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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歌-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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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子也能看出来他这是伤心了,伤心就说明心里大约有我,况且他最近做这些无聊的事情。那到底又是何时有了我?初一死后?真是个始乱终弃的臭男人。

    描红站在门旁看着我转身,走过来将我迎进房中。她关门的时候,我忽然问她:“描红,你知道初一是怎么死的么?”

    描红疑惑地看着我,我道:“她临死之前做了些奇怪的事情……”

    我回忆着当日的情景,初一奄奄一息地对我胡言乱语,而她当时太过虚弱,几乎只是张张嘴巴,根本没有发出声音来,我只记得她说,容祈爱的人不是她。

    描红扯开一抹笑,坐在我身旁认真地说:“是乱箭穿心,说是她劫持了公主,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死了,当时公主还是清醒的。”

    “再没有旁的说法了?”我问。

    她摇头,反问道:“公主失忆的症状已经好了,难道连自己的眼睛都不信了?”

    我的眼睛我当然是信的,可是眼睛不是能将所有的事情都看到的,那些藏在背后的隐情,我若是看得到,又何至于走到今日这一步。

    第二日顾且行便匆匆赶了过来,想是看到了容祈给他送去的新年贺礼,也就是昨夜刺杀我的那些人的尸首。我想如果要杀我,下手的机会还是很多的,没准就是顾及着容祈总在周围瞎晃,怕一次得不了手,因而故意选了那夜深人静的除夕夜。

    奈何容祈这小子不孝顺,除夕夜也颠颠地跑来了。而他们许也是不想在慈安堂里动手,故意将我撵到外面,杀了人处理起来也方便些,兴许并不打算给我留下尸首。如此轻飘飘地交代句贫尼失踪了,或者自己跑了,顾且行除了闷头乱找,也没有旁的办法。

    顾且行又生气又无奈,他让我跟他回宫,他说这种为我提心吊胆的日子,他一天也受不了了。

    我摇头,我说算了,就让我在这地方平平安安地住一辈子吧,如果他不来找我,我一定会很安全的。我自然猜得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顾且行只是过来安慰我,却没有要彻查的意思,那便是已经没有查的必要了,背后的主谋就是查出来也不能动。

    天底下他不能动的人只有一个,就是他的母后,太后娘娘。

    太后想杀我不是什么新鲜事,问题是她忍了这么久没动手,近来我不过同顾且行走得过于亲近了点,乃至他在我这里过了一夜,就足以让这个疯狂的母亲起了杀念?我觉得有点大题小做的意思。

    顾且行本就是在忍着她了,凭顾且行的性格,急眼了是个爹娘不认的主,她这样不是逼着母子翻脸么。

    我便怀疑这其中还有什么其它的原因,而顾且行显然不肯告诉我。

    我轻轻抚开他的眉心,笑着道:“好啦,不要愁眉苦脸了,我昨日跟描红学着剪窗花来着,你看看这个像不像你?”

    我把自己的杰作拿出来给顾且行看,他眼皮抖了抖,干干道:“二郎神?”

    我噗嗤笑出声来,指着眉心的空洞说:“这是眉头啊,你天天皱啊皱的,都皱出条缝来了。”

    顾且行亦跟着笑起来,伸手将我揽进怀里,眼底绽开愉悦的笑意。我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舒一口气,允许自己在这肩上沉溺片刻。

    小玮从门缝里挤出脑袋来,而后是胖墩墩的球一样的身体,看到顾且行时又是一番呲牙咧嘴。顾且行依旧搂着我,习惯性地皱眉,打趣道:“这小东西近来越发的凶狠了。”

    “唔,两岁多了,大约是到发情的年岁,有点儿……烦躁!”

    顾且行干笑着看我一眼,我随口嘀咕道:“改日让胤之再送只母的过来。”

第117章 当时共我赏花人(三)() 
我心里还将贺拔胤之当成朋友,显然顾且行不是这么认为的,听到我提起他,顾且行的表情有瞬间僵硬,缓缓付诸一笑。

    边关的战争还在断断续续的进行,大漠和草原上的男儿都是打仗的好手,贺拔胤之的狡猾令人咋舌,他们利用对沙漠地形的了解为防守,顾且行几次想要直接踏过沙漠给贺拔胤之点颜色,都以失败告终。

