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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霖棐猛然忆起,昨天将丁澈带回来之后,她便连夜开了药方。丁澈的药方里大部分药材与司徒煊所用的药材重合,但仍是缺了几味药。
她连夜遣了人去买药,只是忘了提醒那人送去她屋里,那人大约想着放在厨房能方便些,便没有再去打扰温霖棐。问题或许正出在这几味药材上。
温霖棐即刻调转了步子又回了自己房间,今天早上煎完了药她便将所有药材挪回了自己屋子,如今查起来倒是方便。
刚走到门口,那边谢怀风正好推门而出。他正是为了找温霖棐而来,正愁不知温霖棐在何处,倒叫他一出门便撞上了。
谢怀风鼓足了莫大的勇气,唤了一声:“霖棐。”
温霖棐半个身子已经进了屋子,听到谢怀风唤她,不由得一愣,侧过身子一看,他一副欲言又止抓耳挠腮的模样,一看便是有话要对她说。
“你可真会挑时候。”温霖棐低声嘟囔了一句。
谢怀风没听清,下意识道:“啊?”
“我说,我现在有事,等忙完了再说。”温霖棐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一脸不悦地关了门。
虽是吃了闭门羹,谢怀风的心情倒不怎么差,至少温霖棐说的是“忙完了再说”,而不是“我不听”。
在心里攒了几日的郁闷顿时一扫而空,谢怀风只觉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刚跳了两步,便见燕婉迎面而来。
“谢公子。”燕婉福了一福,莞尔道,“何事如此开心?”
“好事,霖棐理我了。”谢怀风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只要他觉得值得信任的人,什么都能往外抖落。
“确是好事。”燕婉的笑意无增无减,就那样在脸上挂着,像是画上去的一样。
谢怀风丝毫不觉,犹自喜悦道:“诶,你刚从外面回来吗?”
燕婉轻轻点头,每一下都恰到好处,像是刻意设计过一般:“我瞧着那一丛竹子颜色不错,便去后院坐了坐。”
谢怀风附和道:“确实如此,入了冬之后便少见翠色,今日连个太阳都没了,去换换眼睛也好,只是当心别着了凉。”
“公子忘了,我是北方人,耐冻些。”燕婉眉眼是一贯的温柔。
“话不能这么说,飞……我家也在北边,霖棐还不是一入冬就时常嚷嚷着冷,再说,你这般柔弱,还是少吹冷风。”心情一好,话也多了起来,谢怀风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无非就是让燕婉注意些身体。
第126章 生疑()
谢怀风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堆,一直到温霖棐从房里出来。燕婉从头到尾保持着温婉的笑容,只在她出来时微微僵了一下。
温霖棐一眼就瞥见了谢怀风,顺嘴问了一句:“你怎么还在这里?”怪不得刚才外头吵吵嚷嚷。
“我跟燕姑娘说几句话。”谢怀风笑嘻嘻地指了指燕婉。
温霖棐“哦”了一声,看了一眼垂着头的燕婉,扭头走了。
本来打算让谢怀风试探燕婉,谁知倒先被谢怀风气了个半死,这事便也一直耽搁了下来。
谢怀风的目光随温霖棐渐行渐远,自然没注意到身后燕婉望向温霖棐时稍带了狠厉的眼神,全然不似平日里那个温婉无害的女子。
司徒煊房中。丁澈呕血的症状已完全止住,金针遍布在各处要穴之上,司徒煊如坐针毡,坐下休息了片刻又开始在屋里打转。
温霖棐蹑步走了进去,上官令仪的神情已不似方才严肃,却仍是紧绷着。司徒煊不敢去打扰她,只好转头去问温霖棐:“可查出来了?”
“有了点眉目。”温霖棐示意他坐下,搭上他的手腕,“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胸口有点闷,还有点头晕。”司徒煊如实回答,“怎么?我也中毒了吗?”
