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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果然安静了。
待两位一品大臣与皇上商讨完三日后的洗尘宴后,便躬身退出御书房,可一转头,两人却愣住了。
冰凉的地上,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虚弱的跪着,她的脸色很苍白,尤其是在灼灼红血中更显凄苍,但她的目光却很坚定,就像锤炼千年的烙铁,硬得让人心颤。
她的身边跪着两个小丫头,正不停的哭哭啼啼哀求着:“娘娘,求求您跟我们回去吧,您才刚落了孩子,这身子如何经受得了这般摧残啊”
“娘娘,皇上已经说了,处理完政事会来看您的,咱们就先回去吧。就当奴婢求您了,好不好”
跪在地上的女子仍旧不动半分,她僵硬的头颅似乎已经开始失去知觉,只听她轻弱的声音淡淡的响起:“我只想他给我个答案。”
“娘娘”
“娘娘”
两个丫头自知主子是铁了心思不会妥协了,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姜阳、静王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们如何也想不到这个女人竟有如此坚定的心意,看她那憔悴得透明的摸样,即便两个心狠手辣惯了的老匹夫都有点不忍。毕竟一个女子能做到这步田地,的确让人惊讶。
一个时辰过去了,御书房的大门依然紧闭,两个时辰过去了,任何改变,唯一在变的只是凌苓那越来越虚弱的身子,微颤的躯体,越来越阖的双眸。
小猫子终于看不下去了,遣了人去把小徳子找来。两个小太监悉悉嗦嗦的议论了一阵,终于打定主意,仗着皇上老大对他们的器重,决定干脆硬闯。
于是,几乎是立刻的,两人一人推开一扇大门,同时冲进去——
“皇上,请见见苓妃娘娘。”小德子果断的打头炮。
过了半晌,才见东方荆微微抬首,一张脸透着他们从未见过的寒气。小德子一惊,心底哀嚎,看来这个头,出错了。咽了口唾沫,他鼓起勇气继续不怕死的说:“皇上,若是您再不见苓妃,恐怕,这辈子也再也见不到她了。”
这句话好严重,东方荆先是愣了楞,而后敛下眉宇,过了好一会儿才淡声启口:“传。”
两个小太监舒了一口气,转头朝门外的宝儿燕儿使个眼色,两个丫头连忙擦干眼泪,搀着自家主子走进御书房。
看着那几乎是被人架进来的虚弱女人,东方荆的表情更冷了。“说吧,你找朕何事?说完了就回去。”
似早料到了他的冷漠,凌苓稍稍喘了口气,那轻薄的声音透过硕大的御书房,渺小却清晰的传进他的耳朵,却仅仅三个字:“为什么?”
为什么?他冷眼扫了她一刻:“什么为什么?”
她手捂腹部,神色悲痛,那双失神良久的眼眸终于恢复了转动,却目露哀鸣:“为什么要毁了他?他他是你的孩儿。”这句话说出来需要多大的勇气啊,她如何承认自己孩子的父亲,却要杀他的亲儿?
本以为他会解释一番,或者至少有三两句的说明,却不料他只是冷哼一声,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般,淡漠开口:“你问朕为什么?应该是朕问你吧。”
她木讷的望着他,不懂他这话什么意思。
“你与郎傲相识在八年前,可是?”他突然发问,锐利的目光射在她的脸上,让她无所遁形。
凌苓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紧张,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他知道什么了吗?谁告诉他的?这个世界上知道方旌就是郎傲的人,不是只有她一个吗?
“怎么?不回答了?还是不敢回答了?”上方的声音咄咄逼人。凌苓只觉得浑身冰冷,好像什么不该触碰的东西,终于化霜成水,昭露天地般。
见她不答,他冷笑着继续问:“你跟朕说过你有个心上人,那个人就是郎傲是吧?你说他死了?事实上他活得很好。”
凌苓终于慌张的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情绪尽数阖上。她颤抖着嘴唇,知道他果然全都清楚了。可是,就算她真与郎傲有过曾经,那也是过去的事,与她肚子里的孩子又有何干?
想到这里,她霍然睁眼,那双清透的眼眸悲哀的看着他:“即便我瞒你,你也不至害我孩儿,他是无辜的。”
他嘴角的弧度扬得更高了:“你确定他是朕的孩儿?”
