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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吃上去,果然香滑不凡。凌苓聚拢的眉,缓缓松开。
见她也大快朵颐起来,小德子才呵呵笑了两声,有点叹息意味的说:“倒是看不出来你是这种人。”
凌苓一愣,掀起眼皮,不解的看着他。
意识到自己的话好像有点误会,小德子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我真没想到你也有这随和的一面,前几日宫里看到你,你都是那副平平淡淡,好像凡是无欲无求的摸样,连皇上都说,你狠心将他赶出了房。”
凌苓拧眉,这皇上倒是什么事都爱到处说。
“我一向都很好相处,只是你和我不太熟。”小德子虽然年纪还小,但却很有自己的主见,也不是任何人一点小恩小惠就可以打动的人,自然也就不会轻易和谁热络。
小德子笑了笑,没再说话,直到那碗豆腐脑在他口中吃完,他方才抬头看了眼一边紧闭的屋门,又看了看天色,心想着皇上到底还有多久才出来。
凌苓也吃完了,她舔舔嘴巴,颇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小德子见了,转头便朝那摊主又喊道:“老板,再来两碗。”他想,皇上应该还有些时候才出来吧。
摊主兴高采烈的应了声,没一会儿又端了两碗上来。凌苓拿起勺子便准备大吃一番,小德子却突然说话:“我是没有梅汝姐同你熟,对了,你有多久没见她了吧?”
为什么突然提起梅汝?
凌苓停下动作,抬起头,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前两天我奉太后懿旨去了趟清波阁,正巧遇到凉常在在打梅汝,好像是梅汝打翻了茶杯,凉常在本来因为降阶的事儿就心有不快,这下身边没人了,更是将所有气都撒在梅汝的身上,可怜梅汝这大冷天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脸上,手臂上,还有青青淤淤的伤痕,看上去刹眼极了。”
凌苓心口倏的一沉,是啊,她都忘了梅汝,梅汝是郎嫣从娘家带来的,尚为奴籍,也不属于宫里的宫女,说不好听点,就是生是郎家的人,死是郎家的鬼。这样的身份,只要郎嫣还在一天,她就一天也甭想逃离她的身边。
梅汝也是个聪明灵巧的姑娘,做事看人也都有自己的主见。以前在王府时跟在王妃身边,可对身边的人也甚少有大丫鬟的霸气,从不轻易打骂下人,也算是个仁和的性子,也许就是看中了她这一点,王妃才放心将她送到郎嫣身边。
可没想到的是,郎嫣却是从小被娇惯了的性子,平日里若是顺风顺水,或许还能尚存一些人性,对身边的人,对为自己好的人心存感激之情。可一旦事情偏离她原本的轨道,她就会变得焦躁不安,从而引发很多负面的情绪,对身边的人就更遑论有一分好脾气了。
第135章 皇上对你很好()
想到现在的梅汝,凌苓看着眼前的豆腐脑,无论如何也再吃不下去。还什么胃口,她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见凌苓对梅汝真有动容之心,小德子继续说;“以前我经常去静王府送信,每次梅汝看到我都会给我一些好吃的,虽然我图的不是那些,但却足矣见到梅汝是个与别不同的好人,我想你也这么觉得。”
凌苓眼眉黯淡下来,她当然知道,可她能做什么?她的身份,她的能力,如今也仅仅只够自保而已。若是那闲闲无事的皇上天天往她的房间跑,那她连那仅有的一点安全或许也随时消失,一个在别人屋檐下躲雨的躯体,如何奢求更多?
“我看得出皇上对你不太一样,或许你可以帮忙求求请,至少救出梅汝一条命。按照凉常在现在对她打骂的次数,或许过不了几天,也不知还挨得过几天。”
这句话中,凌苓适时的捕捉到了另一个重点:“皇上对我不一样?”她怎么没看出来?
小德子翻了个白眼:“你不会还没看出吧?皇上对你的好,可是真真切切的,别说我了,就算是这宫里的任何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我”她是真的没看出来。
“远的不说,就说这次好了,若不是皇上每夜每夜的到你的屋子去,你恐怕一天的好日子都过不了,更遑论像现在这么逍遥。”小德子似乎真的有点生气了,自家皇上对这傻丫头做了这么多,却最后连个谢字都没落到,这算怎么回事?
