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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梨香院又请了太医,都是老人病旧伤,也没旁的法子,只能悉心养着。贾赦不放心,又把铺盖搬到了梨香院,整日与老爷子同吃同住。
贾源倒挺乐意,人老了不就图个含饴弄孙。可他家孙子不是常人,就是玩,也和别人玩的不一样,写个字都得不同字体。
香院里都是劳什子名家帖子,孤本善本。梨香院都成书香院了。
“还找法帖呐。”贾源背着手站在书案前,摇头叹气。
贾赦搁下笔好笑看着老爷子,他知道老爷子最不爱这个:“不找了,这都成了。不如陪祖父出去走走,老在这屋子里也是燥的慌。”
“成吧。”贾源砸吧嘴不太乐意的点点头。
口不对心的样,贾赦也不揭穿老爷子,让人把老爷子包裹严实,又从仆下手里接过两手炉,这才罢了。
眼下时节,外头白茫茫的,也不太有甚景致可看。只是老在屋子呆的闲烦了,这才出来放放风。特别是老爷子,身子骨受不得凉。贾赦往常都把老爷子拘在屋里,可也不能老拘着,因此两人行至一处亭子,哄着老爷子待着。
下人也是机灵,贾赦一个眼色,这亭子四处都围了起来,只留一个逆风口,瞧着倒还好些。俩人作罢,又让人端来一个烟囱样式的铜锅,贾源见下人来来去去纳闷道:“这是弄什么稀奇。”
贾赦笑道:“阿爷待会便知。”待一切就绪,他便道:“外边天冷,吃这些个正好。”
“唔,倒比南边的打甂炉好些,这个烟倒不呛人。”贾源见贾赦吃的开怀,赶紧执箸,生怕慢了去。
本就有些饿了,这会吃起来两人可不分什么老小,争先抢着吃。贾赦偏爱清淡些,贾源没得挑,山珍锅底俩人同样吃的好不爽快。
正吃的高兴,亭外一阵脚步声传来,待到亭中只说道:“国公爷好不自在。”
贾源正吃的兴起,听声一愣赶紧放下箸,起身行礼。贾赦眼见老爷子行大礼,连忙也跟着行了个大礼。
只见那男子道:“国公爷快快请起,倒是孤冒昧了。见着贾卿下衙便厚着脸皮跟过来,不成想国公爷真是好兴致。”
太子,贾赦一愣,这什么天,竟能招来太子。贾演起身请太子坐了,这才道:“太子驾临臣府上,那是臣的荣耀,这般让太子见了,真是好生。。。。”
“哪里话,这儿孤瞧着就很不错,国公爷快坐罢。这是你家大公子罢。”太子挥挥手不在意道。
“正是我家大孙子,让太子看笑话了。”贾源起身又行了一礼。
贾代善同贾赦站在一旁垂着眼,安静如鸡。
太子笑了两声,又问道:“哪里,瞧着颇有贾卿当年风范,都读了些什么书。”
“只读了些四书五经,旁的还不曾研读。”贾代善生怕儿子不懂礼仪,赶紧帮着答了。
太子见此也不怪罪:“你们无需如此。只父皇听闻国公身子不大爽利,让孤来瞧瞧。”
“皇恩浩荡。”贾家三位赶紧又跪了。
太子和贾源又寒暄了几句,临走时赏了贾家一堆东西,顺便带走了一个铜火锅才回了宫。
待太子走后,三人回到亭中,贾源道:“怎么回事,你说说。”
贾代善也闹不明白,他才下衙就见太子在等他,还说一道同行,又没个旨意。战战兢兢的带了人回家,也不让通传,不然也不至于是这个场面:“倒不曾知晓,只是前些日子老爷子把回乡的折子递了上去,想来。。。。”
“也罢了,总归不是坏事。”贾源是个心大的,说完甩膀子就继续吃了起来。贾代善一愣,苦笑两声紧追其后。
倒是贾赦开了眼界,原来这时代的储君长这样。
第三十章()
自打吃了一次烟囱铜火锅;贾源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到处推销。今天邀请这个;明天邀请那个。别人贾赦不知道,但是老太太的铺子肯定赚了不少。
待到消寒图画了一半,年关就要到了。府里来来去去的庄头管事,各地掌柜老亲故旧,整日没个消停。不知是贾老太太有意还是无意;见这些人时总要带上贾赦。
