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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汐脸色猛的一红,这主子说话就不能别这么直接,婉转点吗?她四下瞅瞅,幸亏没认识的人听到,不然这面子可丢大了。
就在银汐胡思乱想之际,那位不顾初冬水凉的“女勇士”已经成功将尚还有半条命的郎府二郡主给救了上来。她拖着人才赶上岸,郎傲脚步一抬便打算冲过去,可肩膀却突然被人抓住。
他一转头,竟看到郎清一脸严肃的站在他背后,看着他呵斥道:“你疯了吗?嫣儿茜儿都在那里,你冲过去要照顾谁?你冷静一点,已经上岸了,你还怕她再出什么事吗?”
经他这么一提醒,郎傲方才冷静下来,刚才是他太糊涂、太紧张了,竟忘了这当口的险事,他冲过去肯定是照顾凌苓,可凌苓与他的关系,却是根本不能曝光的。
可是
他幽深的目光隔着老远,担忧的盯着那个刚刚从水下上岸,浑身湿嗒嗒,甚至还直哆嗦的纤弱身影。可是这么冷的天,她还下了河,身子还好吗?
而银汐在看到郎清突然出现的那一刻原本潮红的双颊立刻又白了回去。这家伙是什么时候来的?来了多久了?又有没有听到主子说她怕怕水的事?
第69章 没打算决裂()
接过几位好心人送上的被子,凌苓迅速将自己颤抖的身子裹了起来,鼻子痒痒的,看来今晚病一场是难免的了。
身边一道削厉的目光正狠狠的瞪着她,她知道那是郎嫣在表示不满,她也知道自己擅作主张救了郎茜,违叛了郎嫣的命令,可能将会承受多么严重的后果,这第一件,就是她或许将不可能在数月后跟着这位准皇妃进宫了。
郎茜大概受了惊吓,又喝了很多水,面上看来卡白如纸,肤色近乎透明的脆弱,人还晕了过去。她需要大夫,而自己就是大夫,但她却不能出手,因为若还想进宫,她就不能在郎嫣的眼皮底下连续救郎茜两次。
想了想,她终于咬咬牙,当着众人,转头也不顾尊严的冲着郎嫣双膝跪地,重重的磕了个头:“奴婢该死,郡主让奴婢救二郡主,而看奴婢晚了一步,眼看着二郡主晕了过去,奴婢该死,请郡主责罚奴婢。”
这句“郡主让奴婢救二郡主”,让郎嫣青白的脸色稍稍有了转圜。是啊,人是她让救的,她可是个深爱亲妹的好姐姐啊。
只是,如今戏到了这个份上,郎茜还可以死吗?心中纵然不甘,她却也只得咬着牙,顺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
只见她激动的蹲下身子,泪眼朦胧的跑到郎茜身边抱起她的身子,不顾身份的冲着围观群众哽咽道:“我的妹妹不会死,我的妹妹会长命百岁,求求大家求求大家帮我妹妹找个大夫吧,求求各位了。”
好一出姐妹情深啊,人群的夹缝中,银汐简直是看傻了眼,她可从来不知道原来府里两位郡主的关系这么好?而郎清则冷冷的勾出个淡笑,仅瞅了郎嫣那楚楚可怜的小脸一眼,便寒漠的收回视线。郎傲则从始至终都只盯着凌苓,眼中只有担心。
好似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凌苓朝人群里看了看,很容易的便捕捉到了郎傲那灼热的视线,她冲他轻轻一笑,明媚的眼眸闪闪发亮。她在说她没事,让他不用担心。
过度紧张的男人,总算松了口气。
“让开让开,大夫来了,大夫来了”没一会儿大夫果然被请来了。
因为出了这么大的事故,静王府的家奴立刻驶来马车将两位郡主接回,可郎嫣刚上了车,却突然转过头来对仍旧披着好心人送来的薄被的凌苓喊道:“今晚你也辛苦了,上来与我坐一辆车吧,你也得快些回去让大夫诊治,免得路上再受什么寒凉。”
凌苓依言上了车,直到马车越驶越远,看戏的人才渐渐散开。
呵,郎清心想:今年的花灯节过得可真是热闹,至少比往年热闹多了。
凌苓原本以为马车上郎嫣会责骂自己,却不料她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自责:“今晚我太冲动了,差点忘了咱们的计划,幸亏最后你机敏将郎茜给救了回来,否则,要是郎茜真的死了,事情反倒不好收场。”
凌苓没说话,她不知道郎嫣是真的自责还是只是说出来给她听听,但是不管真假,她只要知道这个女人目前还没打算与她决裂就是了。
第70章 郎清的不能容忍()
