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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少储、诛妖女,免其蛊惑圣心!”
这是个说到做到的好官儿,他说要以死劝谏,话刚说完,就一头撞上了一旁的华柱,头顶一缕轻烟儿,一条老命就这么没了。
只半日功夫,这正殿外已经死了三个了,当真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可我终究不是问题的核心所在,幕后有人要存心为难顾且行,利用这些愚人的忠孝,或者利用太后对我的嫌恶,总归就算没有我,他们也能找到别的出口。
我只是很无辜地背推到风口浪尖上罢了。
我的心里很平静,远处洁白华柱上,沾着丝缕鲜血,我远远望了一眼,心中也无甚感触。大约真的是太平久了,总要发生点貌似轰轰烈烈的事情,才能激发激发每个人生活的激情。
所以下面成片跪着的大臣,大多都傻眼了,他们今日怀着各自的目的过来闹事,但不见得每个人都做好了要死的准备。也许那张爱卿的死,也不过是为了给自己讨个忠孝的美名,反正顾且行给了他那样的发落,他当了一辈子官,不能衣锦还乡就只能魂归故里了。
顾且行的眼神很生淡漠,可能刚从战场上回来,见多了生啊死啊的,竟皱了皱眉头,嫌恶道:“晦气。以藩王之礼,葬了吧。众位爱卿还有何话可说?”
大臣们彼此交换着眼神,均不敢再多说什么,我本以为有顾且行在,今天的事情该这么平息了,但这天下总有连他都不能违背的人和事。
静默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转向一处,殿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哀家有话要说!”
连礼佛的太皇太后都杵着拐杖过来了,她不但过来了,还带着历代先皇的牌位过来了,可她如此惊动祖宗们的英灵,顾且行也真的不能拿她怎么样。
太后急忙过去将太皇太后搀住,太皇太后抬起手中的拐杖一指被顾且行挡在身后的我,已是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极力朗声道:“皇帝今日不将这谋害先皇的妖女拿下,哀家今日便也撞死在这殿上!”
什么叫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我算是见识了,也怪我年少时过于轻狂,不把尊老爱幼传统美德放在心上,只顾着闯祸不懂得偶尔去长辈面前谄媚撒娇,才落得今日这人人喊打的境地。
顾且行面上尽是不悦的表情,淡淡道:“先皇之死儿臣自会调查,便不劳皇祖母和历代先皇英灵操心了。”
“你是要存心气死哀家!”太皇太后把拐杖在地上杵得当当响,这要是换个年轻人那么杵,估计那凤头手杖都该被杵断了。
太后扶着太皇太后,在她胸前上下顺着气,看着顾且行道:“皇儿,还不快向皇祖母赔罪。”
他们是存心逼死我才对,律法明文规定,后宫不得干政,他们又把历代先皇留下的规矩放在眼里了么。总归就是要我去死罢了,我就不明白,我活着到底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威胁,他们凭什么什么脏水都要往我头上泼。
我看着顾且行的背影,看得出来他长长舒了口气,这口气象征着妥协,他道:“先皇之死疑点诸多,长公主侍奉左右确有嫌疑,暂且收去公主印,幽禁娇华殿,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私自传召审问。”
这是他的底限了,今天又是死人又是搬牌位的,不先把我拿下装装样子有点说不过去了。我在心里把这些人模狗样的,要么狼心狗肺要么缺心少肺的人骂了千万遍,今天这一局,本公主早晚是要扳回来的!