    而骚扰不断,南夷趁虚而入攻打西南火上浇油,顾且行忙得焦头烂额,没有时间过来看我。我曾听郁如意说,朝堂上有人举荐容祈出征,但因顾且行的不信任而否了。这样做倒也没错,即便容祈去了也不见得会有什么用处,何况容祈和古泉汗王还有层隐秘的关系。

    然贺拔胤之的骚扰也确实只在骚扰,每每坑走些士兵调头就走,并没有大举进攻破城的意思,此举大约算是在蓄力,顺便扰了对方的阵脚。那毛头小子似是忽然之间长大了,身边必然有个颇具头脑的军师。

    次年八月,我来到慈安堂已经一年多,每日活得小心翼翼,在那次刺杀之后,郁如意曾专程给我送来一根试毒的银针,大约是容祈的意思,自然,若是容祈亲自来给我,我是不会收的。每次用饭之前,描红都会以银针试探,确然躲过几次暗中加害。

    这些事情,我也懒得告诉顾且行。对了,听说陈画桥又怀孕了,似乎是正月里的事情,上元节那日她陪顾且行去塔楼放烟火,之后二人的关系便有所缓和。

    我没有刻意回避这些事情,我知道顾且行是什么身份,知道他的身边缺不了女人,也知道改头换面的陈画桥,获得圣宠是迟早的事情。无论是迫于压力还是一时兴起,那些问题顾且行也无法回避。

    我想我是不在乎的。

    那满园的蒲公英已经开了数月,不久也该彻底凋谢,随风的随风,落地的落地。顾且行如去年那般在月色下抱着我,他说:“且歌,跟我回宫吧。”

    这件事情他已经提过很多次,而我每次都没有回应。回宫或者是留在这里有什么区别呢,唯一的区别是他可以时常见着我罢了,但我却有些抗拒那是非之地。

    我轻轻摇头,我说我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你在怕什么?”他忽然这样问我,双手扶着我的肩头正色看我,他说:“你是怕我对你和她们一样,还是你心里,还没有放下他?”

    尽管我们努力回避,我和顾且行之间都是有隔阂的,我不再推开他,是因为我相信如果这样下去,我迟早会爱上他,便从现在开始假装爱他。而后宫的那些妃嫔,和我曾经那段不大愉快的感情,始终横在我们中间,跨不过去就是个死局。

    我垂眼不去看他,什么也不回答。我已经习惯了,每当顾且行问我这种正儿八经的问题时,我就摆出这副腻腻歪歪的模样,他拿我没有办法,也就不继续追问或者强求了。

    他静静地看了我许久,轻笑着叹气,有种落败的感觉。

    我望着远处恍惚的树影,淡淡道:“花开半日红,不若嫁东风。在宫里,开得太艳会被人摘下把玩,开得太淡却被淹没。便是你不说,我也想得到,这一年以来,后宫中有多少被你辜负的女子。一朝得宠,一朝受尽冷落,她们做错了什么?”

    我转头看向顾且行,他刻意将目光移开,望着深远的黑暗,那些无可避免的妥协和以牺牲为手段的理由,他不想说。我轻笑,“她们没做错什么,不过是奢望做你身边最娇艳的那一朵罢了。你可以将她们捧得很高,稍一松手,便摔得最惨,我怕,我怎么可能不怕。何况,你我这样的身份,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我连个安身立命的身份都没有,再面对你,当怎样无地自容?”

    “你,是这样想的?”顾且行问我。

    我点头,我说:“这一年多以来,有这样的陪伴,已经足够了。所以皇兄,让我去漠北吧?贺拔胤之,会好好待我的。”

    “你都知道了?”

    是啊,我已经猜到了,顾且行的遮遮掩掩,太后的迫不及待,不过是因为贺拔胤之对我的觊觎。这或许不算是觊觎,若三年前我直截了当地拒绝了贺拔胤之,或许什么事情都没有,可我同他开了个玩笑,我说三年后如果我还没嫁出去,他会以最风光的方式来向我提亲。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我在皇城的境况,大约他以为我定是嫁不出去了,所以他开始筹谋那最风光的方式——江山为聘。

    之前贺拔胤之曾几次给顾且行递交聘书,被他果断回绝,才惹得那个直肠子的愣小子,使出了这样极端的办法。我听说大漠里的男儿特别重视承诺,所以漠北王妃虚位以待,待的正是我这位和亲公主。

    顾且行近日来看我看得很频繁,大约是那边的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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