凌苓不语,继续听着他说。
“我真不知道,你一个小小宫女怎么会招来这么多仇家?凉常在那边肯定是巴不得将你千刀万剐的。可是连凝常在那边都对你恨之入骨,你就真的要检讨一下了,更遑论太后、暮良媛她们,也是想对你除之而后快,这么多的人想你死,你知道吗?上次太后娘娘给宝儿的小玩意儿里,有一包砒霜,是太后让她找个机会放到你的吃食中的,只是第二天一大早就传出皇上到你房中的消息,才让太后娘娘暂时松了手,不过今天不做,不代表明天不做,我想你懂这个道理。”
听了这些,凌苓眉梢轻动。太后想她死她是知道的,宝儿既然是太后派了的,她的用意她也很清楚。只是她不知道,原来从她醒过来的那天,东方荆已经在帮她了。
悠远的视线望向那扇紧闭的门扉,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就不怕她接近他是有目的的吗?还是他真的如此单纯好骗,她不过是救了他一命,他就将她看做“自己人”了吗?
就在这时,门开了,一个老头子抄着手,一脸笑意盎然的走出来,他佝偻着背脊,笑眯眯的走到摊子前,看着桌上的豆腐脑碗,笑得有些不服气:“老头子我在里面费劲唇舌跟三叔借钱,你们俩倒是自个儿吃起好食来了?也不给我留一碗,这算怎么回事?”
听出了他口里的愉快,小德子连忙站起来:“爹,借到钱了?”
老头儿东方荆点点头:“有爹出马,那是当然。好了好了,天色也不早了,咱们回家去了。”说着,便自动自发的走过来,自动自发的牵起凌苓的手,满脸平和的看着她,说:“走吧,回去了。”
凌苓顿时一阵恍惚,这样的表情,好像好像有些熟悉。记得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她带凌芗出去街市玩,可越走越远,到最后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那天晚上,她们在城门角下缩卷在一起,漫无目的的等着侍卫找到她们。
最后,是爹找到了她们,她还记得爹那刻的表情,有些恼怒,有些担心,可最终却没有发火,到最后竟热泪盈眶起来,拉起她们的手,一左一右的说着:“走吧,回去了。”
深吸一口气,她适当的收敛起眼下的惆怅,站起身来,顺着东方荆的步调,后头跟着小德子,一步一步的朝宫门方向走去。
她以为她藏得很深,可再深的井也终究会被人凿开。而东方荆,便是那凿开井的人,他静默无语的牵着她,就像一对再平常不过的老夫妻一般,可眼角,却不经意的扫向旁边的她。
她在想什么?刚才她的眼角好像挂泪了,是他的错觉吗?还是天色真的已经太晚了?
直到最后回到宫,躺回了被窝,凌苓还是没想通自己和东方荆出去,究竟起了什么作用?呃好像就是差一个陪老公去借钱的老婆子身份?
而回来后如愿的,东方荆也三天没来她的房间了。到第四天,凌苓的任职地点和时间终于落定了。很荣幸的,伴于帝旁。
皇上身边陪他处理政务的,多数是荣福荣公公,其次的是另外两个小太监,而那两个也均是荣福的弟子。
一直以来都是荣福自个儿一个班,另外两个小太监一起值一个班,而既然凌更衣来了,那这班次自然就有些变动了,从今往后,凌苓和其中一个小太监,小猫子值一个班,而荣福同着另一个小嗳子一个班,事情就这定下了。
深夜,御书房里,东方荆冷笑着将手中一叠厚厚的奏章丢开,身子靠在龙椅背上歇息一刻,才朝身边问道:“知道上面写的什么吗?”
凌苓敛眉:“不知道。”
东方荆又问:“想知道吗?”
凌苓几乎是没考虑的,直接脱口而出:“不想。”
这回答,让东方荆炙了一口,轻咳两声,觉得自己真是没事找事。
不过很快的,凌苓又很大量的说了一句:“不过如果皇上实在想说,奴婢也愿意倾听。皇上但说无妨。”反正现在没有外人。想着还别有深意的看了看身边空余的位置,她早打发小猫子去歇息了,那小猫子虽是荣福的徒弟,但却也始终是个孩子,皇上一直不睡,他也没得睡,自然辛苦。以前他与小嗳子一起值夜班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