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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偷偷抬眼看向顾曳华,她有点巴不得顾曳华直接给她定个死罪,这场荒唐也好一了百了了。她死了,也算除去顾南封的一个后顾之忧,就算以后有人知道皇上这是中毒,也赖不到她的主家顾南封身上了。
反正人死了,就无凭无据了。
顾曳华轻飘飘扫她一眼,眼中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道:“人已经进了宫,再打发出去显得我们天家无情,既然母后不喜欢她,便送去陌院冷宫,省得扰了母后眼底清静。”
这处罚也挺好,陌院是距离乾和殿最远的地方,常年无人进出,乃是皇宫里难得的清静之地。对她来说,正适合颐养天年自生自灭。
她不知道,顾曳华看得出来她不情愿呆在自己身边,他给她时间适应这深宫,在远离是非之地,也更容易保护她。
顾曳华将她安顿在陌院的栖雁阁中,配了几名婢女宫人,其中有个年岁较长的,行事最为老成机敏,宫里人礼貌地唤一声“紫兰姑姑”。
之后顾曳华偶尔会去看看她,宫里的老人多知道一件事情,这栖雁阁虽然地处冷宫,可有机会住进来的都是了不起的人物。后来紫兰姑姑告诉她,以前这里住过先皇顾景痕的一位佳人,顾曳华自小不爱与人亲近,同那位婶娘倒是关系不错。所以对顾曳华来说,这栖雁阁还有些特殊的感情。
而皇后善妒,正因为这个不成文的特殊照拂,珺娘倒成了她的眼中钉。
第126章 番外:珺娘篇(四)()
不久,她莫名其妙染了种恶疾,差点就死了。容太医医术精湛,保住了她的性命,只是需要大量药物将养着身子,她知道这是有人在害她,可也懒得追究到底是哪个人物。在这皇宫里,没有一个人是她惹得起的。
死里逃生之后,她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对吃喝都不再上心,脸上越来越看不到笑容。顾曳华来看过几次,叹着气又离去了,皇后装模作样地来看她,一个口一个妹妹笑里藏刀。
她很想告诉皇后,她是绝对不会争宠的,所以她不必太拿自己当回事。可是又懒得说,况且这么说了,便显得自己太当回事了,而且也没有证据表明,她这身怪毛病是拜皇后所赐。
那天夜里,陌院中响起笛音,奏的是那曲只有他们才知道的《采薇》。她披衣起身,顺着笛声在空寂的陌院中茫然寻找,分花拂柳后,他在树影下对她微笑。
自从进宫,她就不敢多想他,可时时刻刻又好像都在想,一天只有那么多的时间,思念把郁郁寡欢的缝隙都填满了。她站在几步外看着他,笑不敢笑,哭不忍哭。
“珺儿。”他的声音隐隐带一丝颤抖,他向她伸出手,“过来。”他说。
脚步是不听使唤的,她一步步走向他,自从那夜之后她便再没有见过他,也不敢奢望重逢。而此时的相见,在这深夜里,或许可以当做是一场大梦。也许是梦着呢吧,那日他离开得那样决然,他怎么可能主动再来找她。
而当她触碰到他的手,被他一把拉入怀中紧紧相拥,他抚着她的头发,在她耳边喑哑发声:“听说你病了,我回来晚了,我以为我差点失去你。”
他没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听着很像是动人的情话。她努力眨了眨眼睛,想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确定一切都是现实的时候,理智也跟着回来了,她退出他的怀抱,对他轻轻福身,“见过郁王爷。”
“傻瓜,这里又没有别人。”他抬手搔乱她的头发,就像过去教她抚琴时一样。
可是就算没有别人,他们又还和过去一样吗?不一样了。
“可是王爷已经失去珺儿了,在珺儿入宫以后。”她淡淡地说,淡淡地笑。
顾南封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在顾曳华要她的时候,他没有阻止,当时哪怕他多说一句话,一切就可以不必发生的。可因对那高位的祈望,他把她当做武器送到了顾曳华身边,她却没有下手。
他本以为顾曳华死了,什么都是他的了,那就也少不了一个她。可是当他知道珺娘没有下手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这个调教了三年的丫头,其实并不完全受他控制,在他放手的那一刻,也放弃了操纵她的权利。
她一直都是一个懂得反抗,一意孤行的孩子。从认识那天起,她就是那样。
从珺娘进宫,他就被派往边关打仗,听说她大病的消息,匆忙赶回来,见到的却是她的冷漠。拽在手里的风筝线,想要挣脱,甚至被别人抢去,他当然会不快活。
“你还好吗?”他问她。
“苟且偷安。”她回答。
“你在怪我?”
