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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这个孩子已经没了。
跟出来的时吾君闻言面色冰寒,厉晫倒是平静得很,“日后还有劳先生费心。”
阮没石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细细思考,便听时吾君低声问道:“先生可知是何原因?”
阮没石愣了愣,不由转向时吾君,一时有些摸不清她的用意,“贺兰娘娘身体底子很好,不是自然虚弱所致,只是娘娘月份很浅,此时胎像不稳,最易滑胎,观其脉象虚数,有动血之像只是具体因何动血,脉象并不明显,一时难以分辨。”
误食动血之物、情绪波动刺激、外力碰撞等很多原因都有可能造成滑胎,尤其月份尚浅之时,一点风吹草动即可,就算是下药也不必太重的分量,是以脉象并不会表现得太明显,他一时没办法确定。
只不过,时吾君真的想要查处真相吗?今夜的事,难道不是她的手笔?
毕竟这个女人没什么做不出来的事。
他无甚心机,在场几人却都是灵秀人物,一眼便将他看了个透彻。
“难以分辨?”思凰轻哼一声,沉着脸露出几分不屑,“阮先生一代名医,这屋中的味道虽浅,但阮先生用心的话,也能分辨得出吧!”
阮没石一愣,这屋中血腥气弥漫,他方才急着救人,之后又怀疑起时吾君,确实未曾注意别的,听思凰一说不由留心注意了一下。
这一注意,他的神情便是一沉,随着鼻翼煽动几下,他试探地四下走了几步,最后转向厉晫的方向,再走近几步,惊疑不定地道:“敢问王爷,您身上怎么会有麝香的味道?”
“你是说,本王的身上有麝香的味道?”厉晫脸上露出惊讶之色,闻了闻身上的外袍,看向时吾君,低声道:“贺兰这边是不熏香的,本王今天忙了一天,傍晚换了衣服就去了公主那里,这香,怕是在公主那里沾染上的。”
早在开口询问阮没石的时候,时吾君就已经将旁人都屏退了,此时见厉晫事无巨细的解释,心里哪还有不明白的,他这是处心积虑要将连竽拖下水。
可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帮忙遮掩,顺着他的计划走下去,她总不能让贺兰飞星就这么恨上厉晫何况,厉晫有意将这件事推给连竽,也并不只是单纯的为了祸水东引。
“请王爷将外袍交给阮先生确认一下。”时吾君的声音寒如碎冰,清冷的面容染上了一声薄薄的怒意,这次她实在气的不轻,这辈子也甚少有这般被动的时候,她瞪着厉晫,她应当鄙薄于他的狠毒,但是以她的立场,思及他这么做的原因,又实在难以纯粹的去恼怒鄙视。
就在她挣扎纠结之时,厉晫已经将外袍脱下交给了阮没石,自己则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胸口的衣襟散开,露出大片劲瘦的胸膛,抬眸,对上时吾君压抑着怒火的双眸,觉得这女人还是生气的时候有些人味儿
“没错,这味道,确实是麝香。”阮没石接了外袍仔细确认了一番,看向两人,肯定地道。
厉晫点点头,颜色冷肃起来,“本王知道了。”他忽地站起,大步走到门口,淡淡吩咐下去,“将公主请到本王书房里去。”
阮没石立即认识到,厉晫这是要清算了,连忙道:“王爷且慢。”
厉晫回过头,疑问地看着他。
阮没石犹犹豫豫地道:“王爷外袍上的味道,确实是麝香无疑。”他下意识地向时吾君看去,“贺兰娘娘怀胎尚浅,确实容易滑胎,但如果仅仅是一次两次闻到麝香的味道,或者不至于”
贺兰飞星身子不错,这么一点点麝香的味道,就算对胎像有所影响,也不至于撑不到大夫前来。
恰有风吹过来,门口的灯笼剧烈地晃动一下,将厉晫的表情隐藏在明明灭灭之间看不分明。
阮没石突然觉得冷了起来,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哦?”这时,厉晫突然出声了,一字一字地道:“贺兰的小产不是因为麝香的味道,阮先生,你,能确定吗?”
“这”阮没石感到如山的压力无声无息地罩了下来,从未上过战场的他并不知道这种压力的名字叫做“杀意”,他下意识地恭敬起来,“臣只是觉得,这点分量似乎有些太少了”
“本王不是医者,听不懂那些。”厉晫大手一挥,声音果断而铿锵,“你只需要告诉本王,这袍子上麝香的味道,有没有可能引起贺兰流产?”
