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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主公还是看自己的面子,将马谡升做了成都令,这益州之治所所在县令,但马谡若真与霍弋发生矛盾,那局面便很难掌控了。若任由马谡这般胡闹,怕是成都令的缺也要被夺。毕竟主公在霍弋到成都那日亲自迎接,已然是向诸人公示了自己的决心,霍弋主公是保定了的。
马谡却仿若未闻诸葛亮的制止,起了身,往主公刘备行了一礼:“主公!臣前日闻听荆州都督关将军收了霍弋为义子,可有此事?”
刘备早便有所不满,却也轻易不表现出来,笑着道:“我也是昨日才接到云长的书信,幼常消息甚是灵通啊!”
马谡却是丝毫不在意刘备语气中的暗讽,朗声道:“主公,我军素来以军功为重,霍弋仅以这般年纪便升做牙门将军,甚至连江东吕蒙都败在他手下。这般军功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谡以为,莫不是关将军宠溺义子,慌称自己的军功乃是此人所立?”
“成都令所言可有实据!若无,恐有中伤大将的嫌疑!”说话的却是武将一席的首席安汉将军糜竺。
“糜将军,我只是根据实际情形揣度,并无恶意!”
“主公,巴以为成都令所言有理!宜速派人往荆南,搜集证据,以免有人谎报军功,让众将士心寒!”却是新近任左将军西曹掾的刘巴,正是霍弋在零陵的一系列举措,得罪了这位零陵刘氏,这位刘氏领军人物,到底还是发难了。
“巴还自江阳太守刘邕处听闻,牙门将军在零陵私蓄力量,而不上报主公,巴以为,此乃二臣之举,请主公速派信使往荆南,核查此人所部虚实。”
“谡闻听霍弋丁忧时,私自去往曹军地面,旬月方回,主公,以霍弋这般行径,私蓄力量,意图不轨,更勾结曹军,请主公夺了此人印绶!”马谡脸面赤红,他心中肯定,这般多的疑点,已然是足以将霍弋坠入死地,便是不死,想要翻身也难了!他霍家想要同马家争锋,不可能,似这般武将出身的人,权谋上又能有什么造诣。
刘备却仍是面不改色,丝毫不以为杵,回过头来:“子初、幼常且稍待!既然汉中战事已然议定,接下来便是霍将军述职之时,绍先,你且将你在荆南这两年的情形说与我等听,更可将这些疑处一一解释。”实则刘备心中亦是不打底,这霍弋战功彪炳是有目共睹的,但若真如马谡、刘巴所言,此子在荆南私蓄力量,更与曹军有勾结,那便是极大的不妙了。
霍弋仍然是那副淡定从容的样子,却也不说什么,只是自袖中掏出一封文书,俯首道:“请主公过目一观,这是末将自任武陵郡以来所施政事的概览。主公可一边看,一边听末将细细道来!”
自有近侍将文书接过,呈了上去。
“末将自家父战死,便回乡丁忧,家父临终前曾经叮嘱弋,家母有一姊嫁与新野邓氏,后夫亡,生活困顿,要弋往新野接回姑母母子,以慰我母在天之灵。后弋便轻装简从,入了新野……”霍弋却是如实将后来发生的事情说来,实则邓艾母子与自己相识实是巧合,谁能知道,自己的母亲与邓母乃是姊妹,错有错着,却让霍弋躲过了这一劫。
“主公,姑母此番亦是随弋之家小,到了成都,诸君若不信弋之所言,可请姑母到此叙话,一问可知!”
