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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谎话,可以糊弄贝尔曼先生,却骗不了安德。
他干脆将计就计,故作大度地说:“没关系啊,什么时候该翻谱了,我会提醒你的。”
清歌没办法,只好不情不愿地移步过去,像木桩一样,僵硬地伫立在钢琴旁。
安德抬起头,轻轻拍了拍琴凳,用眼神示意她坐下。她倔强地不去理会。两人僵持不下,最终,她还是屈从地坐下来。
琴凳不大,她和他挨得很近,不经意间感受到了肌肤的接触。也许是心理因素作怪,她有种异样的感觉。
她敏感地向旁边移了一点儿,可是没有用,他的身体随即跟了上来,连带着他男性的体温和气息,与她轻触、交融。
他弹钢琴的时候,手臂跨度很大,总会有意无意地触碰到她的身体。每次触碰,就像电流穿透全身,传递着一股酥麻和燥热。
她的脸颊、耳朵和呼出的气息,都热得发烫。
在黑白键上,他修长的手指灵巧如飞,一曲肖邦的g小调第一叙事曲如水般流淌。
清歌心里憋着一股莫名的怨气,想故意想捉弄他,于是总是在前一页还未结束时,就猝不及防地翻页。
不过,这种小把戏根本不会影响他的演奏,他早已把琴谱熟练于心,化成了手指流畅的舞蹈。
只是,在她每次怒气冲冲地翻页时,他都忍不住浅浅一笑,仿佛在看一个顽皮孩子的恶作剧。
第439章 再见只是陌生人()
一曲终了,咖啡馆里响起了零星的掌声。贝尔曼先生一边笑着鼓掌,一边对清歌眨了眨眼睛。
安德弹奏得如此流畅,根本不需要人翻谱——他根本就是想戏弄她!
这个想法让清歌更生气了。不知为何,在安德面前,她的自尊心格外敏感,也格外容易受到伤害。
“好了吗?”她面无表情地说,“我得回去工作了。”
她的声音太过冷峻,甚至还带着一丝怨气,这让安德有些错愕。
他侧过头望着她。钢琴上方的灯光映照在脸上,他的眉眼显得格外深邃,如同两汪幽静的潭水。
“清歌,”他垂眸,有些讷讷地说,“我知道,我们现在不是恋人——”
他的话被清歌生硬地打断:“也不是朋友。”
安德失落地抬起眼,目光闪过一丝酸楚。许久,他苦涩地笑了:“至少不是仇人吧?”
清歌鼓起勇气,迎上了他的视线。她神色淡漠地说:“那只能是陌生人了。”
她知道这句话太狠心,可是,除了“陌生人”,她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定义他们的关系。
安德无力地转过头,目光低垂,直直地盯着黑白键盘。
许久,从咖啡台传来贝尔曼先生的催促声:“嘿,小伙子,你会弹李斯特的爱之梦吗?”
安德这才回过神来,转头对他报以肯定的微笑,然后,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灵巧地飞跃。
整首曲子就像在诠释一种虚幻的、痴迷的、触不可及的爱恋。从最初的动心,到后来的热恋,再到高潮疯狂的倾诉爱意然而,终究是幻梦一场,虚幻的热恋后,只留下无尽的疲惫与无奈。
就像他们一样。
他侧转脸,全身心地投入演奏中。清歌忍不住瞥了他一眼,就再也收不回视线了。
重逢之后,她其实并没有好好看过他的样子,现在终于可以近距离观察了。他的侧颜依旧俊朗,眉眼低垂时,修长浓密的睫毛像翅膀扑闪,眼神显得格外温柔。
只是,他的脸颊苍白而瘦削,嘴唇淡薄,眉心微蹙看上去有些憔悴。
她一时失神,忘了收敛自己的视线。冷不防地,他抬起眼,毫不客气迎上了她的目光。
“这可不是面对一个陌生人应该有的眼神。”他轻声嘲讽了一句。
就像心事被人一眼看穿了,清歌慌乱地收回目光,欲盖弥彰地看向别处。
心跳得厉害,她局促不安地站起身,在原地踟蹰了一会儿,就随便找了个理由,躲进了后厨。
直到咖啡馆打烊,她才松了一口气,从后厨走了出来。
“他走了吧?”她紧张地问贝尔曼先生。关于这个“他”,尽管她并未指明是谁,贝尔曼先生却心知肚明。
“早走了。”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看来你们有故事哦”
“没有,您别瞎猜!我只是不想被他骚扰。”她一口否决。
“好吧。即使过去没有,以后也会有的。”他冲她眨了眨眼,“我有预感。”
第440章 回忆里,处处是禁忌()
贝尔曼先生离开后,清歌独自打扫着空无一人的咖啡馆,直到夜里十一点才彻底完成。
她刚走出咖啡馆的大门,一个黑影瞬间窜了出来,把她吓了一跳。
“怎么又是这招?!”她惊魂未定,又气又恼地骂了一句,冲他翻了个白眼。
安德丝毫没有介意,温柔地凝视着她,语气温和地说:“你住哪儿?我送你吧。”
“不用了。”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我又不会迷路。”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他固执地问,“你住哪儿?”