“臣”阮没石有些迟疑,毕竟人和人的体质不一样,他只是觉得可能不太大,但实在没办法断言这点麝香就没可能引起贺兰流产,于是他思量半晌,终于道:“臣,不敢断言。”
厉晫点点头,神色和缓了几分,沉声道:“贺兰还在休息,阮先生,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只不过,他说着“阮先生”,却是看着时吾君说的。
时吾君将方才那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厉晫的意图越发分明,暗暗握了握拳,狠狠瞪他一眼,猛地转身,当先出了房门。
厉晫跟着她走出去,见月色下她骄直肆意的背影,勾起一抹浅笑,有意无意地回过头,望了阮没石一眼,随即足下一点,身形飞快地掠过,顺着那背影追了下去。
阮没石瞠目结舌地看着霎那间就空无一人的黑暗,浑身哆嗦地说不出话。
王爷王爷他不是
思凰负手站在他身侧,见他如此,垂眸在他耳畔道:“先生知道,什么叫欺君之罪吧?”
第146章 无妄之罪()
厉晫身子大损之事,原就是阮没石诊断的,若他将此事说了出去,厉晫自然落不着好,他也难逃死罪。
阮没石的脊背一下子就打湿了。
思凰又道:“先生屡次伸手相助,王妃很是感激。”
“你你是在提醒我”阮没石颤抖着转了转头,却并不敢真的去看思凰此时的目光。
她哪里是在感谢他,她是在提醒他,他为时吾君做了那么多的事,早已经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了。
思凰一笑,突然伸出手出,一手接了他手中的厉晫的外袍,一手托住阮没石的胳膊,“我们该走了,否则王爷要等急了。”
阮没石甩了甩手,可是他哪里能甩得开,只好被思凰且扶且拖着到了厉晫的书房里。
又过不大一会儿,连竽就到了。
时吾君看向厉晫。
厉晫身子微微右偏靠在椅子上,手肘支在扶手上,半闭着眼,一副虚弱疲劳的样子。
时吾君见他装死,心中自然有气,但也只能暗暗磨了磨牙,转向连竽,上下打量她一番,沉静地道:“夜深了,王爷疲累,本妃就长话短说了。本妃想,贺兰侧妃小产之事,公主已然听说了吧?”
连竽等了半天,没等到一个“坐”,又听时吾君问她贺兰飞星小产之事,望了望两人,再看看一旁的阮没石,隐隐感到一丝不妙,便谨慎地不肯多说一个字,“是,妾身听说了。”
时吾君看了眼思凰。
思凰上前几步,将外袍捧到连竽眼前。
时吾君道:“请公主闻闻这外袍上的味道,不知道你是否熟悉?”
连竽鼻翼微微动了几下,“这是熏香的味道。”
时吾君道:“王爷说,他更衣之后去了你那里,然后就去了贺兰侧妃处,因贺兰侧妃有孕,王爷和贺兰侧妃屋内皆不熏香,这熏香的味道就只能是在公主那里沾染上的了。”她适时地顿了下,看了看连竽微变的脸色,叹了口气,“阮先生说,这熏香含有麝香的成分,贺兰侧妃便是因此而小产。”
连竽霍地抬起头,震惊地道:“您的意思是是我”
时吾君抬抬手,依旧平静地道:“公主稍安勿躁,本妃只是将已知的情况说与你听,至于究竟是怎么回事,等一等就知道了。”
“难道”连竽脚下微微一软,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难道”
时吾君不答,慢慢垂下了眼,厉晫则由始至终都没有睁眼。
连竽既慌张又愤怒,她忍不住往外望去,然而冬季房屋紧闭,她什么也看不见。
没过多一会儿,周锦举着一个小托盘,领着个小丫头匆匆走进来,“王爷,王妃,找到了。”
时吾君抬了抬头,“请阮先生看看。”
周锦走过去,将托盘送至阮没石面前。
托盘上是一个白色的小布包,和一个精致的盒子。
“包里是在香炉里找到的燃剩的香灰,盒子里是没用过的香料。”周锦解释道。
阮没石都检查了一遍,脸色倏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