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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能让他认同的是,会议材料的写作套路。别的不敢说吧,在写材料上他冯常赞可是专家。领导讲话,特别是市委书记的讲话,哪能脱离规范呢?是,年初时白新亮的那一段脱了稿子的讲话,确实有个性,有新意,可他不是脱了稿子才讲的嘛。他那脱了稿子的讲话,事后各个媒体不是都没有摘录报道嘛。那些被公开报道的讲话内容,特别是最后形成的会议文件,还不都是原来稿子上的内容吗?要是按柳欣梅的想法来写这次会议文稿,肯定还是不能通过送审。
还有什么文艺基金,更是有些异想天开。要让市财政每年拿出300万,开什么玩笑啊!她柳欣梅也太天真了,在哪一个行业都缺少资金的情况下,市财政能肯出那么一大笔钱让你去搞文艺?简直是不自量力,与虎谋皮。那一年,为了排一部能够申报“五个一工程”奖的电视剧,费了多大周折啊,市财政也才出了50万。至于什么文艺体制改革,那更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喊了这么多年了,往前推进了才几步啊!哪个文艺单位想改?哪个文艺单位能改。不改革是在等死,改革就是找死。
可见,柳欣梅的建议,在副处长冯常赞这里没有留下什么好印象。而一个干事,如果在上司那里留下了不良印象,可能就是灾难性的后果。
这也可以说是柳欣梅为她那狂妄的发言付出的一种代价。
见冯常赞在沉默不语,吕延晨便有些不高兴了。催促道:“常赞啊,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你嗫嚅什么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娘儿们气了呢?”
听吕延晨催促,冯常赞不能不说了。“小柳说的虽然很有新意。但要是按她说的,那文稿的写法可真正就要换一种路子了。但要是按她说的路子去写,”说到这里,他迟疑了一下,“这个,领导是不是认可呢,我觉得悬。市委书记不是农村干部,不是车间主任,也不是部队上的兵头,哪能说话不讲究呢?是,现在都在追求说讲话要有新意,可你见哪个领导敢说上边没有说过的话,咱们写材料的,哪个又敢写没有出处的文字呢?至于向财政要钱,那更不是咱能办的事情,也不是咱们应该办的事情。”
吕延晨听了,一时无语。他那眼镜片后的黑眼珠转了半天,才说:“我倒觉得吧,柳欣梅的想法还是有价值的。特别是她说的写讲话稿要把握领导风格这一点,很有见地。我想,可以按她的思路,把这次会议的主旨讲话再重新来写。”
冯常赞并没有因为正处长吕延晨表了态,就改变自己的主张。他撇了一下嘴,说:“这是起草正规的会议材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基本路子偏了,做的可都是无用功。再说,时间这么紧张,咱可不能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要是再通不过送审,我们当处长的脸,往哪里放啊?”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拖着,丝毫没有进展吧?”吕延晨有一个好脾气,虽然这冯常赞并不赞同他的意见,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和冯常赞商量。
“你是主帅,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冯常赞的脾气有点急躁,话说不对茬,便有些急。
吕延晨想了想,终于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常赞,那要不,咱先去找那苟部长碰一碰头,对一对表,看他是不是赞同。如果他不同意,咱再想别的路数。”
冯常赞听了,觉得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其实,他也不是非要坚持自己的主张,他就是怕费了老大的牛劲儿,却又是脱了裤子放屁,白忙活。于是,便又高兴了。说:“要不是你的头发不多呢,就是比常人聪明。”
于是,两个人便笑了。于是,他们便一起去找主管他们处的副部长,那个好色的苟长生。
那苟长生在办公室,正闲着无聊,在电脑上打一种叫“空档接龙”的游戏。一听有人敲门,便慌慌张张地把电脑关了。他知道,玩电脑游戏看起来没什么,可要是撞到了枪口上那可就倒大霉了。前几天,市纪委刚刚通报了几则违纪的典型,其中就有上班打游戏的。可他就是管不住自己,只要闲下来没事,就想打几局。可他毕竟心虚,所以把电脑背对着门,这样,只要来人,就能立可把电脑关闭。
见来的人是他主管的两个处长,苟长生长舒了一口气。于是,便笑哈哈地说:“是你们两个啊,来,来,坐吧。”说着,还扔给了冯常赞一支中华烟。
听说是汇报关于写作繁荣创作大会材料想法的,苟长生便认真地听了起来。
吕延晨简要地汇报了想法,也说出了他和冯常赞之间的分歧。当然,他没有说这是干事柳欣梅的想法。这也是官场上的一种规则。这叫做一级对一级负责。
苟长生听完以后,也没有多想,就表态说:“哇塞,你们的想法令我耳目一新哎!实话给你们说吧,前天晚上我和秘书二处的弟兄们在一起喝酒,还说到白书记讲话风格这个问题呢。秘书二处的处长就说,白书记最烦的就是讲话没特点。嗯,不错,你们就按这个思路,把那个讲话重新来过。至于文艺基金、体制改革、设立奖项的建议吗,采纳不采纳是领导的事儿,可提不提却是我们的事儿。你们就大胆地写。”
见苟部长表态了,吕延晨看了一到冯常赞,意味很是深长。那冯常赞见大势已去,也不好说什么。
吕延晨趁机说:“材料我们当然可以写,但你得为我们创造条件啊!”
