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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张岱对凤枫华如此客气,杨三父子二人并没有觉得奇怪,反而一脸淡定地接受了。
张岱拿出药箱中的笔墨,写了一张药方,便起身道:“我这就回去抓药。”
凤枫华点了点头:“顺带跟泽熙他们说一声,不要担心。”
“是。”张岱又恭敬应答一声。
杨时送着张岱出去了。
杨三这才过来安慰道:“公子吉人天相,小姐不必担心。”
凤枫华点点头,在炕沿上坐下,微微笑道:“三叔,这次麻烦您了。”
“小姐客气了。”杨三忙道,“小姐是杨三一家的救命恩人,这些不过是举手之劳,都是杨三该做的。”
凤枫华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面上带了三分微笑。
杨三识趣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凤枫华和薄言两人。
薄言戏谑一笑,道:“没想到,我家华华竟是遍地是熟人啊!”
凤枫华微微一挑眉梢,得意洋洋地道:“那是当然!本小姐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的美少女呢!”
薄言眼中溢出满满的纵容和宠溺。
他微微伸出手来,紧紧地将凤枫华的手攥在自己的掌心中,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手背,一双黝黑深邃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凤枫华。
“华华,分别一月,竟好似已过了一生。”他不由感慨。
凤枫华眼眶微微泛红,却是扬着嘴角,轻笑着回握住他的手:“那你这辈子,岂不是已经历无数次轮回。”
“与你的每一次分别,对我来说,都是一次难以割舍的轮回。”薄言动情地说着。
凤枫华微微一愣,眸中泪意到底是无法再压抑。
泪水渐渐打湿了她的双眼,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轻轻地咬着自己的薄唇,道:“薄言,请你,别再受伤了,可好?”
别再受伤了,也别再玩失踪了,她真的怕了。
看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惊惧和后怕,薄言的心有些发疼。
他微微抬起另一只手来,想要帮她擦掉脸上的泪。
然而,手才刚刚抬起一点儿,便被凤枫华发现了。
她连忙按住他的胳膊,嘟着嘴嗔怪道:“不许乱动!你的伤还没好呢!”
“华华,我见不得你脸上的泪。”薄言并不挣扎,只是无奈地看着她的双眼。
那双一向沉静如水,偶尔明亮如星的眸子,这一刻却异常红肿。
薄言不由皱了皱眉。
她的泪,一定是滚烫的。
因为,他已经觉得自己的心被烫得格外难受了。
凤枫华“噗嗤”轻笑一声,耸了耸鼻子,突然坏心眼地低下头来,将脸在薄言的脸上蹭了蹭,才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笑道:“喏,这下就没有了。”
感受着脸上的滚烫湿意,薄言一脸无奈宠溺纵容。
他失笑地摇摇头:“华华,你变坏了。”
“不不不,”凤枫华摇头否认,“我是一直都这么坏的。只是你没有发现而已。”
“是吗?”薄言应答,“那我倒是要好好看看了!”
他说着,松开凤枫华的手。
既然左手不能动,右手总是能动的吧。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由不得凤枫华去阻止他的动作了。
薄言右手快速地揽住凤枫华微微前倾的身体,将她往下压了压,又将自己的唇凑了上去,准确无误地噙住了凤枫华柔软的唇瓣。
凤枫华微微一愣,轻哼一声,抬手捏了捏薄言的胳膊,却是半点儿没有挣扎。
一月未见,他早已对她相思入骨,不知她是否也想念他?
一吻缠绵,辗转反侧。
柔情缱绻间,两人都尽情地用这样的方式表达着这一月来对对方的思念。
思念如草,见风就长。
一吻罢,凤枫华无力地瘫软在薄言的胸前,手指轻轻地在他胸口受伤的部位周围画着圈。
薄言微微垂眸,看一眼怀中的小人儿。
凝思片刻,他才忍不住询问道:“华华,一月未见,你可曾想我?”
凤枫华的指尖微微一顿,却也只是片刻功夫,便又继续画着圈。
她不答反问:“那你呢?可曾想我?”