我自小在父皇的呵护和溺爱下长大,便是后来容祈他们几个算计我,又几次差点被弄死,还在慈安堂憋憋屈屈的过了一年多,可我生平从没受过这么大的冤枉,也没有这么多人敢公然站在我的对立面。对我来说,生活本已经进入了得过且过的老年姿态,我该谢谢他们,重新点燃了我的斗志。
有太多的事情,我不服。
今天是顾且行回来了,我才没让他们扣的屎盆子逼死,但总有下次我要独自面对一切的时候,我不能指望每次都有人来帮我。
我被一众侍卫看着往娇华殿走的时候,心里就一直在琢磨,凭我现在这个孤立无援的状况,要报复太后和太皇太后对我的欺凌,我能有什么一招制胜的办法。她们一个个都是从宫闱斗争中走出来的,红颜厮杀的胜利者,我自问不是这两个老太婆联手的对手,而且一个善于装腔作势,一个仗着年迈寻死觅活,我的优势又是什么。
不过是顾且行对我的那点垂爱罢了。
如果我能永远离开这个皇宫,不再面对她们就好了。而就算我离开,也得给她们点颜色看,这最好看的颜色,就是让他们失去唯一的指望和依靠。
我忽然萌生了个可怕的念头,我要挑唆顾且行和我私奔,就像甘霖皇叔的爹娘一样,找个舒心的地方过小日子,什么纷纷扰扰统统与我们无关。
第133章 东风又作无情计(七)()
顾且行刚回来,还有一大摊子事情要处理,也顾不上与我小别重逢柔情蜜意一番。我心里掂量着私奔的事情,其实我一直不敢确定自己在顾且行心里究竟能占多大的分量,我不在意他的时候,我一直认为他对我的不放手,是因为他自己太孤独,而现在我们两情相悦了,我便愿意往更美好的方面想了。
从小我就羡慕先皇顾景痕深爱的那名女子,先皇肯为她闲置后宫,而且当初先皇驾崩得很突然,甘霖皇叔又曾向我透露,他娘并没有嫁去漠北,而是隐居到了江南,我便怀疑先皇根本就是诈死跑到江南老婆孩子热炕头去了。
这是个美好的怀疑,怀疑着怀疑着,我就深信不疑了。我很羡慕他们,如果有那么个男子将后半生只留给我,真是怎么着都值了。
顾且行,他可以么?
我不确定,但我想试一试。尽管我知道,就算他答应了我,也不会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而我在这深宫里多番涉险,越来越觉得自己不是个混皇宫的材料,而且我也做不到和那么多女人勾心斗角地去分享一个男人。
怀着这样的心思走进娇华殿,侍卫将殿门围起来,我想回床上好好睡一觉,替顾且行担惊受怕这么久,我也快累死了。
却在院子里碰到了容祈,我一愣,“你怎么在这里?”
“许久未曾过来,找找过去的心情罢了。”他牵唇一笑,一如往昔从容美好。
“容……”想起刚才在殿前的事情,那个关于父皇死因的说法,我本想把他叫住问个清楚,一转头才看到他已经走出很远。我低低叫了声他的名字,他没有听见,或许装作没听见,轻飘飘地走了。
那背影忽然让我想起第一次,我们在街角包子铺初遇时的场景,他也是这么离开的,走得从从容容气定神闲,从不打招呼告别。
我有理由认为他是不敢面对我,他知道我一定会追问的,而假如他承认那是他做的,我会怎么做。
我觉得头疼,很累,进了房间趴在床上呼呼大睡。
醒来是因为感觉有人在搔我的头发,我睁开迷蒙睡眼,看到顾且行侧身躺在面前,近在咫尺的脸挂着疲倦的笑容。
我不知道睡了多久,外面已经没有人声了,大约已经很晚。
即使我们的关系已经很亲密了,可和他躺在一张床上,我还是会紧张,我小心翼翼地提起被角挡在胸前,咬着嘴皮没有说话。
他也许看出来我在紧张什么,抚着我的脸说:“我很累,只是想看看你。”
他说他很累,而从他的声音来听,他真的特别特别累。我忽然就心疼了,我松开被子扑上去将他抱住,抱着这副结实的身躯,埋在他胸膛里呜呜地哭。原来我一直都是这么爱哭的人,可是这种为释放而哭让人感觉快乐,可以趴在一个在乎自己的人肩上哭,的确很幸福。
所以他姗姗来迟,我一点都不怪他,只要平安回来就好。我不知道他在边关究竟遭遇了什么事情,只知道此刻那边的战事也没有完全平息,尤其是在顾且行中埋伏的假传闻传开以后,真真是涨了他人志气,灭了自己威风。
他像哄孩子似的拍我的背,“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他们欺负我,他们全都欺负我……”我还是把最心里的话说出来了,谁说我担心他,我没那么担心他,我一直都坚信他会平安无恙地回来。
“嗯嗯,我回来了,谁都不能欺负你了,乖。”
其实我挺习惯顾且行在我面前这卸下包袱的样子,我会觉得他也就是个普通人,有七情六欲嗔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