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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本就是后半夜,值夜兵丁本就不多,分布到四门后,更少了,北门处只五十多人值夜,其中有十数人乃是张贺巡夜的亲兵。
王冲用剑指着一亲卫,问得兵营及粮食辎重所在地,霍弋立刻分兵而出,由王冲带一百五十余人去往兵营,控制睡梦中的驻兵,若有人反抗就地格杀;着一名屯将领五十人守着北门,以防不测;霍弋自领一百余人前去粮草囤积之地。
情况显然远远优于霍峻所料想的那样,轻易的赚开了城门,到了那粮草囤积之处,霍弋下令各军士早已带好的引火之物,由内向外点火烧粮,不多时这偌大的粮仓便照亮了整个阆中城。
天大亮了,粮仓的火还在烧着,霍弋在城中兵营前与王冲会合。
王冲初入营时还遇到了抵抗,奈何城中精锐尽出,这些个老弱怎是精锐束州马队的对手,小半个时辰,王冲便控制了局势,缴了这些老弱的武器铠甲,发给路费,将其遣散,裁留部分青壮,得甲士两百余人,其中五十人乃是张贺的亲卫。
还是老法子,在霍弋的利诱下,这些军兵倒还识趣,留了下来,那五十精锐中多数不肯投降,霍弋杀之不忍,留之危险,最后只好折中的把这些人关进了牢里。
整顿诸军,霍弋看去,自己居然也有了五百余部众了。前世自己不过是一介书生,看着这五百如狼似虎之辈,心中不胜激荡。
拿下这阆中城,自己的计划就成了大半了,最后一步是极其冒险的一步,但是大丈夫生逢乱世,功名利禄,不都从冒险中取吗?
霍弋带着整三百人出了阆中城北门,留下新收编的降军还有五十束州兵,留了一个老成稳重著称的屯将守城,临行前吩咐了几句,留下了日后一记伏笔,便和王冲领着这三百虎狼,纵马向北而来。
看着身边那滔滔不绝的阆水,霍弋心中激荡,恨声道:“富贵险中求,向存,你那日追我追的那么爽!可曾想到我今日会回来取你命吗?”
王冲看着霍弋:“公子,何谓爽?”
霍弋看着王冲,不由笑道:“舒服,使人愉悦,是谓爽!哈哈哈。”说完,打马加速而去。
葭萌关,尽管霍峻突袭出城,砍杀益州军弓手大部,益州军士气不振,但到底益州军尚有兵近万,每日间攻城不断,战争的主动权仍然在夫禁手中,而非霍峻手中。
霍峻自霍弋走后便少言寡语,军纪更为严厉,一改往日温和作风。霍布衣前日还挨了鞭子。可喜的是城中虽被围数日,但粮草不缺,军民守城之志日坚。
霍峻为长久计,甚至在葭萌关百姓中尽选青壮以战阵之法教之,月许后,只要上城历练数次,可得上千可战之兵,到时候守城就不会如此吃力了吧。
北边汉中张鲁久不见动静,这或许也是上天在庇佑我霍峻吧,每思及此,霍峻都会略感安慰。唉,臭小子也不知道到哪了,主公见到他应该会信他吧,毕竟庞军师、赵将军、陈将军都看好这小子。
“将军!益州军又来攻城了!”一亲卫道。
“让郑桐带人顶上去,把这群孙子给我往死里揍!”霍峻莫名的火大。
“喏!”
“慢着!老子我亲自上!”霍峻抓起身旁的剑,出了帐门。
益州军疯狂的由云梯而上,没有冲车掩护,没有井栏压制,伤亡极大。校尉李克站在城外三里外的一处高坡,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士卒不顾性命的向城头进攻,那可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子弟兵。
益州军的冲车、井栏在之前的战斗中被守军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所毁,用装着火油的陶罐砸下,再以火箭射中引火;以毒药包裹在巨大的陶缸里,以火加热,在冲车到达城下时倾倒而下,中者或被烫伤,或被毒杀。
李可心疼的同时也在狠命的诅咒着发明这些守城之法的人。
始作俑者的霍弋不知道自己的馊点子像瘟神一样在收割着益州军的性命,现在的他正满怀仇恨,带着自己的马队,像狂风一样向葭萌关疾进。
葭萌关,近了!