回到静王府,郎嫣叫了王府大夫为她看诊,大夫开了几帖药后,吩咐她小心调理,如今有些风寒,但小心调理应该不会落下大的病根。
郎嫣听后很抱歉,非说是自己害得她染了病,还说未来几天的药都由她命人熬好给她送过去,凌苓没有拒绝,只是恭敬的谢了恩,态度上始终保持着该有的疏离。
回到房间,疲了一晚,她是真的累了。身子软趴趴的,仿佛真有点不对劲。倒也是,这么冷的天,又是在夜晚邪风最盛时下了凉河,怎么可能不出点毛病呢。
感觉到身子越来越冷,浑身开始不自禁的哆嗦。凌苓苦笑一记,随即拎起屏风后的木桶,打算去打些水烧热了先沐个浴。
可刚推开房门,便不期的对上一双天真无邪的瞳眸。侍婢亭儿看着凌苓这拎桶的架势,不禁疑惑:“姑娘拿着桶这是要去打水吗?主子回来了,说是让你去正厅呢。水就让亭儿为你去打吧,别劳累你自己动手,要不让主子知道了,又得说我们的不是了。”郎清对凌苓的尊重但凡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亭儿虽是笨了点,倒也不至于没长眼睛。
凌苓也不推辞,道了谢,任凭亭儿将木桶接走。自己则拧起眉,便往正厅方向而去。
郎清找她必定是为了今晚的事,当时在人群中她也看到了郎清,当然也看到了他眼中的鄙视。没错,是鄙视。她没看错,那样厌恶的眼神的确是这个做哥哥对这自己同父同母的亲妹妹郎嫣发出的。
之前她一直不懂为什么郎清院里的下人都是些没心眼,办事糊里糊涂,却心思单纯的小姑娘,可经过刚才她想她明白了。原来这个表面对府中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二世子不是真的不关心,而打从心底里的讨厌。
他讨厌这屋里的每一个人,讨厌他们的阴谋诡计,讨厌他们的满肚子坏水,讨厌他们个个都用怀揣着目的的眼神接近别人,利用别人。
所以他要他自己的院儿干干净净,在他触目可及的地方,他不要看到任何阴谋,任何陷阱,他的院子换言之也是这繁杂的静王府中,唯一的一片净土。
而郎清也不止一次与她说过,他希望她能好好的与他哥哥在一起,用最单纯的心思面对他哥哥,万不希望她也跟着沾染上这府里的恶习。
所以今晚的事,他既然看在眼里,就必定对她起了疑虑,甚至怀疑了她是否内心变质,或者他也已经开始怀疑她的身份了,甚至已经在调查她的背景了。
羽国人的身份,终身奴籍,这种连郎茜都能调查出来的事,郎清若真想知道,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能查到。
只是,但愿他查到的不要比郎茜更多就好
带着满腹心思,她终于走过回廊出现在正厅门外,顺眼望进,厅里没有下人,只有郎清独自坐在首座上,喝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清茶,见她进来了,也没看她一眼,只是安静的喝茶。而既然他不搭理自己,凌苓自然也识趣的站在旁边不动声色,等着主子率先开口。
第71章 死的掰成活的()
浅酌了一口热茶,他这才抬起头,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严肃表情,深深的看着她。被他盯着浑身不自在,她唯有垂下头去,避开他的视线。
“苓丫头,我大哥对好吗?”半晌后,他说出一句让人琢磨不透的话。
凌苓头垂得更低了:“是,大世子对奴婢很好,奴婢深感世子厚恩。”说完没多久便微微感觉到自己脸颊有些发烫。似是想到什么,她苦笑着缓缓闭上双眼,心里想到:看来快发烧了吧?
“那我对你好吗?”他继续问。由于她始终低着头,厚重的阴影让他看不清她的脸色,自然也看不到她脸颊因受寒升起的不寻常的色度。
凌苓毫不犹豫,声色如常的同样回答:“二世子对奴婢也好得没话说,两位世子都是奴婢的再世恩人。”
“嘣!”只听重重一声瓷器落桌声,他的声音徒然增大:“既然知道是对你好,为何还要做出让我们失望的事?”
凌苓立刻咚的一声跪倒在地,头垂得更低了:“二世子息怒,奴婢做了什么让世子这般气恼的?还请世子明示。”面对郎清,自首是绝对行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