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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她抱了起来放到床上,目光在那一圈紫红的手印上一扫,脸色暗了一暗,“你歇歇,我去叫思凰进来。”
“等等”时吾君伸手扯住他的袖子,喑哑的声音仿佛一潭死水,没有感激也没有愤怒,“我想好了,与其往后总因这件事吵闹离心,还不如今日就一了百了。”
厉晫的脚步脚步定住了,他眼中又跳起难耐的愤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戏弄我,你觉得很有意思?”
时吾君平静地道:“我没有戏弄你。”她的手从他的袖子上松开,握了他的手腕,“这毕竟是我身为妻子的义务。”
她真的没有以退为进,没有耍任何手段,她只是不想再惹怒他而已。
他是帝王,并不是君子。
她不想死。
她黝黑的眸子里闪着寂灭的光,那是放弃一切的绝望。
厉晫狠狠地握紧了拳头,猛地咬住了嘴唇,“再不会了。”他看见她震惊而疑惑地睁大了眸子,于是再次清楚地道:“再不会了。你我就这样罢我等着你就是”
他舔了舔嘴唇,尝到一股淡淡的腥气,眼中便又滚起淡淡的厉色,“你记住,我可以不动你,但我永远,不会放开你。”他猛地坐下,俯身贴近她,张口咬住她的肩头,知道嘴唇感到一阵湿热,“我若得不到你,那么别人也不能!”
他抬起身子,见那雪白的肌肤上引着他的牙印,深深的,血红的,就像镂刻的铭文,再不会抹去。
他看见时吾君的眼尾滑过一抹浅浅的泪线。
心里又猛地窜过一阵锐痛。
他看着自己摊开的手,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就做了这么个决定。
他沉默地将锦被拉了拉,严严实实地盖住她,轻声问:“你恨我吗?”
她好一阵子没有动静,他便耐心地等着,直到她轻轻地摇摇头。
她不恨他,应该只是因为,她并不在意他。
他自嘲地笑笑,这样猜测着,却昧着心当成了不知道,“你累了,睡一会儿,我在这陪你。”
时吾君没有回应,他就一动不动地坐着,仿佛打算这样海枯石烂地坐下去。
就这么过了好一阵子,忽然屋外传来越琊的声音,“王爷、王妃,安王求见。”
厉晫皱起眉:“他怎么来了?”
“是我叫他来的。”时吾君眼皮一动,叹息一声睁开了眼睛,平声静气地道:“劳烦王爷将衣服递给我。”
厉晫见她面色如常,知道她已经再次武装好了自己,心中失望的同时,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将落在地上的衣裳一件件地捡起来放在床上,然后背过身去,让她将衣服穿上。
时吾君很快地收拾好自己,将长发甩在背后,扬声道:“请安王进来。”
越琊犹豫一下,看看还躺在地上的破碎的大门,看了等在一旁的下人一眼。
那人头也不敢抬,战战兢兢地出去了,不多时引了连动过来。
身为质子这么多年,连动也算是经过了不少事,等闲事情入不了心,可见了荆王主屋的大门竟然被人给拆了,也忍不住愣了一愣,就站在门口踟躇了一下,不知道改进还是不改进。
越琊道:“安王里面请。”
连动这才狐疑地走了进去。
“王爷,娘娘”他含笑见礼,那暖如春风的笑容却在看见时吾君的时候凝在了唇边,担忧地问道:“君儿你这是”
时吾君虽端正地坐着,身上的衣服也是整整齐齐的,可那一头披在身后的青丝还有颈间那若有若现的红痕都仿佛在控诉着什么。
时吾君一向守礼,绝不可能不梳妆就出来见人,还有颈上的瘀痕
连动眯眼看向厉晫。
厉晫警告地回视他,沉默地坐在一旁。
连动看看沉默的时吾君,垂了眼,道:“不知娘娘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时吾君道:“我要你安排身在璧琉朝廷的心腹在公主与大王子大婚之后,上书请立大王子为王太子。”
连动霍地抬头,紧紧地盯着时吾君,低声道:“为何?”
