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狗狗书籍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大谋小计五十年:诸葛亮传-第31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诸葛亮见她惶恐,心底怜惜,和风细雨地说:“你父亲的事,朝廷已颁发明诏,为其平反,你董氏一族皆赦免无罪。”

    这一席话犹如一击响雷,震得南欸丢了魂,她傻子似的痴了半晌,两行泪已慌不择路地滚下来。

    “真的,真的……”她凄然地喃喃。诸葛亮肯定地说:“朝廷明诏,岂能有假。”他把书册放下,心里到底惦记着妻女,起身推门欲走,却听见南欸喊了他一声,他一回头,南欸哭着给他跪下了。

    “多谢丞相!”他默默地凝视了她一眼,惘然一叹,举手一扪,门轻轻开了,迎面的冷风卷进了屋,本挺直腰板的炭火缩下了脖子。

    冬夜的天空黯淡如忧伤的面孔,行行清泪汩汩地淌过天幕,洗出灰白的光亮。雪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落下,沙沙之声宛如谁在吟曲,南欸在门口轻轻跺跺足,把身上的雪花儿掸干净,才悄悄地迈了进去。

    黄月英正倚在火边缝制冬衣,见南欸进来,招手让她来火边坐。“夫人,天寒了,你还制衣裳。”南欸关心地说。黄月英叹了口气:“多少年的习惯了,改不了。”她放下了针线,“有件事问你,你如今已脱了奴籍,有何打算?”南欸当真不知自己何去何从,切然道:“我,我没处可去。”黄月英顿觉悯然:“家里的人呢?”“有几个本家叔叔,隔得太远,不合去投靠。”

    黄月英同情地一叹:“真真可怜,”她凝神一思,“你今年多大?”

    “十九。”黄月英想起十九岁这个花样年纪,心中一片温情泛滥,十九岁属于明亮的青春,光鲜如没有瑕疵的一枚明玉,犯错撒娇耍赖都无甚要紧,天下人都会原谅你年轻的错误。当她十九岁时,也是这般妙龄美丽,心里揣着各种古怪念头,忽而喜,忽而悲,心情仿佛六月天阴晴不定,有许多光灿灿的幻想,能不能实现也不考虑,也会毫无保留地去爱一个人,随他天涯海角,从不以为自己会后悔。可现在,年华像光润的皮肤一点点被残酷的时间剥蚀了,菱花镜里再也照不出润泽的容颜,苍老正在迅速地从里到外侵蚀那早已锈迹斑斑的肉身。

    “十九,真是好年纪,”黄月英感叹道,“我便是十九岁时嫁给丞相。”

    南欸由衷道:“夫人和丞相二十年伉俪情深,令人羡慕。”黄月英怆然一笑:“你当真羡慕我么?”南欸不甚明了黄月英的意思,也不知如何作答,倒愣住了。黄月英幽幽地看着南欸:“南欸,你入相府有两年了,两年相处下来,我看得出你贤淑知礼,端庄容让,是个好姑娘,我很喜欢你。”“夫人待南欸之恩,南欸没齿难忘!”南欸动容地说。黄月英语气和蔼地道:“你今年十九了,寻常人家女子,也该议亲了……”

    没想到黄月英会提这茬,南欸脸红了:“夫人,我,我还不用……”

    黄月英体恤地笑了笑:“婚嫁乃人之常情,哪有不用的道理?你既是父母双亡,六亲无靠,不能承父母之命以成婚配,若是信得过我,哪一日我给你寻门好亲,可好?”

    南欸越发窘迫了,低着头,只捻着衣角,却不作答。黄月英知她脸皮薄,因把这事抹过了:“罢了,你既是没处去,便留下来吧,左右我也离不得你。”南欸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黄月英,像是从梦里猛地扒拉出来,还不曾习惯现实的冷热交迸,半晌才反应过来,磕巴着说:“谢、谢夫人。”黄月英笑着抚抚她的肩膀,瞧着这少女被灯光映红的脸蛋,倒似抹了红釉的粉白瓷,水润透明,仿佛那枝头上沾了露水的嫩果儿,她半开玩笑地说:“十九岁,比果儿大一岁,你二人年岁相当,可论容貌品性,她可真比不得你……”南欸小心地说:“小姐身养富贵,我哪敢和她比。”黄月英忽然沉默了,像是勾出了什么烦闷的心事,竟不舒爽地叹了口气,喃喃道:“其实,有些事上你比她有福,知道么?”这话让南欸无从捉摸,可她不敢问。到底她只是这个深宅里微末如粉尘的婢子,像石头缝里的一捧草,偶尔得到一道尊贵目光的关照,已足以让她受宠若惊,其他的荣幸,于她像隔世的奢望。