“住学生公寓。”她迟疑了一下,镇定地撒了个谎。
学校的确有学生公寓,只是,公寓数量有限,学生要通过抽签才能获得入住的机会。留学生被抽中的概率很低。所以,大部分学生只好在学校附近租房住。
他继续追问:“哪一栋?”
撒一个谎,要编一千个谎来圆。她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胡乱地说:“那个最靠近内卡河的那栋。”
也许是她的神色太镇定了,安德完全没有生疑。
两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路边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路面的积雪已经消融,他们的脚步清晰悠长,在空旷的老街上回荡
万籁俱寂时,他轻声笑了一下。
清歌侧过头,好奇地看着他。“笑什么?”
“我想起,很久以前,我们也是这样,走在空荡荡的街上。不对,是在大街上狂奔还记得吗?那次我们看完电影,已经是深夜了。我们一路狂奔,就为了赶上末班车——”
“是啊,”她陷入回忆之中,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在车上,你还说”
她突然顿住。
安德停下脚步,目光深邃地盯着她:“我说什么?”
他说,这世界上,有两样东西不能错过——回家的末班车,和一个深爱的人。
她失落地收起笑容,移开了目光,轻声说:“我不记得了。”
他们之间已成为过往,连回忆都成为禁忌,不可触碰,不可言说。
忘记,是最好的选择。即便暂时忘不了,不如先装糊涂。时间一长,再深刻的爱和恨,都会渐渐淡漠的。
沉默了许久,清歌讷讷地说:“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去了你家,在门口等了一天,结果一直没人没看到你,也没看到你妈妈。”
“我家?你去了苏州吗?”她倏地抬起头,目光惊异地看着他。
“嗯。”他点点头,继续说道,“后来又去了你爷爷奶奶和舅舅家,可是不巧,他们都不在家。”
她没有想到,他还记得这些地址。毕竟他只去过这些亲戚家一次,而且是许多年前。
“然后呢?”
“我就去了南京,到学校找你。我知道你毕业了,不过还是想碰碰运气,说不定外国语学院的老师知道你的下落。”
她愣了一下,才发现不对劲:“可是学校应该放假了吧?”
“是啊。”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幸好,我在离开之前,突然想到去找齐天。他正巧在学校”
第441章 对不起,我不关心()
这一段经历确实坎坷。安德本以为,清歌一定会回家过年,所以一下飞机就直奔她家。
没想到,短短两年时间,那个小小的家早已人去楼空,物是人非。
他继续说:“齐天告诉了我你的学校和专业,所以我就来了。我在老城转了一天,心里总有种感觉你会在某个街角出现。”
那天,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在老城的巷落里寻寻觅觅,茫然四顾,直到暮色将至。
正当他沮丧地靠在墙角休息时,圣灵大教堂的钟声响起了,就像一声声归家的召唤他抬起头,目光跟随着鸽群,在阴霾密布的天空盘旋。
钟声落音,鸽群归巢。一低头,他就看到了在咖啡馆外扫雪的她。
仿佛是一场梦。
他迈着飘忽的脚步,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走进了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