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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片刻的功夫,方才还在眼前的人便不见了踪迹。
面前的一片蒿草倒了地,还有一些干脆折断了,露出脚下的岩石来。
莺歌的半只脚已经站在沟边。
她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泽熙第一时间伸手,将她拽了回来。
莺歌有些惊魂未定。
泽熙却已经站在了边上,俯首朝下看去。
除了一开始的一声惊呼外,他们再没有听到凤枫华的任何声音。
一阵风轻轻地吹拂过漫山的蒿草,吹得枝叶哗哗作响,却使得这片山林诡异地宁静。
“小姐!”莺歌回过神来,连忙也跑了过来,低头看向下面的深渊。
泽熙拧着眉心,手紧紧地攥着莺歌的手腕:“你在这里待着,我下去看看。”
“不行!”莺歌下意识地反驳,“这山沟有多深,下面有些什么,我们并不知道,不能贸然下去!”
这个时候,她反而冷静了下来。
泽熙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意。
凤枫华突然在他眼前消失不见,而他竟没有在第一时间抓住她的手,真是该死!
风泽熙满心后悔懊恼。
被莺歌阻止,他有些恼怒起来:“那能怎么办!她就在下面!你也说了,下面不知道有什么,她掉下去,可还”
他没有再说下去,紧抿的薄唇昭示着他的愤怒。
他在恨自己,气自己!
为什么不是他走在前面!
为什么他没有及时伸手抓住她!
为什么明明知道她这两日因为心急找到薄言而失了理智,失了谨慎,他却放任自流,任由这一切发生!
莺歌突然被吼,一下子愣住了。
她也不由有些生气起来,冲着泽熙吼道:“你吼什么吼!我知道小姐在下面!我知道你着急!我也知道,你担心小姐!可是这样的担心和心急有用么?!你若是就这样下去,那不是在做无谓的牺牲么!你忘了小姐说过什么话了么?!我们做事情,要动脑子,不能被情绪影响了我们的判断!风大哥!你清醒一点儿好不好!”
寂静的山巅上,两个人对面而立,冲着对方怒吼咆哮着。
连风都在为他们的愤怒鼓舞,似乎想要推波助澜,看一场同门相残的戏码。
周围的蒿草便是看客,是观众,在风的鼓动下,发出“哗哗”地鼓掌声。
被莺歌一吼,风泽熙突然冷静了下来。
冬月的风,不仅没有鼓动起他的暴躁,反而让他的头脑清醒了起来。
就在山巅的两人通通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对策的时候,凤枫华一下子摔进了厚厚的落叶之中。
她没有感觉到一丁点儿的疼痛,却在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嘴里叼了一嘴的碎叶渣。
呸了两声,将嘴里的碎叶都吐了出去,凤枫华又抬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整了整衣服,视线朝着周围扫去。
不管在什么时候,第一时间确定自己身处的环境,并且找出可以逃生藏生的去处,是作为杀手的必修课。
她必须保证,在成功的杀掉任务对象之后,自己还能活着。
周围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即便是在冬日,这里的树木仍旧苍翠欲滴,一点儿没有冬天的迹象。
周围的空气中透着一股暖意,竟不像是冬天,反而似入了春秋的天气。
凤枫华微微眯了眯眼,抬了抬头。
陡峭的岩石,堆砌着山壁。
光滑的山壁上没有任何的着力点。
不管是用攀爬术,还是用上她那蹩脚的轻功,都无法成功地到达山顶。
既然无法从这里上去,那么,就一定会有别的办法。
凤枫华的视线落在那光滑的石壁上,双眼中划过一抹狡黠的笑。
“原来,竟然是有人住的!”她轻轻一笑,转过头去,选了一棵略高的树,一个飞身,便跃了上去。
轻轻地拍了拍手,凤枫华全没有半点儿掉下悬崖的紧张,反而一脸地轻松。
站在树梢顶上,她微微凝眸,朝着远处看去。
目力所及之处,到处都是一片的郁郁葱葱。
树木林立,却不见半点儿人类存在的迹象。
凤枫华心中不由生疑,又下意识地朝不远处的石壁看了一眼:“不可能啊!难道我看错了?那石壁是天然而成?”
