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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穹!�
“逃出来了。”上官令仪的语气颇为轻松,还绽开一个粲然笑容,笑得眼睛都没了。好像受伤的不是她,流血的也不是她一样。
“疼吗?”陶珩衍的视线落在她前襟最大的一片血迹上。留了这么多血,亏她还能笑得出来。
上官令仪心底又是一虚,叠声道:“不疼不疼,都是皮外伤,看着留了血,其实没什么事。”
陶珩衍看了一眼身后用力扶着她的落依,没说话。站都站不稳了,还说不疼。他的一声叹息淹没在呼啸而来的沙尘之中。
“对了,婉儿她下落不明,大约是被劫走我们的人带去了别处。”上官令仪忙不迭转了话题。
陶珩衍这才注意到一行人里少了燕婉,她似乎总有一种能让人忽略了她的力量。
“我已经派人去调查这群人,不日就会有结果。你们先去碎叶城歇一歇,就算是皮外伤,也得先处理了。温大夫还在路上,很快就到。”陶珩衍从容地说完一整句话,向上官令仪伸出了手。
“嗯?”上官令仪没反应过来。
“落姑娘也受了伤,我扶你。”陶珩衍的声音里带了些许不容置疑。落依与上官令仪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放手。
萧艾见状,连忙把落依往后一拉,笑眯眯道:“落姑娘,上马。”
“上马?可是二……”
“二什么二,有陶公子在,你担心什么。”
落依被拽去了马跟前,陶珩衍连头都没回一下,大约是默认了。
待被萧艾赶上了马,落依才得空回头望一眼,果然见陶珩衍跟前又多了一匹马,就像是凭空变出来的一样。
萧艾带着玩味的笑容瞧了一眼背后的两人,拉着缰绳向碎叶城的方向走去。
上官令仪看着远去的暗卫,又瞅了瞅撂着蹄子的骏马,再看看神色意味不明的陶珩衍,支支吾吾道:“其实……我……”
“不然我背你?”陶珩衍挑了挑眉梢。
“我觉得这是匹好马。”上官令仪故作镇定地拍了拍马屁股,艰难地连滚带爬上去了。
上官令仪不是不会骑马,只是手脚发软,上马时显得有些艰难。
上官令仪怕陶珩衍生气,坐在马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同他聊着天:“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我的马比较快。”陶珩衍头也没回,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那你也该等等他们,一个人多危险。”上官令仪一本正经地教育起陶珩衍,差点把温霖棐那套“不能孤身犯险”的说辞重复一遍。
陶珩衍又好气又好笑地回过头:“你也知道危险,那我来晚一刻,危险的岂不就是你。”
“不危险,我逃出来了。”也不知怎的,上官令仪总想在陶珩衍面前装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然而在陶珩衍看来,这就是在逞强。
“可知道抓你的人是谁?”陶珩衍没再继续上一个话题。
说起正事,上官令仪的神色严肃了一些,犹豫半晌,还是把龙头和令牌的事情如实告知。
见陶珩衍没有反应,又试试探探说出她的猜测:“其实我觉得,未必是司徒煊做的,我们都逃到这里来了,连一个追兵都没有,这手笔,倒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陶珩衍在前头默默走着,陷入了沉思之中。
良久,他道:“碎叶城是前朝东都,附近有皇室遗址,其实也不算奇怪,宅子在深林之中,出现司徒家的令牌,也绝非偶然。之前从未见过这群人,如今突然出现,行事又如此诡异,却有刻意构陷的可能。”
自从连缬花出现之后,越来越多的势力开始蠢蠢欲动,除了之前的黑衣女刺客之外,这群伙行事诡异的劫匪,是第二个凭空出现的无名势力。
第73章 青衫()
这些无名势力的出现并非偶然,操控这些势力的人也未必真的是无名之辈。
看似风平浪静了十几年的江湖,内里早已暗潮汹涌,如今只是有人往里头扔进了一朵小小的石子,便让这些风浪尽数翻到了明面上。
