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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卓然见范东平是这样一个态度,便更觉得这里边有文章了。
“你管是谁给我说的呢!我就问,刚才是谁到矿井下去了?”刘卓然表情很是严肃,把县委书记的架子端起来了。“我问你话呢,有什么就说什么!不要吞吞吐吐的。”
“是啊,按说吧,我是不应该说的。因为人家一再交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可你刘书记问呢,我就不能不说了。”这范东平装出一幅豁出去的样子,说:“是省里来的那个姓柳的记者,还有李承云副县长,他们两个到矿井下去了。我要跟着他们,可他们不让。”
“那你知道他们下到这矿井里,干什么去了吗?”刘卓然实在是想不明白,一个记者,一个副县长,也不让人陪同,他们下到这黑暗的矿井下边干什么呢?
“我也感到奇怪,他们这个时候,下到这暗无天日的矿井下干什么去呢?我想问他们来,可见他们神神秘秘的,也就没有敢问。”
刘卓然走到矿井口,俯着身子往下看了一眼,可还没有看清什么,便觉得有些头晕。
“他们是怎么下去的啊?”刘卓然好奇地问。
“嗯,有送矿工下井的罐笼。其实就是特制的一只大桶,足有一吨多重,我们都叫他吊桶。用钢丝绳吊着,被卷扬机拽着,就下去了。”那范东平连说带比划,生怕刘卓然听不明白。
“这矿井有多深,要是下到底下,得用多长时间啊?”
“就这口矿井来说,垂直深度是三百五十米。要是从上边下到底下,快的也要二分四十秒。慢得那就不好说了,起码也得四分钟时间吧。”
“这是怎么说的,为什么还要分快的和慢的?”刘卓然越听越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下矿井怎么还有这样的区别呢?
“刘书记这你就不知道了,平时工人上下班,那自然是越快越好。开卷扬机的一松手,简直就像是自由落体似的,人们坐在这吊桶里,‘嗖’的一声就下去了。由于下得太快,那吊桶旋转的也快。第一次乘坐这下井吊桶时,那心唿得一下就提到嗓子眼上了。可还没有等你的心落下去,便已经到了井底下去了。要是有重要领导或者贵客,那就不能这么快了。”
“那要是慢的,又怎么样?”刘卓然看着那范东平,等着他回答。
“要是那慢的嘛,那就平稳得多了。下得慢,那罐笼就特别稳定,也不怎么旋转,就像乘坐大城市里的电梯似的,看着风光就下去了。你要是乘坐慢档次的罐笼,似乎并不觉得是往下,而是看着那两旁的电灯往上升,不知不觉间就下到矿井下边去了。”
说到这里,范东平便问:“怎么,刘书记也想下去看一看吗?”
刘卓然听那范东平说要到矿井下边去,其实也并不可怕,于是便想既然那白毛老县长都敢下去,我刘卓然有什么不敢呢?他们不是不想让我知道他们的秘密吗?哼,天下的事儿,哪儿能隐瞒得了我刘卓然呢?
刘卓然又探着身子,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矿井,便终于下定了决心,对范东平说:“我还真想下去看看呢!”
范东平听了,便在心里暗暗佩服道:这柳欣梅可真是神了,她怎么就料定他刘卓然就一定要下到矿井下去呢?
