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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接,可我想听听他预备说什么,是否改变了主意。
他在电话那头声音散漫,“你要是想去报警,我当然阻拦不了,但在我进去之前,我一定会让你的照片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你也许不怕丢人,就是不知道薛度云怕不怕丢人,我的耐性是有限的,我只给你们三天的时间。”
“你!”
我还没来得及骂,电话就断了。
我把手机捏得死紧,一股强烈的恨意在我的胸中翻腾。
站在高楼林立的繁华市中心,我觉得我好像走入了一个死局,被束缚,被捆绑,完全不知所措。
这时,薛度云的电话来了,他说过来接我。
我刚挂了电话,突然有一只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回过头,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小瑜,还真是你啊,我是小姑啊。”
我当然认出了她是我小姑,可是自我爸去世以后,所有的亲戚都疏远了,小姑生怕我们家连累她甚至偷偷搬了家,多少年都不再来往了。
那段日子,我真实体会到了什么人情冷暖。
“转眼间长这么大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啊。”小姑打量着我,激动得一个劲儿感叹。
要知道,我爸还在的时候,小姑跟我们都没这么亲切过。
小姑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他是小姑的儿子,我的表哥,虽然这么多年也长变了不少,但我还是认得出来。
这么多年不见的亲戚,我却对他们亲切不起来。
小姑拉着我叙旧,我的心里却一万个不舒服,只想逃离。
“老婆,怎么了?”身后传来一道声音,紧接着,薛度云的手臂轻轻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小姑和表哥同时看向薛度云,他们的眼睛这一刻竟然会发光。
“小瑜,这是你老公?”
“老婆,他们是?”薛度云问我。
我只好做介绍,“这是我小姑和表哥。小姑,这是我老公。”
一直没说话的表哥却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把手伸向薛度云,笑容油滑。
“薛总,你好,我是小瑜的表哥,承包工程的,既然是一家人,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我明白了,小姑和表哥一定是看到了薛度云发表的审明,所以今天遇到我才跟我这么亲切的。
云天国际是做地产的,表哥既然是包工头,若是能跟云天国际搭上关系,自然以后的财路也是源源不断。
若是没有这一层原因,只怕他们在街上看见我都会绕着走吧?
薛度云一直没有伸出手去,却是把头转向我。
“老婆,岳母去世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你有亲戚?”
表哥尴尬的收回手,小姑听见这话脸色也挺难堪的。
“嫂子去世了?小瑜你这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我怎么着也该来送你妈一程啊。”
通知?我到哪里通知?
我为我有这种虚伪的亲戚感到耻辱。
薛度云抬手看了一下表,对小姑和表哥说,“不好意思,我们还有点事,就不奉陪了。”
我们正要走小姑又拉着我,“小瑜,你电话多少,我记一下,你看你爸妈都不在了,姑妈就是妈啊,以后多多联系,有困难记得来找我。”
我心里冷笑。
当初我真正有困难的时候,他们又在哪里呢?
不过我最后还是把电话留给了小姑。
我上车后,小姑还跑到车跟前来,笑得一脸讨好,跟我说要多多联系。
我看表哥直盯着车瞧,就算小姑不知道这是什么车,表哥是在江湖上跑的,应该知道这车的价值。
他们这样舔着脸让我实在在薛度云面前抬不起头来。
车开走后,耳根子才终于清静了。
“其实我小姑他们一家跟我没来往很多年了。”我说。
薛度云像是懂我的尴尬,淡淡一笑。
“人性就是这样,趋炎附势,真正在意你的人,是雪中送炭,而不是锦上添花。你想怎么面对他们,顺从你自己的心,别为难自己。就算没有他们,你至少还有我。”
他说的话让我心里很暖,可想到先前和何旭的不欢而散,我的心情又沉重起来。
薛度云突然说,“我爸让我们回去吃晚饭。”
我心里一沉。
他看我一眼,又补充,“特意说了让我带上你。”
想到上次薛父对我说过的那些话,我就如坐针毡了。
“你爸爸他不喜欢我。”我小声说。
薛父应该也看到了薛度云发表的审明了吧?