快进碎叶城时,陶珩衍忽然停了下来,马儿甩了甩头,也不疾不徐地停了下来。
上官令仪晕晕乎乎差点睡过去,感觉马突然停下来,还以为又遇着了埋伏,立刻绷紧了神经,在马上正襟危坐。
陶珩衍又觉心酸又觉好笑,终是露出了一个苦笑。他走近了,从腰间掏出一个水囊,递到上官令仪手里:“很快就到,坚持一下。”
上官令仪道了声谢,接过陶珩衍手里的水囊灌了一口,觉得稍稍清醒了一些。
“你来了这里,别院那边怎么办?”上官令仪离开的时候,逃走的黑衣刺客还未被抓到,过了两天,不知会否有进展。不过说来也奇怪,黑衣刺客虎视眈眈,这一路她却没遇上一个。
“有怀风在。刺客已经找到了,只是……已经死了。”陶珩衍顿了顿,收起了眼底的一丝阴霾,“还有,连缬花又有了新的动向。”
上官令仪眼前闪过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她立刻道:“是碎叶城吗?”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不过瞧着陶珩衍一脸了然,她把补救的话默默咽了回去。
“你在碎叶城留了一天一夜,就是为了这个?”陶珩衍的语气说不上愤怒,但绝对没有多高兴就是了。
上官令仪点了点头,又觉得陶珩衍背着身子应该看不到,道了声:“是。不过什么都没发现。”
陶珩衍注视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碎叶城北门,继续问道:“是他告诉你的?”这个“他”自然是裴常清,不过自从陶珩衍拆穿他的身份之后,在上官令仪面前提起时,总是称呼为“他”。
上官令仪低低“嗯”了一声,觉得眼下氛围有点奇怪。
“温大夫知道吗?”陶珩衍继续问。
“知……道。是我让她瞒着你,此事真假未定,我想着说了也是让你白白担心。”上官令仪从侧面仔细端详陶珩衍的脸色,似有几分舒展缓和,暗暗松了一口气。
“下次……算了。”陶珩衍把这句话放回了心里,留上官令仪在背后一个劲儿的纠结剩下半句。
到底下次什么呢?眼下的氛围好像越发奇怪了。一阵风吹过来,上官令仪下意识紧了紧外衣,往陶珩衍脸上看去。
他嘴角微微翘起,眉眼也染了一层淡淡的笑意,似乎带着说不出的温柔,又不尽是温柔。
上官令仪专心致志地回想了一下,她之前好像从未见过陶珩衍这样的笑容。他这个人,没事的时候总是懒懒散散的模样,连着笑容也是漫不经心懒懒散散的,偶尔戏耍她一两下,笑的像只欠打的狐狸。
不过自从出了刺客的事情之后,陶珩衍几乎就没怎么笑过,最多的表情就是皱着眉头,沉下一张脸不苟言笑,别说是他的手下,就是上官令仪瞧了也发怵。
懒散和严谨这两个看似矛盾无比的性格,居然完美地在陶珩衍身上交替,上官令仪一时竟不知哪个才是真的他。
耳边忽然嘈杂起来,上官令仪收回思绪,才发现陶珩衍正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
她恍然想起,方才似乎是对着陶珩衍的侧脸出的神。
上官令仪窘然一笑,不自然地把目光移向正前方,无比庆幸刚才没有流口水。
前头几十步远就是碎叶城的北门,只是此时忽然排起了长队,城门跟前不时传来守城卫兵的高声呵斥。
上官令仪坐在马上看得远,瞧了半天,终于看明白了门口在做什么。
“看到了什么?”陶珩衍问道。
上官令仪俯低了身子,低声道:“好像是在搜身。”
“搜身?”陶珩衍又皱起了眉头。上官令仪忍下了伸出手给他碾平的冲动,觉得一直俯着身子有点头晕,缓缓直起了身,继续眺望城门口。
眼前忽然伸来一只熟悉的手,不是陶珩衍又是谁。进城时需得下马,何况今日还得搜身,上官令仪会了意,搭上他的手,从马上蹭下去,多亏陶珩衍在后头扶了一把,她才没仰面砸在地上。
陶珩衍的手心很暖和,除了上官令仪上次看见的薄茧之外,还有一道不深不浅的印子,应该是方才一路拉着缰绳勒出来的。
待上官令仪站稳了,陶珩衍才松开手。他往城门的方向望了一眼,脱下了自己的青色长衫。
上官令仪不及反应,长衫便已罩到了她身上。不仅如此,陶珩衍还给她把长衫上的衣带系上,顺带说了一句:“不然不好解释。”
陶珩衍还是客气了。
上官令仪身上有血迹,即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