第三二七章 旋转的吊桶()
官场,让女人滚开…第三二七章旋转的吊桶
按照正常程序,当工人要下矿井时,值班的井口主任必须在工人入坑前,把乘坐的吊桶再检查一遍。直到确信万无一失时,才能向开卷扬机的机房发出开车信号。
此时矿业公司的代经理范东平在现场,而且往矿井下运送的又是县委书记刘卓然,那么井口主任的职责,自然也就由他替代了。他虽然对这个刘卓然并没有什么好感,但涉及到人生安全这样的大事,他一点也不敢含糊。在认真检查了有关设备,确信没有什么不妥当的时候,才向卷扬机房发出了开车信号。
可就要开车时,刘卓然却大声地嚎叫了一声,把范东平都吓了一跳。他立即又发出了一道指令,让卷扬机停了下来。由于这猛地一停,鸡蛋般粗的钢丝绳,还那么一上一下地弹了好几下。这倒不是因为这特大的桶上站着一个刘卓然,而是这专门为运送人特制的大桶,自身的重量就有一吨,足够重的了。所以,猛得这么往下一降,又骤然这么一停,自然要这么反弹几下。
“哎呀,你这是怎么啦?这一惊一乍地,差点儿吓出我心脏病来!我不是反复对你说,让你做好足够的思想准备吗?怎么啊,是不是害怕了?你要是害怕了,咱就不下去了。”范东平对刘卓然的这一嗓子,很是不高兴。
刘卓然站立在那下井的大桶里,显得特别瘦小,像是一个侏儒。他的两只手抓着一寸多厚的桶帮子,只露出了半个脑袋。范东平对他说这运送人的吊桶不旋转,那其实是骗人的鬼话。这吊桶上只有一根钢丝绳,怎么能不旋转呢?刘卓然刚上来没有多大会儿,便被转得找不到北了。而且,在上到这大桶里时,还往那井下看了那么一眼,黑咕隆洞的,根本就看不到底儿。他刘卓然好歹也是一个县委书记呢,一个人孤伶伶地下到那矿井下边去,也实在太丢人了。怎么得,也得有个人陪着啊!刘卓然刚才那一嗓子,其实就是想让一个人陪着他。
见那范东平向他发脾气,刘卓然便一下子发作起来。一边在那吊桶里旋转着,一边说:“你不能让我一个人下去啊!你总得陪着我吧?我是县委书记,是来你这里视察工作的。你怎么能这样不懂事儿呢?”
那范东平哪里会把他这话当回事儿。很不客气地说:“哎呀,刘书记,你这样说,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刚才并没有说你是来这里视察工作的啊!你要是这样说,那你就先上来吧,我得向镇党委报告一下,看镇党委如何安排。他们要是重视,自然会有书记或者镇长来陪你的。”说着,范东平便指令卷扬机司机把刘卓然往起又吊高了一米。这样,刘卓然就能从那特大的桶里爬上来了。
可那桶还在旋转着。找不到北的刘卓然,见这范东平不想陪着他下井,便说:“怎么,我让你陪着下一次矿井都不行啊?你就陪我下一次又怎么样了?”
范东平心想,哼,我怎么能陪你下去呢?我就是要落实柳欣梅的意图,让你体谅一下这下井的感受,让你也知道一下钱是不好挣的。可他也不能明着让这个县委书记下不了台,因为这时矿井口已经围上来了不少看热闹的矿工。
于是,范东平对刘卓然说:“刘书记,我不是刚才对你说了吗,那柳站长反复交待,是不让人再下井的。我要是跟着你一起下,那让我怎么给她解释呢?这样吧,你先下去,等一会儿,我再下去陪你。”
说到这里,那范东平也不再征求刘卓然的意见,果断地向开卷扬机的司机发出了开车的指令。
刘卓然还站在那特大的大桶上旋转着,突然只觉得脚下一空,一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失重感便袭上身来。在那坠落的一瞬间,胸腔里的那一颗心倏得一下便提到了嗓子眼儿上。身上的血也顿时像结了冰,全身猛然凉了那么一下子。他那头上虽然早就毛发不多了,并且为此而时常伤心,但在突然降落的那一刹那,便刻骨铭心地感觉到,头上的那些毛发全部都生长出了敏感的神经,一根根都像是小树似的,竖立起来。而他的眼睛,在那开始急速下降的几秒钟,几乎一下子失明了,什么也看不到了。但在那一瞬间过去之后,眼睛便恢复了视觉的功能,什么景物都能看到了。虽然景物都很是模糊,但总不是睁眼瞎了。而这时,他那一颗悬着的心,也回归到原来的地方了。
突然从井口那里坠落到了矿井里,着实把刘卓然吓了一大跳。吓得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呼救一下,便降落到矿井深处里了。而当过了那最惊心动魄的一刻后,他也就挺过来了。刘卓然心里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他知道也就是这么回事儿了。他站的那一个特制大桶,还在急速地旋转着,而且大有越转越快的趋势。因为在他的眼睛里,那些安装在井帮上的电灯,都呈螺旋性线条在急速地上升。便也说明他刘卓然在旋转着下降。这点物理上的常识,他刘卓然还是懂得的。
这时,刘卓然突然就想到了他那个白毛老同学李承云。那家伙也是从来没有下过矿井的,他下矿井时还不知道要吓成什么样子呢!这样一想,刘卓然心里的恐惧感突然就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