贾赦这大半个月则是充当起了账房;老太太见他算的有模有样,又带上了积年老账本。他前世虽不是专业会记,但是算一些账却是问题不大,有一些连算盘都不大用的上。
只是贾赦每算出一本,老太太的脸便黑一次。算了大半个月;他总算把这些积年老账都盘查的差不多了;便撩开手不管。
一些琐事撩开;大年就到了。依着往年惯例过了,又和侯沧那群人聚了一次,这年就算过完了。
过了十五,回南的日子越发近了;贾演和贾赦更忙了。贾演心里是有准备的,这次回了老家只怕要在老家落叶归根了;越发往外头跑;见天的和老伙计叙旧联络。
贾赦这边想着要在金陵住上许久;有些事得安排起来;消息不通那是他最不愿见到的了。
两人忙了一阵,外头风雪都消了,又赶上了好日子,一行人便要出发了。
贾代善特意向衙门请了假,并着贾母两人在荣禧堂好生挽留。
临行前,贾代善叫来贾赦:“原我是不愿意的,只是你主意大,你祖父母又是宠你倒也罢了。记得多看着你祖父祖母些,路上切不可贪玩。”
“儿子记下了。老爷也好生保重。”贾赦行礼道。
“快去吧,莫让他们等着,你也大了,我再是没有不放心的。”贾代善挥挥手。
贾赦点头,跳上车子挥挥手,时辰正好,车夫一个响鞭,荣国府渐渐往后退,直至消失不见。
“老爷,外边风大,快回府罢。”贾母捧着五个月大的肚子,扯着帕子劝道。
贾代善叹气:“你先回罢,我去书房。”
贾母瞧着贾代善脸色不好也不敢多劝,搀着丫鬟自行回了院子。
贾代善看着贾母背影,终究还是一声长叹。怪谁,怪谁都不是。扪心自问,若不是妻子和老太太两人有龌蹉,若不是妻子偏心次子。只怕也不会有这次回南之行,越想他这心越发不是滋味。
十里长亭霜满天,青丝白发度何年
今生无悔今生错,来世有缘来世迁
笑靥如花堪缱绻,容颜似水怎缠绵
情浓渺恰相思淡,自在蓬山舞复跹
“哟,赦儿,是送你的罢,快出去瞧瞧。”贾老太太挪了挪背枕,调了舒服的姿势。
贾赦掀开帘子打眼一瞧,亭子里一行公子哥跟出游似地,瓜果热食,美酒美器堆得满满当当。贾赦坏笑一声,跳下马车:“各位小爷好雅兴啊。”
“我当是为谁哩,说走就走,也不打个招呼。”牛斌倚在亭柱呸了一声。
“可不是,我们这些在这喝西北风都是为了谁呀。”柳谧甩了扇子叉着腰,好一声埋汰。
“就是就是,好你个贾大,我们十里相送,你反倒编排起我们来了。”祝承梁翘着二郎腿拎着酒杯摇头晃脑。
王子胜上前挽住贾赦:“怎的这般突然,几时回来。”
贾赦拍拍王子胜:“各位兄弟美意,恩侯受之有愧。”说着,又指了指天上:“这天气,都快别折腾了,赶紧家去才是正经。山水有相逢,书信常来往便是。”
话音一落,又一阵风刮过,惹的众人又扯紧了斗篷,却是不依道:“哪有这么便宜,兄弟们上,今日不灌醉了他贾恩侯,咱们就不混京城了。”
盛情难却,贾赦是一点借口都没有了:“各位悠着点,我这儿还有祖父母需照应,可不敢喝大喽。”
众人切了一声,侯沧损道:“喝大了咱们就不走了,留在京城才美。”
“是极是极。”众人唱和。
“误交损友”贾赦笑骂了一声,颇有些哭笑不得,要真喝酒误事,明日京城第一笑料就该归他了。
好歹顾忌着贾家长辈,众人稍微克制了点,就这,贾赦也没少喝,自然也把大半人喝趴下了。眼见着这天是越发冷了,瞧着各个都是东道西歪的,贾赦一一吩咐了仆下,让他们好生送回去,见柳谧喝醉了还扯着他袖子不让走,那边侯沧也歪歪扭扭走了过来,他一拍头,赶紧给侯沧的小厮打了个眼色,好歹是让人搀扶走了。
倒是牛斌,酒量很是不错,这会连调子都没变:“这一去要几时才回。”
“三五载不嫌多。”贾赦又扯了扯袖子,还是没扯开。
“你。。。你”
贾赦好笑:“瞧着不像喝多啊,说话怎就不利索了。”
“去,去,来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