因为我造成了云天国际股票下跌,他爸应该会很生气吧?
可我既然选择与薛度云继续下去,就始终要面对他爸。
薛度云像是感觉到了我的不安,突然握着我的手。
“沈瑜,你是我老婆,别总想着退缩。”
我当时真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觉得这像一场鸿门宴。
第73章 她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那一夜,我在薛父的注视下抬头挺胸地拖着行李离开的时候,没想过会有一天,我会依然以一个不被认可的儿媳妇的身份重新站在他面前。
从我的内心来说,比第一次更加忐忑。
薛父那些践踏我自尊的话和他那轻视的眼神总是在我的脑海里闪现。
我去而复返,他一定又会觉得我有什么目的吧?
这一刻我想我大概是真的爱上了薛度云,若是没有一份爱的力量,我又哪里有勇气再踏进薛家一步。
我乱糟糟的心还依然乱糟糟,车子就已经停了下来。
我回过神往外看,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薛家的院子里。
下车时我紧张到双手都无处安放,突然意识到,我应该多少买点礼物提在手里,这样我的尴尬会少一些。
院子里停着一辆崭新的车,连车牌都还没上,应该是从车行刚刚提回来的新车。
我对车没有多少认识,我看着觉得应该是一辆好车。
我一直不知道薛度云他爸是做什么的,我猜年轻时他应该混得比较成功,有资本才会把自己摆在很高的位置,看不起我们这些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穷人。
薛度云的继母温碧如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比起上一次我们来,她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
但我总觉得她的笑容不达眼底!
薛度云应该能察觉出我的紧张,依然牵着我的手往里走。
手心传递过来的不只是温度,还有一份让我安心的力量。
走进客厅,我很快看到了靠在沙发里的薛父。
他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衣服的柔软质地倒是让他的侧影看起来少了几分严厉。
还有一个看起来并不严厉的原因,是因为他脸上带着笑容。
而与他说笑的人是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年轻姑娘,他们有说有笑,似是谈得十分投机。
大概是听见了我们进去的脚步声,他们停止了谈话,同时朝着我们看了过来。
我有些不敢去看薛父的表情,觉得双脚犹如踩在钢针上,难受至极。
还好薛父并没有像那天在别墅里那般冷漠,只是淡淡地说,“回来啦,坐吧!”
我在薛度云身边拘谨地坐下后,便下意识去打量坐得不远的那个姑娘。
她看起来比我年轻,眼神和笑容里洋溢着一种朝气,那是在我这种从失败的婚姻里爬出来的女人身上永远也找不回来的一种朝气。
谈不上特别漂亮,但五官给人的感觉很舒服,穿着亚麻质地地黑色宽松t恤,米色七分裤,双腿交叠的姿势很优雅,裸露出来的半截小腿看起来特别修长。
仔细看觉得她有几分面熟,在记忆里搜寻的一翻,又完全对她没有印象。
“薛度云?”
她似笑非笑,眼神大方地打量着薛度云。
“倩倩。”
站在一边的温碧如眼神指责地看着她。
“倩倩,度云比你大,你好歹叫一声哥,怎么能直呼名字呢?”
这个叫倩倩的姑娘笑得很不以为然,露出的牙齿洁白而整齐。
“妈,你老了,不懂我们年轻人的相处模式,我们年轻人才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呢,明明比我大不了多少,我还叫哥,多尴尬,还别扭!”
她叫她妈?那么她是她的女儿?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面熟了,她跟温碧如还真有几分相似。
薛父听见这话却是爽朗地笑了起来。
“倩倩说得对,你就别管了,随他们年轻人去吧。”
于倩灿然一笑,扭头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巧的盒子,朝薛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