她一惊:“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她的孩子不是他的,还会是谁的?她的第一次是给他的,他难道忘了吗?
他突然撑起身子,慢慢绕过龙案,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欣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颚,狠狠的说:“朕有一大把的证人,可以证明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你要朕把他们一一叫出来吗?包括你的奸夫。他都亲口承认了,你还狡辩什么?”
第165章 大经来使1()
凌苓只觉得心像是被一双大手狠狠揉了一下,她茫然的抬起头,定定的看着他。过了好半晌,才问:“你信他们?”
他松开她的下颚,眼敛了一半又迅速抬起来,看着她:“郎傲都这么说了,你以为朕还能如何不信?”郎傲与他从小一起长大,友情非比寻常,他的话他从未怀疑过。
而凌苓他看她的目光有一瞬失神。
他信她太多次了,已经不知道该不该再信下去了。
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凌苓费力的站起身来,在旁边丫头的搀扶下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眼眸幽深:“我说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你不忠的事,你信不信?”
他也站了起来,转过身,背手而立,却默不作声。
她有些急了:“我是凌忡之女时,你可以信任我,我是刺客时,你也可以信任我,为何现在,你却不信我?”
他背影坚硬,依旧不吭半声。
凌苓觉得自己所有的力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她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凄楚的勾起唇角。当时,若不是为了那个“信”字,她不会折服于他,若不是为了那个“信”字,她不会爱上他。却偏偏就是这个“信”字,让她看透了他。
倒退一步,在四周众人担忧的目光中,她缓缓双膝下跪,姿势还是那个优雅,动作还有那么不苟。她重重的朝地磕了个响头,清冷的声音徐徐飘出:“皇上您说对了,臣妾的确背叛了你,臣妾与人私通,淫乱苟且。臣妾自作聪明的以为凭着您对臣妾的宠爱,可以糊弄过去,却不料皇上您太英明了,揭穿臣妾了。”深吸一口气,她继续说:“臣妾的心上人的确是郎傲,臣妾与他相识于八年前,若不是灭国一事发生,臣妾与他只怕已经成亲八载了。皇上,一切,您都猜对了——”
东方荆豁然转头,一双黝黑的双眸瞪得很大,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娘娘,你在胡说什么?”
“皇上,事情不是这样的,娘娘是气急了,她怎么可能会坐对不起您的事?您不要信她的胡话啊。”两个丫头慌慌张张的跪下,替自己的主子辩解。
“你再说一次?”无视耳边呱噪的声音,他一双眼睛只看着她。
凌苓轻描淡写的扫了他一眼,很听话的重复一遍:“臣妾认下所有的罪。淫乱苟且,私通外臣,臣妾都认了。”
他的脸色顿时黑了一半:“凌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她失笑:“当然知道,臣妾说的,都是臣妾做过的事。如今事情败露。臣妾,但凭皇上处置。”
他的脸色终于全黑了,眸中的火焰就像加了柴般熊熊不断。他捏紧拳头,若眼前换做一个男人,他必定挥拳过去。可眼前,是他最爱的女人。他如何下得去手?
强迫自己压下愤怒,他仰首重重的向门外吼道:“来人,苓妃与人私通,苟且宫闱,现打入浣衣局,品阶降为末等宫女,终生,不得出宫。”
四周的人还想上前劝阻,却被东方荆一记冷目横了回去。
不一会儿侍卫鱼贯而入,有些犹豫的看了看地上那个一身是血的女人,又看了看盛怒下的当朝天子,最终训练有素的侍卫们还是老实的架起地上的女人,出了御书房。
转身被带走的那一刻,她的嘴角荡起一抹几可不闻的浅笑,很好,该结束的终于可以结束了,该开始的也终于可以开始了。
浣衣局是什么地方?说白了就是敬事房打发犯了错的宫人去受罚的地方,而凌苓更严重,她是被皇上亲自判的罪过,要受到的惩罚自然更多。
但是好在她有小猫子公公,这个皇上身边的红人出面张罗,敬事房的杨公公也是受人管辖,自然不敢得罪皇上身边的人,只得乖乖的为这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