“不,珺娘现在的一切都是王爷给的,珺娘会感激王爷一辈子,王爷交代的事情,珺娘还是会做。”
“你以为我来找你,是别有目的?”
“不是么?”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话,其实她可以往美好的方面想,可就算真的是她所希望的那样,又怎么样呢。她此刻已经是这样的身份了。她只能把一切往最坏的地方想,他还是要利用她也好,反正从一开始他们的协议就是这样的,他可没有对不起她。
顾南封上前一把以蛮力将她扯到面前,低头封住了她的嘴巴,霸道地索取占有她的一切。她的慌乱和不安,在这一吻中变得更加浓烈。怎么推也推不开,他好像把她的天都封死了,逼着她认清,她的世界里只应该有他一个人。
他从来没有吻过她,就算是那晚,也是直截了当地进入,生硬地夺走了她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丝底线和尊严。
“想我了吗?”一道沙哑的声线在耳际飘忽,一如初见时砰然刺入心底,她终于沦陷,软软依附在他身上,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画面,他把她抱得那么紧,她眼泪决堤。
可是怎么办,他已经把她送给了别人,她是皇帝的女人,他是皇帝一直在提防的兄弟。他不能向皇帝要她,不能冒这个险。
也许偷偷摸摸的也好,只是短暂成全了当时的自己。
他把她抱到一间空荡的房舍中,一如那一夜,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他终于给了她足够的温柔,没入她依旧紧实的身体,蛊惑、取悦,获得暂时的极乐的沉沦。
疯狂缠绵后的死寂,他低沉的喘息犹在耳际,喷吐出男性温热迷魅的气息,她靠在他怀中紧紧抱着他的手臂,想要狠狠咬上一口。就算是假的,也让他永远记得她,留下她的记号。
“在想什么?”他问。
她眨眨眼睛,说出本不忍心说的话,“我该回去了,姑姑若是发现我不在……”
“珺儿,”他打断了她,他说:“你一定以为我这样对你,是为了让你更死心塌地地为我做事。我能把你送到他身边,就能把别人送进来,没有什么事情是非你不可的。你什么都不必做,只要好好活着,其它的事情交给我。”
顾南封离开了,继续筹谋他的造反大业,珺娘仍旧在栖雁阁苟且偷安,只是心情好了很多,开始善待自己了。
他会偷偷进宫来看她,他在秋千下留下自己的名字和《采薇》的片段,她说想念他的时候,就在秋千上坐坐。
可事情终于还是被细心的紫兰姑姑发现了,她求姑姑,她下跪求她,就算让她去死,放顾南封一条活路,不要把他们的事情说出去。
紫兰姑姑的正直,宫里有目共睹。可是珺娘什么都没有做错,她只是按照自己的本心在活。但紫兰其实也是性情中人,她什么也没阻止,只要珺娘不曾想过谋害皇上,她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栖雁阁里有只蝴蝶纸鸢,春天的时候,她在园子里拉着纸鸢疯跑,像个孩子一样。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自由过。顾曳华会在院子里静静地看她,等待她回眸看自己一眼。
她从不回头,沉溺在自己的小幸福中。
那年春日出游狩猎,皇后诊出喜脉不便奔波,顾曳华破例将她带上,她心里很高兴,因为听说顾南封也跟着去了。
在营地时,她偷偷从房中溜出来,和顾南封一起沿着河边走,她终于把憋了很久的话告诉他,“王爷,我有了……”
顾南封不是没有自己的孩子,不久前他的正室王妃刚给他生了个小女儿,取名如意。他还有个儿子,已经三岁了。
可是听说珺娘怀孕的消息,他依旧很激动乃至紧张。他知道顾曳华没碰过她,这个孩子的突然降临,只能催促他行事的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