温霖棐咧开嘴露出一个假笑,旋即沉下了脸:“废话,你再转下去我都要头晕了。他死不了,你赶紧找个地方去休息。否则出了事我可不管你。”
温霖棐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终于让司徒煊冷静了一些:“他还没好,我怎么放心的下。”
“那就在这里安静坐着,好歹也是在官场里打滚的人,怎么如此沉不住气。”温霖棐撑着头斜斜倚在桌子上。
“姑娘此言差矣。在意的人正处生死一线之间,没有几个人能沉得住气。何况,我本也不是能沉得住气的人。”司徒煊倒是直言不讳,半点不遮掩。
温霖棐一时语塞。此话不无道理,谢怀风下落不明的时候,她就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与司徒煊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确实没什么立场去责难司徒煊。
不过司徒煊说他沉不住气,倒是让温霖棐有点意外。印象里的司徒煊应该是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那种人,毕竟性子太直太爆,在官场里可是要吃亏的,遑论司徒煊是圣上身边的那一批人,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温霖棐收回了神思,又将注意力落到上官令仪身上。兴许是因为屋里暖炉太旺的缘故,竟有汗珠顺着上官令仪的脸颊滑下去,她太过聚精会神,并没有功夫去理会。
不知是不是因为跟陶珩衍走的太近,这丫头近来确是稳重了不少,竟让温霖棐觉得有几分可靠。她坐在一边帮不上忙,过去反而会打乱上官令仪的节奏,便只在心里暗暗鼓劲。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上官令仪拔出丁澈身上最后一根金针,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
司徒煊第一时间冲到了床边。丁澈的脸色不见好转,也不怎么有精神,隐隐有昏迷之势,却还是强撑着与司徒煊说了两句话之后,才温声道:“公子,我想睡一会。”
司徒煊给他盖好被子,迭声道:“睡吧,好好休息。”
金针上浸满了黏腻发黑的污血,司徒煊只看了一眼便撇过头去。
上官令仪与温霖棐倒是司空见惯,镇定如常地清理金针:“他体内尚有残毒未清,一旦有异常,记得来寻我和霖棐姐。还有,你们这几日接触的东西都要格外小心,特别是吃食和茶水。他的身子经不起再折腾,你也一样。”
司徒煊郑重对着两人俯身一拜:“多谢两位姑娘多番搭救,在下不胜感激,大恩不言谢,来日定当涌泉相报。”
上官令仪连忙虚扶起司徒煊:“救死扶伤是医者的本分,再说,你们在这里有了差池,对我们也没什么好处。恕我多嘴一句,此处不是久留之地,今日的疏忽,难保日后不会再发生,公子还是早日与家中联系,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那我也再多说几句。”温霖棐接过上官令仪的话头,“公子之前说,是在城守尉府遇袭,如今已过去几天,城守尉府却没有半点动静。公子若是有可指派之人,应该尽快查清楚才是。”
“这我自然知道,我已派人去城守尉府拿我的名帖上门拜访,得到的回应是刘大人卧病休养,不便见客。我手下遭云烟埋伏,死伤惨重,如今可用之人寥寥无几,不能硬闯,只等调派别处人手来再做打算。”司徒煊忧容满面,连声叹息。
“对了,今日怎么不见阿彦?”上官令仪担心他忧思太重,不利恢复,便随口岔开了话题。
“他守了一夜,应该是休息去了。”司徒煊不怎么觉得奇怪,阿彦并非他的手下,只是来帮个忙,对于其他事,他不便过问太多。
温霖棐收起金针,接了话:“客栈里还有屋子,他若是要休息,留在此处也可方便一些。”
司徒煊谦和道:“我会转告他,先谢过姑娘了。”
“空着也是空着,别客气。”温霖棐将上官令仪的手一牵,笑道,“我们先走了,你自便。”
待关上房门,温霖棐的笑容渐渐消失,她随手将金针放在桌上,从一堆药材里挑了几味出来,摆在上官令仪面前:“你看这些。”
上官令仪大概能猜到温霖棐的意思。从外表看,看不出这些药材有哪里不对劲,否则温霖棐也不会一时大意。
她凑近仔细闻了闻,起初并闻不出什么,但有那么一瞬,她敏感地捕捉到了不同于药材辛甘之味的另一种气味,有点像果蔬的清香,虽转瞬即逝,但上官令仪可以确定,绝对不是她的嗅觉出了问题。
“是药材出了问题?”从温霖棐的表现上,上官令仪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这几味药材在厨房放着,被人钻了空子。有人将毒洒在了药材上,沸水一煮,毒药便掺进了汤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