薄言抬手握住她的手指,轻轻放到自己的唇边,轻吻一下:“华华,你该知道,对我而言,这一月,已是无数次轮回。”
“不是每次离别才算轮回么?”凤枫华轻笑。
薄言动情地道:“没晚在梦中相聚,日日太阳升起的时候,于我而言,便是一次离别。”
他说得是实话,是他自己最为切身的感受。
这一月,对他来说,每一次从睡梦中醒来,都是一种折磨。
很多时候,他真的情愿自己从来都不曾醒过来,甚至希望自己能够沉醉在梦中,就那样,一直一直地睡下去。
凤枫华的眼眶又一次不由得发起热来。
以前,听薄言说过太多地甜言蜜语。
可是,直到这一刻,她似乎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他所说的那种感受。
她的心,正在隐隐作痛。
为他心疼,也为自己的迟钝而自责。
“薄言,”凤枫华微微抬起头来,看向薄言的双眼,目光坚定,“于我,亦然。”
对她来说,前些日子的日日夜夜,又何尝不是与他一样的痛苦呢?
第290章 便是死也甘愿()
张岱没有再返回来。
薄言的药是由莺歌带来的。
一见到凤枫华,莺歌顿时哭了起来:“小姐!小姐!你担心死我了!小姐!呜呜”
凤枫华无奈地柔声安抚道:“好了,莺歌,没事了,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么。莺歌,别哭了,乖哈,莺歌”
然而,凤枫华的声音越是温柔,莺歌的哭声便越是凄惨。
薄言看着凤枫华渐渐扭曲的脸色,很不厚道地笑了。
凤枫华见此,白他一眼,怒喝一声:“好了!别哭了!”
莺歌顿时停了下来,委委屈屈地吸了吸鼻子。
凤枫华这才松了一口气。
面上却仍旧是一脸严肃地看着莺歌:“去煎药。”
“是,小姐。”莺歌吸了吸鼻子,转身退了出去。
“不用不用,小姐,家里有女人,让贱内去煎药吧,就不劳动莺歌姑娘了。”杨时说到这里,连忙招呼自家媳妇,“你去,帮小姐把药煎了。”
“诶!”那妇人生得虽算不得十分好看,却是打扮地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看上去很是利落。
自家男人吩咐,她便自然而然地转身去接了莺歌手里的药包。
凤枫华沉着脸,反对道:“不用,让她去煎!”
见凤枫华一脸严肃,说一不二的样子,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杨时也只得道:“那你带莺歌姑娘去灶房吧。”
妇人又是温柔地应了一声,便领着莺歌出去了。
莺歌委屈地吸了吸鼻子,不时回过头来看凤枫华一眼,那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着实让凤枫华心生无限懊恼。
直到莺歌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凤枫华才长长地呼出一口长气。
“呼!”她脸上的严肃表情顿时一扫而空,“我的天哪!莺歌平时是不怎么哭的,怎么这一哭起来,比鸢鸾还难劝啊!”
见她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杨时和杨三不由抿了唇,低了头,轻笑。
原来小姐是怕莺歌姑娘哭啊!
这样的小姐看上去,才像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呢!
薄言也是轻轻一笑,眼中满是纵容宠溺:“她大抵是太担心你了。”
他心里却在暗暗想着,某个小女人哭起来的时候,好像也很让人焦心。
凤枫华努了努嘴,却并没有反驳。
她当然知道,莺歌是因为太担心她了。
可是,她天性如此,见不得别人在她面前哭,所以只能用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将人远远赶开了。
“华华”薄言突然严肃起来,目光直直地看进凤枫华的眼中,直看得凤枫华一阵发蒙。
疑惑地回视着薄言的眼,凤枫华问道:“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脏东西?”
边说着,她一边抬起手来,在自己的脸上摸了摸。
“你还未说,是如何找到我的。”
一个从来都不哭的莺歌,竟然因为担心她而哭成那样。
那也只能说明,在她来的路上,一定经历了很多凶险。
而在经历那些凶险的时候,她只有自己一人。
想到这些,薄言的心就忍不住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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