
“陈圆!”他不过才退了半步,就被我叫了回去。
我皱眉看他:“朕这北阁里有人要吃了你不成?为何每次都是来去匆匆?”
“圣上恕罪,奴才急于回慈寿宫复命,若是回去晚了,唯恐师傅要骂奴才路上贪玩。”陈圆的师傅,便是大长秋冯拂。
我面色少霁:“如此,朕便打发汤圆去替你复命,留你在紫宸宫玩,如何啊?”
陈圆倏然抬眸,眼中微有喜色,但当他看见我玩味的笑意,眼神不由黯淡下去:“奴才不敢。”
我看着他倏忽变幻的神色,问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