    她看见黄月英缓缓地摸出一方锦匣,从匣里取出一枚镂空白玉鱼配,轻轻抚了抚。

    南欸一直没吱声,仿佛藏在屋角安静的一片白羽毛,直到黄月英再次看住了她,她于是从黄月英的目光里看到了某种很不一样的东西。

    那像是某个迷人的符咒,会让她的后半生难以想象地矢志靡他。黄月英把玉佩重新装入了锦匣里,有软和的笑容在眼睛里荡漾,像是倔强着不肯落下的泪。

    卷尾

    随着一场春雪降落成都,蜀汉建兴四年(公元226年)到来了,那一年朝堂上发生了几件或大或小的事,有人记得,大多数人都遗忘了,和浩瀚复杂的百年战乱史相比,那一年的历史黯淡如明耀的烛火投下的灯影。后世的人们在阅读史书时往往轻忽地翻过去,一行两行语焉不详的模糊字眼散落在历史窄小的狭缝里,在千年的时间里泛着寂寞的幽光。

    长水校尉廖立因谤讪朝政,废立为民,流徙汶山郡。他临走时,丞相诸葛亮托人带给他一封信,没人知道信里说什么,有人说是规劝良言,有人说是透露不为人知的内幕,还有人以为其实就是一封寒暄旧情的寻常书信,猜测很多,却没一个准信儿。只是闻说廖立阅毕信后痛哭了一场,原本想上书朝廷继续申辩诉冤也放弃了。在一个春寒料峭的日子,廖立举家徙往汶山,他直到离开成都的前一刻,也没有一句怨言,这让等着看好戏的朝官们大惑不解。

    与廖立争执的李严在建兴四年的年头离开了边镇永安,调赴巴郡治所江州,将军陈到接任了他的永安督职务,麾下的白毦军随他一同上任。李严收拾行装往江州赴任时,暗地里告诉心腹:“这是诸葛亮釜底抽薪。”

    另一件大事是惠陵竣工了,搁置三年的昭烈皇帝灵柩终于得以安寝地下,太史令卜得葬日,诸公署准备丧葬礼秩,庞大的送丧队伍由皇帝亲自领衔,从蜀宫出发,浩浩荡荡开拔成都南郊。

    成都远近的百姓都赶来送昭烈皇帝,一千名虎贲队侍卫将惠陵周遭围起来,寻常人不能轻易靠近,只能远远地看着四十名东园武士抬着巨大的棺椁缓缓地进入墓道。棺上刚勾的漆画簇新闪光,却似垂落深谷的流水,没入了永恒的黑暗中。

    当墓门轰然合拢,所有人都有种怅然若失的伤感,当昭烈皇帝的梓宫还停在蜀宫的密制停灵屋里时,仿佛那个雄阔伟岸的皇帝还在人世间存在。他只是睡了太长的时间,或许什么时候,他便会醒过来,像条跃出瀑流的鱼,畅快淋漓,生机勃勃,满脸绽笑地招呼老臣们与他彻夜畅饮,倾诉衷肠。可自这一刻开始,人们才不得不承认,昭烈皇帝是真的不在了。

    他从此将长眠在惠陵的幽深墓道中,“先帝”是他的代号,人们其实已这么称呼了他三年多,只是每当把这个称呼念出来,总让人止不住地悲伤。

    先帝梓宫下葬后,皇帝率百官在墓前的寝庙祭奠先帝。皇帝亲自向神主进醴献,供神主的后壁上垂挂的昭烈皇帝画像由丞相诸葛亮所绘,人们都说画得极像,人物形貌栩栩如生,眸中灵气鲜活,像是一面镜子,照见了昭烈皇帝生前的模样。

    那天,诸葛亮的话很少,他跪在百官之首,恭谨地跪拜行礼,只有皇帝看见有两行闪光的水痕流过诸葛亮清癯的面庞,可皇帝很恍惚,他以为那是寝庙里始终燃烧的烛光映上去的影子。

    祭奠礼仪结束后,皇帝对他说:“相父辛苦了,自南征回来,也不曾好生休整,如今先帝寝宫告成,大事已了,相父该好好休息,为社稷保重身体。”他说这话时很真诚,脸上有孩童似的纯净。

    诸葛亮犹豫了一下:“陛下,臣或许在一二年间即会远行。”“相父要去哪里?”皇帝惊愕。“兴兵北伐。”诸葛亮沉着地说。

    皇帝无言以对,他从诸葛亮的眼睛里看到了让他感到陌生的坚韧,那坚韧,他曾经在昭烈皇帝的眼睛里、曾在许多许多老臣的眼睛里发现过,那是令他惶惑的悲壮信念。

    诸葛亮,许多许多老臣,以及他的父亲,属于一个铁血悲歌的时代,他们在悲情的乱世中陶铸出耿耿不屈的理想,他们匍匐在残酷死亡的肉身上,用牺牲和忍耐建立一个天下升平的理想国。

    可,那理想不属于他,那个时代也与他暌违,�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