时吾君道:“一则,当今璧琉王继位之时颇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他一定不会想要中意的儿子想他当年一样,这时候谁请立王太子,谁就会得到璧琉王的欢心;二则,立王太子的提议一出,大王子和三王子势必提前产生冲突,这样就能早早地耗损他们的力量。”
连动一时没有言语,缓缓看向时吾君。
时吾君见状,摇摇头道:“你不必担心,成了王太子,不见得能继承王位;就算继承了王位,也不见得能做得稳当。”
“我知道了。”连动知道时吾君说的话是对的,但是脸上到底露出一丝淡淡的不甘心。他闭眼忍了忍,将这浅浅的情绪平复下去,才问:“还有别的事吗?”
时吾君便转头看向厉晫,她的脸色仍有几分苍白,看起来很有几分楚楚,说出的话却有些石破天惊,道:“大泱这边,也该立太子了。”
厉晫和连动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在她的脸上。
时吾君道:“储君为国家大事,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暗地里争来争去有什么意思,不如直接翻到明面上来,也好在父皇面前表一表忠心。”
连动道:“你是说请王爷亲自上书奏请立太子?”
“非但王爷要亲自上书”时吾君看向厉晫,淡淡一笑,“身为儿子,就是要为父皇分忧,既然提出了要立太子,当然要写明要立谁。”
厉晫道:“是立二哥么?可是”他沉吟着,“我突然上书,父皇会不会以为我居心叵测?”
时吾君道:“您放心吧,早先父皇问您的时候您不是已经说了,您一向与六弟不合,若您自己不争,那么只有权王殿下能令您服气。眼下您这身子骨,主动退出储位之争并不奇怪。况且”她随手将滑落身前的长发捋了捋,道:“因为贺兰夫人之事,我们才和贺兰尚书撕破脸,父皇若是问起,你大可以说是想卖二哥一个好儿,对未来的储君表示忠心,请他不要因此记恨我们,以保今后太平,这也很合情合理不是?”
第103章 堵不如疏()
厉晫冷笑道:“就算我如今可能‘命不久矣’,但我的性子也不可能为了活命就去向二哥讨好卖乖,你当父皇是傻的?”
时吾君屈指轻轻一扣,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所以,您得跟父皇说,您想去就番了。”
“就番?”厉晫惊讶地道:“你是说已经被废多时的、前朝才有的将皇子封王封地,令其治理一地的就番?”
时吾君颔首,挑了挑眉梢,“王爷让了太子之位,向父皇讨一个富庶的封地,一退一进,父皇就算多疑,想来也不会感到很奇怪,您说呢?”
连动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袖子,道:“可是你们若是离开帝都,山高路远的,若是帝都这边出了什么变故”
事关储位之争,还是身在帝都才有优势,历史上多少皇子就因为在重要时候不能赶回来而错失了王座?
若厉晫不能最后登上皇位的话,他
时吾君垂下眸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就算王爷提出想要就番,你以为父皇就会同意么?再退一步,就算父皇同意了,内阁会不会同意?别忘了,内阁之中至少有一个贺兰萧是不会同意的,毕竟,权王是不会眼看着王爷如愿以偿的。而就算全都顺利,就番之事就我朝而言还是全新的制度,岂能草率就会实施的?等内阁商议出个章程来,少说也得一年半载的,这期间谁知道又会发生多少事呢!”
厉晫点点头,“所以,请立太子、提出就番,不过是本王向父王表态而已。”
连动道:“那万一皇上真的同意了该怎么办?大泱和璧琉的情况又不同,百官本来就有很多是支持权王的,若权王真的被立为太子,除非再有大过,这太子之位怕是不会轻动了。”
“哪有那么容易?”时吾君笑道:“您忘了我方才说的话了?在璧琉请立王太子,是为了提前推动大王子和三王子的斗争,在大泱亦然,您想,一旦您提出立权王殿下为太子的话,相王殿下会坐视不理吗?”
连动摇了摇头,“以相王殿下之势,若皇上一心借此机会立权王为太子,他是拦不住的。”
“谁让他拦了?堵不如疏,疏不如引。”她身子向后一靠,左手搭在打磨光润的梨花木扶手上,目光悠远,仿佛对面是千里江山,“若是前朝后宫一片请立权王之声,竟无一人反对的话,你想,皇上会高兴么?”
厉晫顿时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