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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他的手放下来看清楚血迹时,差点没一跤跌地上。
“诶诶诶,你往哪倒呢!”小伙子咋咋呼呼叫起来。
秋来吓得赶紧回头,起身扶他,一边从包里抽张湿纸巾帮他把额上的血迹擦拭干净,没有创口贴,便找了张干净的化妆棉贴在他额角,“你自己按好,我拿下行李。”
她话音才落,陆离已经越过她把头上的行李箱拿下来,“我们快走吧,我头好晕。”
“……”
秋来怀疑如果不是高铁已经开动,他说不定又要闹着下车厢找医生拍ct了。
后排的奶奶刚砸了陆离的额角,心中亏欠,一说换座她就爽快答应了,许秋来帮她把东西搬到前排的行李架上去,才重新回到座位。
陆离正闭目养伤,他长长的睫毛在日光下垂落一片阴影,看上去格外可怜。
这个时候,秋来气也消了,她心平气和解释,“上午确实是我没发挥好,我没有生气的意思。”
陆离本来就是领队老师,再者,他并没有说错,如果承认自己因为他批评那些话闹别扭,显得多情绪化、小家子气。
“真的吗?”他眼睛睁开,漆黑深邃的眸底带着一点迷惘与她对视。
“嗯。”
钢铁直男的理性和直觉在脑中交战,他一面觉得秋来说的是真心话,一面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想得脑袋又疼起来,拿开额头贴的化妆棉,把脸凑到秋来面前问她“你看看还在流血吗?”
眼前猛地凑近一张放大的面孔,秋来的心脏又不受控蹦了两下,飞快把他脑袋推开,斥道“别凑这么近。”
陆离吃痛地捂住伤口,感觉十分委屈,想起上回许秋来还哄他,“你上次不是这样的。”
仍是那张天生疏离厌世的俊脸,但他这话撒娇般说出来,有种莫名将人击中的反差萌,许秋来别开眼睛,面无表情道,“上次你是从我车上摔下来的,这回又不是。”
话虽如此,她还是从自己背包里翻出一支芦荟胶挤在他手指上,“伤口又不深,涂了很快就好了。”
可惜陆离自己找不到伤口,摸了半天,全涂在其他地方浪费了,秋来只能深吸两口气,叫他把脸凑过来。
挨近才更能发现,陆离这张脸,是不知道会有多少小女生羡慕嫉妒的无暇肌,玉一般的质地,就算以许秋来20的视力盯了半晌,都没在上面找出毛孔。
他棱角分明的下巴微仰,邀吻一般,连那颗灰褐色的小泪痣,都仿佛带着若有若无的勾引。
她努力压下乱跳的心脏,专心涂芦荟胶,脸上越发冷淡起来。
气息挨近的瞬间,陆离又感受到了那种莫名其妙的冲击力,她柔软的指腹带着冰凉的触感按压在创口上,疼痛似乎都消失了。他的眼眸里映出她的样子,清浅的呼吸仿佛就扫在他皮肤表面。
砰、砰、砰……
他觉得心脏跳动的分贝快要超出正常范围,大脑整个是空白又麻痹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抬手摸摸她那俏丽的鼻尖,秾丽的眉眼,好在心弦最后一根底线崩塌之前,许秋来收回了手,拧上了芦荟胶盖子。
陆离钝钝道了声谢,一动不动坐了半晌,一时间,连自己脑门挂彩的事情都忘了。
他隐约觉得现在的自己哪里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的他做任何事都能心无旁骛,现在却轻而易举被人一举一动拨撩得手无足措,心猿意马。
陆离不喜欢爱情片,因为那些细腻的情感他完全没法子理解,每每只觉得无聊透顶,别人接吻时候他在吃爆米花。
可是这一瞬间,他忽然回想起了看过为数不多的那几部片子里,男女主第一次亲密接触的时刻,时间放慢,仿佛所有的细节都清晰可辨起来。
耳畔是高铁通过无缝钢轨的滋声,隔壁排座位传来父女间的小声玩笑,鼻息间一呼一仰,全是少女淡奶味的馨香。
正前方字幕显示高铁运行速度每小时360千米,正如同他心脏跳动的速度,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这是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吗?skb6wswl
第40章第40章()
