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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晫的手微微一动,没有作声。
这时张钊和越琊回来,“王爷、娘娘,并未再发现其他杀手。”
厉晫这才仿佛被惊醒一般“嗯”了一声,轻轻撤开了手,慢慢地向王府走去。
时吾君看向李木禾,唇间编贝般的细齿之下渗出血珠,“李大人回去吧。”
李木禾缓缓站起来,面对着时吾君,目光却看着自己的脚下。
厉晫在前面喊了一声:“时氏!”
声音里仿佛呼啸着暴风骤雨。
事务局闭眼转身,紧了几步跟了过去,没有再回头。
张钊凉凉地看了李木禾一眼,“李大人,请吧!”
李木禾没有看他,慢慢背过身去,侧身的阴影中,一抹血丝从口角处流下,被他飞快地抬起袖子擦干了。
造化弄人。
恨不相逢未嫁时。
回了荆王府,厉晫什么也没说就进了清光楼。
时吾君想了想,回了自己的泠波居。
思凰知晓了因果,问她:“为何不解释?”
时吾君摇摇头,“没有办法解释。”
厉晫不是傻子,她救李木禾时的奋不顾身他是看见了的,什么样的解释才能让他相信,她是一个善良到可以会舍命救一个几乎算是陌生男子的女人?
她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思凰皱了皱眉,“我早便觉得您待那李木禾分外不同,您莫不是真的”
时吾君木着脸没有说话,反而伸出手,将书桌的抽屉打开,将抽屉里贺兰擢秀这些日子的来信都拿了出来,一一看过一边才又放了进去。
回身却是对思凰道:“你看紧了薛敏和朱宁,贺兰萧白日没杀了我们,说不准会想办法将这两个人灭口。”
思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放信的抽屉,到底是什么都没问,出去安排了。
时吾君捏了捏手上缠着的白布,那彻骨的痛,就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
这一世,她明明不想这样的
她眨了扎眼,一颗泪珠滚了下来,渗进华丽的衣袍里,顷刻就不见了。
她软弱地俯在桌案上,闭上眼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她梦见厉晫没有出现,李木禾到底用手掌接了那白刃,顿时鲜血然后了煞白的刀刃
时吾君激灵灵地醒来,耳边隐隐传来打斗之声,她猛地站起,肩头上披着的一件黑色斗篷无声无息地滑落在地上。
时吾君呆呆地看着那披风。
这披风不是王府的披风,不是她的,也不是厉晫的。
时吾君弯身将披风拾起,叠好,转身大步出了屋子。
这次的刺客是上次的好几倍,好在王府侍卫皆训练有素,不多时便将刺客尽数制服。
这一次,时吾君未等她们咬毒自尽便江将人一个个都制住了,再找到那可藏毒的牙齿拔掉,从此以后,他们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时吾君看着被捆成粽子的黑衣人,小心地走到厉晫身边问道:“能审得出来吗?”
厉晫铁青着脸,看都不看她一眼,转身走了。
时吾君有些意外地看着厉晫的背影,若真的生气,打杀都使得,这般别扭的样子,她到真的是想不到。
扭身就回了自己的泠波居。
看得周锦忍不住问思凰,道:“思凰姑姑,两位主子这是在斗气呢?”
思凰慢吞吞地瞧了他一眼,也转身走了。
周锦再看向越琊。
越琊默默地吩咐人将黑衣人带到暗室去。
周锦突然觉得很无趣,摸摸鼻子,也跟了过去。
人不可貌相,其实审问什么的,他最拿手了。
三天过后,时吾君在城外的亭子里等了半天,终于看见了贺兰家的马车。
那是一量极其简朴的马车,缝着绿色的粗布帐子,只在不起眼的地方绣了黑色的贺兰两朵花,此时正低调而急促地行驶在官道上。
时吾君站在路口将马车劫下。
车帘一动,里面传出一个极为颓丧绝望的声音,“荆王妃娘娘十分守诺。”
将她害到如斯境地,她还有脸来见她?
时吾君一挥手,便有一群侍卫将马车团团围住,“贺兰夫人不如下来谈吧!”
“谈什么?”车厢内的温镜知脸色狰狞,手中一条丝帕已经撕成了一块破布!