那苟长生一听,便笑着道:“啊,这你自然不必操心,咱还按惯例办。咱们还在常胜宾馆,需要什么,你们列出个清单就是了。”
冯常赞听了,便笑嘻嘻地看苟长生,还伸出两要手指抖了抖。苟长生见了,笑着说:“你看你没出息的,烟还能缺你抽的?等一会儿我就去找刘常务,给你们办开宾馆的手续。还有什么要求?”
吕延晨得寸进尺地又说:“苟部长,你看啊,星期五交稿是不是有些太仓促了。反正也快到星期天了,要不下一个星期一怎么样?”
苟长生一听便有些急,厉声道:“你吕延晨少jb蹬鼻子上脸,一天也不能拖!”
见苟部长态度坚决,吕延晨便慌慌张张地带着冯常赞走了。他要立即再把大家召集起来,赶紧安排文稿的起草事宜。因为时间太紧迫了。可在如何把文件起草出来的问题上,两位处长又发生了红脖子涨脸的冲突。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具有戏剧性的是,柳欣梅还要为她的一时逞能继续付出价值。
第二十二章 这个女人不寻常()
第二十二章这个女人不寻常
赵悦芝听说这一次文件的起草,依然像以前一样在宾馆里开房间,还管饭,满心欢喜。这样的差事,真好!
上一次起草文件时,她就想参加,可处长就是不让,惹得她生了好几天的气。这一次总算是把好事争到手了。她怎么能不高兴呢?要是在宾馆开房间,那可就更有戏了。有这样的机会,她想,那个人肯定是不会放过的。想到那一种**的浪漫,她更是兴奋。
其实,今天她的心情一开始是很恶劣的,心里满是羡慕嫉妒恨。那柳欣梅的年轻、漂亮、高雅,本来就已经让她忍无可忍了,可没想到她还那么有才。今天她可是把风头出尽了。看着柳欣梅在那里高谈阔论,她妒火中烧,真想用手去撕裂她的嘴。不过,这下好了,她赵悦芝也能参加起草工作,肚子里的气也就烟消云散了。
赵悦芝就是这样一个容易生气,也容易满足的人。生气不生气,全看她一时的心情。
可如何才能完成那枯燥的起草任务呢?
一想到这个问题,赵悦芝就又犯起愁来。上学时,她最厌烦的功课就是写作文。肚子里空空的,把头都憋疼了,也想不出几句完整的话来。何况这样的会议讲话,别说让她写,就是让她读,也都如同嚼蜡,怎么又能写出来呢?那吕处长还要求什么,要写出气势来,就更让她作难了。
就在赵悦芝为写稿犯愁时,柳欣梅回来了。看到这个让她羡慕嫉妒恨的柳欣梅,她脑子飞快地转了几个弯,心里便有主意了。
赵悦芝虽然出生并不高贵,但也是在市委大院里长大的。她母亲是办公厅财务处的出纳,她的父亲当过总务科长。父母虽然没有教给她多少深奥的知识,但却没有少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