高铁到站的时; 天已经完全黑透; 闷热的风裹着燥意袭来; 许秋来才出站台; 就接到王奶奶的电话,告诉她秋甜发烧了。
“这孩子说你要回来,眼巴巴在小区门口坐了好久,可能是日头晒又吹了风; 睡觉前我见她小脸红扑扑的,说话也无精打采,就给她量了体温,没想到真烧了……”
小孩子发烧半点拖不得,老人给秋甜喂了退烧药后; 又叫儿子开车; 直接把她送到了市儿童医院。
许秋来听完喉咙都硬了,她在电话里谢了又谢,拖着行李箱跑到路口打车去医院。
出租车门才打开; 又被后来的陆离关上; “上我车; 他送你去。”
陆离往后指,西装保镖男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悄无声息已经把车跟在后边。
这个时候,许秋来也顾不得客气许多; 她迅速上了车; 给保镖大哥报地址“市立儿童医院。”
报了地址之后; 她就开始一言不发。
陆离发现,无论什么时候,能让许秋来表情管理失控的,永远是她妹妹。
夜色中,车子在马路上飞驰,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霓虹灯映出她苍白的侧脸,紧绷挺得笔直的脊梁。
大抵是成长环境问题,陆离的情感中有一部分共情能力的缺失。大多时候,他都能冷静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观察这个世界,不参与、不管闲事,以往这时候,他根本不会有什么感觉,但是今晚——
也许是刚刚跳动的心脏还没恢复正常,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感觉自己体会到了许秋来在沉默中掩埋的焦急与迫切。
抵达医院时,秋甜已经在输液了。
秋来千恩万谢送走王奶奶母子,这才有空好好看看秋甜。小家伙在被窝蜷成一团,烧得绯红的小脸蛋埋在枕头里,听见姐姐来,模模糊糊睁开眼抱她的手,哼唧哼唧撒娇。
秋来喂了她喝了点热水,然后又听她含混小声道,“下回姐姐去哪里要把我一起带走,不用买票,我可以躲在行李箱里。”
秋来又难受又想笑“太重了,我的行李箱可装不下你。”
“那我以后少吃一点,就不重了。”
“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我就说是我自己躲进行李箱的,跟我姐姐没关系!”
……
秋来伏在床头认真听着她的稚言稚语,两姐妹贴面细碎的耳语声中,小女孩儿终于安心入睡。
许秋来帮她顺了顺耳鬓的头发,轻叹一口气。
秋甜是早产儿,小时候发过好几次凶险的高烧,几度从鬼门关回来,全家对她发烧的事情一直很紧张。
但这两年她都没怎么生过病,秋来也就一时松懈了,她来的路上一直在愧疚,责怪自己,此时针水下去,摸着孩子熟睡中渐渐退烧的额头,心里才算缓了一口气。
晚饭没好好吃,精神忽然松弛下来,小腹开始有种坠胀的痛感,秋来愣了两秒,意识到是大姨妈提前来了。
也许因为这些天持续的紧张和压力,才叫内分泌都紊乱了。
她看了眼刚下去一点点的输液瓶,和护士打了声招呼,背起书包出门,打算去趟医院门口的超市。
一出门,却发现在日光灯下的走廊尽头,陆离正坐在那边长椅上看手机,西装保镖男不远不近跟在他身后。
她惊道“陆神,你还没走?”
陆离的脸色有点冷,面无表情道,“你行李还在我车上。”
原来是在等她拿行李,秋来内疚,“你刚怎么不进来找我……”
“那么多间房,我哪知道你在哪间。”
对哦,她刚刚自顾自把人抛在脑后,压根就没想过陆离会跟着来。
“对不起陆神,耽误您睡觉时间了,” 她十分诚恳,从善如流道歉,“我现在跟你下去拿行李吧,你也好回去休息,谢谢你今晚送我来医院。”
陆离头上的口子明显已经重新处理过了,还仔细贴了小孩用的透明止血胶布,这里是儿童医院诶,也不知道他怎么缠人家护士帮忙弄的。
她落后一步,听他插兜走在前面问“你今晚要睡在这儿?”
“是啊,明早再去补办住院手续,今晚打完针应该都半夜了,那时候把秋甜叫醒,我怕她回家路上风一吹又烧了。”
“你确定那床睡得下吗?”陆离嫌弃道。他指的是儿童医院那种小单人床,又短又窄,正常成年人要蜷着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