时吾君笑笑,道:“谈谈夫人身边新来的丫鬟下人得用不得用。”
第101章 明知故问()
温镜知自然不肯乖乖听话下来。
她这三日过得十分艰苦,贺兰萧在时吾君走后就将要将她送到平安寺决定告诉她了,那冷淡绝情的模样她至今只要一闭上眼睛还能回想起来。
她求过、哭过、威胁过,可都没有用,二十余载的夫妻,说翻脸不过就是一瞬间。
她甚至还来不及怨恨,就已经一身素衣被人看守起来送到了马车上,不能反抗地送出城来!
而这一切,全拜车前的人所赐!
谈?有什么好谈的?
她还能将自己送回去不成!
温镜知愤怒地拍拍车厢,大叫道:“死奴才!还不快走!”
回应她的,是阵阵刀光剑影之声。
她心里一阵哆嗦,将身子颤颤巍巍地缩进角落里。
过了好一阵子,白刃之声停了,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温镜知很有些忍不住了,又见没有人冲进马车里来,也没有感到杀意,心底稍微明白些外头的人并不想取她的性命,便仗着胆子掀开帘子向外看。
只见原本在外头站着护送她的那些个下人尽数成了尸体,横七竖八地卧在地上,身上的外衣已经被剥了下来,有几个陌生人正将那些衣服穿在身上。
她捂着嘴巴,眼中渐渐露出惊恐的神色,用微弱的声音道:“你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时吾君对她微微一笑,很是温和地道:“这些丫鬟下人不得用,本妃给夫人换一批。”
此时那些人已经穿好了衣裳,时吾君一挥手,那些人便按原来那些人的位置站好,看起来与原先没什么不同。
温镜知紧紧把着马车车窗上的木头。
她是知道的,这些丫鬟下人是贺兰萧精心挑选的,是护送,也是看守,皆是身负武功、训练有素的高手,可竟被杀了个干干净净她僵硬地垂下目光,不敢再看马车旁那一个个冷肃的表情,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夫人不需要这样紧张。”时吾君随手进了进白狐狸毛滚边的披风,极柔和地道:“本妃若是想要夫人的命可不用这样费心。”
温镜知艰难地道:“你你莫非想要囚禁我不成!我可是尚书夫人!一品诰命!”
时吾君道:“那也要贺兰尚书承认才行。”她的声音平缓如溪水,竟少见的不含讽刺,“再说,总归是囚禁,被贺兰尚书囚禁或是被别人囚禁,又有什么不同?而且,本妃即说了不会杀你,便不会动你一根汗毛,但贺兰尚书却又不一定了。且看护送夫人的这些人,您自己也该心里有数才是。”
她看着温镜知绝望怨恨的神色,缓缓地道:“这几日荆王府夜夜有刺客光顾,但是都没有成功,贺兰大人这才将您送了出来,您该知道,他得不到他想得到的,夫人您就不会回来,甚至,必要的时候,他可能会不惜利用您、舍弃您。”
贺兰萧想要灭薛敏的口,连续几天派了刺客前来,在时吾君有所防范的情况下这么做无疑和送死差不多,算是贺兰萧对温镜知的情义。
可这点情义在前程面前,到底不算什么。
其实温镜知的罪确实不是死罪,且一介妇人而已,只要她离开帝都,哪还有人会找她的麻烦?就算那些想用她威胁贺兰萧的,见贺兰萧竟如此轻易将夫人送走,自然也会明白这妻子在贺兰萧的心里并不重要,劫掠她得不到什么好处,故而不会白费功夫。
可在温镜知的安全无虞的情况下,贺兰萧仍派出这么多高手,这其中的含义十分耐人寻味了。
温镜知愤然叫了一声,“你胡说!老爷他若不是你咄咄逼人,老爷他又如何会这般绝情!”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两个字几乎就没了声音。
不论是谁咄咄逼人,但是绝情就是绝情。
这已是没办法更改的事实了。
时吾君就笑笑没说话,手一挥,道:“夫人就宽心在平安寺礼佛吧!”
马车动了起来,由慢到快,扬起一路的尘土,渐渐地变作地平线上的一个小点。
就在连一个小点都看不见了之后,一个苍青色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