不对!
说到这里,凤枫华便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否定的答案。
那石壁上还有人工雕刻的印痕,绝不可能是天然而成的。
况且,那般的光滑只有长年累月的水浪拍打才能形成,可这里,除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却不见半点儿水
等等!
水!
凤枫华脑海中陡然闪过一道亮光。
万物生长,离不开水。
这里的树木长得这样苍翠,也绝不可能离得开水的。
可是,她目力所及之处,却不见半点儿水的迹象。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这水,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而这看不见,是因为什么
脑海中有了猜测,凤枫华再去看周围的树木时,眼前顿时一亮,她的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灿然地微笑来。
竟然是这样!
凤枫华心中惊叹的同时,又不忘鄙视自己。
这些年来学的东西,她大抵是全部还给师傅了吧?
不然,怎么会连这最简单的迷雾阵都看不出来?
要是被师傅知道,她居然被一个小小的迷雾阵给迷了眼,那怪老头恐怕是要笑掉大牙了吧?
所谓的“马失前蹄”,大抵也就是这个意思了。
第279章 迷魂阵()
心里有了计较,凤枫华身形一动,从树梢上跳了下来。
脚刚一落地,她的身影便化作了一道道残影,在树林中穿来绕去,身形快得叫人看不真切。
只眨眼的功夫,她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而就在凤枫华刚刚站立的地方不远处的一棵树上,突然传来两个声音。
“黑老头,你看着那女娃娃的身形,有没有觉得有些熟悉?”一个须发皆白,身上更是穿了一件白色宽袍的老头,一手拈着自己颔下长长的胡须,一双明亮的眼睛中闪烁着兴味十足的光。
他旁边站着一个一身黑衣,同样留着长长的胡须,须发却都是黑色的老头。
听到他的问话,黑老头的眼中同样闪烁出一丝兴味十足的光:“哪里是熟悉!简直就是那臭小子的翻版!”
“哈哈哈!”白衣老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黑老头,咱们俩可是第一次意见一致啊!”
黑老头却是哼了一声,脸上的笑容陡然一收,朝着白老头翻了个白眼:“谁跟你意见一致!还是我的眼力好!”
“呸!”白老头顿时瞪圆了眼睛,气道,“什么你眼力好!分明是我先看出来的!”
“分明是我先认出来的!”黑老头不甘示弱,插着腰,便开始冲着白老头吹胡子瞪眼。
白老头也是一脸地不服输,顿时也叉起腰来,不满地回吼:“嘿!黑老头,你胡说八道!分明是我先看出来的!”
“是我先认出来的!”黑老头叫嚣。
白老头:“明明是我先看出来的!”
“我先认出来的!”
“我先看出来的!”
“我先!”
“我先!”
“我先!”
“我先!”
树上的两个老头,就好像是两个尚且年幼的孩童,为着地上的一块糖果的归属而争论着。
这样的争论,似乎永远都不会停止。
两人似乎早已经忘记了被他们争论的中心人物的存在。
破解了最简单的迷雾阵,凤枫华原以为便能够见到她所想象的人家,或者是水流。
只可惜,她到底还是太过单纯了。
若是她一早就认识了树林中争论不休的两人,兴许她就不会这么天真了。
只是此时,她甚至连这两人是谁都不知道。
从迷雾阵出来之后,凤枫华往往四周,没有想象中的房屋林立,也不见一滴水。
她不由开始疑惑起来。
难道,这里的树木生长,当真是一点儿水也不需要么?
因为石壁上的人工开凿的痕迹,让她坚信这里是有人类存在的。
这会儿再回头想想,凤枫华不由开始疑惑起来。
这里的树木,每一棵都显然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
若是这里原本有人,只是后来这里的人都搬走了,或者是,都不存在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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