“牙门将军纯孝,我等具知,却不必这般费周章了,到,愿以某之信誉,为绍先担保!”却是主公的近卫将军陈到说话了。霍弋感恩的看了陈到一眼,这位近卫将领平时话不多,地位却重,每每帐中议事虽没有他的位置,却没人敢于忽视这个人的存在。
“哼!霍峻将军为主公之大业身死葭萌关,以八百死士守葭萌关,夫禁向存万余阆中精锐不得进一步,似这般忠肝义胆之人,你等却在他死后泼脏水,真是可恶至极!”正当众人纷纷扰扰之时,一道清越的声音传来,众人看去,却见一白袍小将自堂下而来。
“安国!不可如此!”刘备却是慈祥的看着这个少年,笑眯眯的训斥。
“伯父!孩儿对义兄十分的景仰,看不得别人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关兴嘟囔了两句,却也不敢再说,郁闷的坐在霍弋的斜后方。
霍弋笑了笑,继续道:“主公,末将在荆南招兵买马,在述职文书中有详实叙述!关将军率荆州精锐,早晚与曹军有一战!但江东军亦不可不防……”
“哈哈,江东与我军唇齿相依,岂会攻伐我军,霍将军太过杞人忧天了吧!”霍弋看去,却是那马谡再发狂言,甚至打断了自己的发言。
“国与国之间,唯利而已。却并无持久之盟友,更无永恒之敌寇。前日江东犯我荆南四郡,若非关将军总控大局,末将麾下将士奋力拼杀,恐怕成都令嘴中的这个唇齿相依的江东军,已然是占据荆南四郡,不知那时,成都令还能笑的出口吗?”霍弋一则烦此人多番刁难自己,二则更是联想到前世此人的街亭之败,三则此人家族与己有不共戴天之仇。
这番看来,这人真真是纸上谈兵的赵括,十二万分的让人厌烦,是以嘴下极尽嘲讽之意,并不留情面。
马谡言语一时为霍弋所堵,只是喏喏道:“你……你……”却不知以何言回话,索性忍气吞声,只以眼神望向霍弋。
霍弋自不理会马谡的噬人眼光,朗声道:“江东之主孙权一度坐镇陆口,其心意昭然若揭,末将以为不可不防,但以荆南两郡区区郡兵,显然非是其敌手,是以末将自作主张将荆南长沙桂阳两郡百姓迁于零陵武陵,于良家子弟中征募士卒,善加训练,进可助关将军攻略襄樊,退可保荆州不失。”
“善!主公,绍先大才!这般举动却与前番人所言相反,却是着实为汉室复兴筹谋啊。正以为,可将荆南两郡事宜悉数交由绍先主持,不加干扰。如此,荆州可安。”法正在一旁赞叹道。
“呵呵,好!绍先已然是将自己的意图表率清楚,诸君可还有疑问?”刘备放下手中的文书,朗声问道。
“主公,霍弋在荆南侵夺士族土地,为祸乡里。士族人心不稳,民怨沸腾啊!”刘巴站起身来,急切道。“似这等武夫,又怎知民生疾苦!主公乃爱民之主,必不能不救民于水火!”
“子初放宽心,绍先已然在文书中写明,荆南两郡民政已然悉数交由费祎董允二人署理,二人年纪虽轻,贤名早传在外,必能内抚民心。”刘备挥了挥手中的文书,笑道。
刘巴见主公作此态度,只得缓缓坐下。
“主公!牙门将军还未曾证明他的领军之能,以这般年少之资,如何能打败天下名将!”马谡冷声道。
第97章 一言不发疑窦去 留蜀三月尽读书()
“幼常!住口!”
霍弋却是没曾想过,第一个发怒的不是别人,却是与马家关系极好的诸葛亮。
诸葛亮脸色阴翳,马谡却是陌生的看着孔明,在他的印象中,诸葛亮对自己如师长、如兄长般关怀,甚至自己能做到成都令,也是其向主公一力举荐而来。他甚至从未见过孔明会如此暴怒,在他眼中那个向来温文尔雅,主张宁静致远的卧龙先生,从未如此震怒。
孔明真真生气了,马谡不顾自己的提示,只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霍弋,实在是有辱马家一门高才的门楣。更兼霍弋最依仗的战功都要去质疑,更过分的是还要隐射荆州都督关羽。这一来,不是自绝仕途于主公是什么?他只能站出来,制止马谡的言行。
马谡却是心高气傲的紧,自认为熟读百家经典,于权谋、兵法更是自矜无比,便是对着自己最为景仰的诸葛亮,不服是还要辩上一辩。孰不知,庙堂之上的争论非是文士之间的探讨,这般穷追猛打或可能有奇效,却往往会给自己的同僚,主公留下刻薄的印象。
是以他只是惊诧于诸葛亮的震怒,口中却道:“谡自认熟读兵法,尚无一丝把握稳胜吕蒙,似这等黄口小儿,能有这般智谋?”
孔明绝望的看着马谡,脸上写满了失望,只得缓缓坐了下去。
“哼!我义兄的本事靠的是自己一刀一枪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葭萌关一战,义兄三百精骑夜袭夫禁大营,不损一兵一卒!襄助霍峻将军,大破夫禁向存!举凡彼时在益州的,谁又不晓得?”
霍弋尚未开口辩解,关兴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