夜,寂静无声,仿佛连鸟兽都发现了葭萌关的不寻常,这里静若鬼蜮。
阆水的水面上又飘来的一片芦苇,一个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钻了出来。悄悄的潜进了葭萌关左段城墙角落的阴影。
“布谷布谷!”一声鸟啼如同野鬼嚎哭般的突兀响起。
左段城墙角楼里,霍布衣“嚯”的一声站起,回应道:“虎骨虎骨!”
“布谷布谷!”又是一声鸟叫。
霍布衣笑了:“少主,快上来吧你,你咋想的,非要让人学这个‘虎骨虎骨’,这是啥鸟?”
说完,霍布衣扔下了一具绳梯。
霍弋慢慢的爬了上来,上来就笑了:“布衣叔你怎么学的,恁难听。”
霍布衣又道:“少主,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救兵呢?”
霍弋笑了笑:“在城外,带我去见父亲。”
第10章 夺其志击退中军 稳己心语惊四座()
葭萌关,中军帐。
霍峻睡得很浅,帐外由远而近的声音吵醒了他,起了身,帐外亲兵禀道:“将军,少将军回来了!”
霍峻摇了摇头,以为自己还未睡醒,不由苦笑,或许是太长时间没睡好觉了,都已经出现幻觉了,转而刚想躺下,帐外亲兵又道:“将军?少将军、霍屯将求见!”
霍峻转了身,直向帐外走去,帐外的篝火映衬着霍弋青涩又略显刚毅的面庞。
“没找到主公?还是……”霍峻下意识道。
霍弋道:“父亲,请进帐,容儿子细细禀报。”
霍峻拉着霍弋进了大帐,霍布衣知趣的站在帐外,这父子乍经离别,总有些体己话要说不是?久为人下的霍布衣虽是个粗豪汉子,但是这些个道理还是懂的。
帐中霍弋细细讲了出城后的经历,实则并无多长时间,不过大半月而已。但无论对霍弋也好,霍峻也罢都似乎经历了数个春秋一般。
霍峻每日里策划守城,苦心孤诣,尚要担心自己的独子,深怕对不起自己死去的妻子;霍弋初次带兵,虽短短十数日,但也似经历了不少事,心智更比前世圆润,也知道冷兵器时代从戎的难处,带兵的不易。
说完了经历,霍弋自是把自己的一番计略讲给霍峻听,霍峻毕竟乃百战之将,史上能够独守孤城面对数十倍强敌而岿然不动自然有其中的道理。
霍峻听完霍弋的这大半月经历,又闻其策略,定定的看着霍弋,淡淡笑容中饱含着骄傲,针对霍弋计策中不足的部分,父子俩又仔细商讨了一番,定了下来。
原来,霍弋已然烧了夫禁的粮草,更兼夫禁已然派人向阆中催运粮草,这信使在半道中和霍弋的马队撞了个满怀,可见夫禁军中势必粮食已经及近耗尽,霍弋要霍峻在明日守城战中狠狠打击益州军攻城气焰,倾尽全力也要使其军心士气降至最低。
待其军心不振,自己的三百马队则在半夜突入益州军大营,务必造成对其杀伤,目标或斩杀其大将,或焚其仅剩粮草,使其军军心大乱。
此时夫禁必派人入阆中急催粮草,待其得知阆中城已被占,更兼粮草被焚,到时将无战心,兵无战意,可一鼓而破!
霍弋与霍峻这一谈已然是后半夜,天就要亮了。
霍弋并不多说,长身一拜霍峻,便出了大帐,带着霍布衣直奔城关左段,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带着自己的马队,藏到一个隐蔽的位置。
“咚!咚!咚!咚!”葭萌关外,天色刚亮,仿佛如约而至一般,益州军的战鼓又敲响了。夫禁亲自带着自己的中军精锐前来攻城,隐约中有种不祥的预感,自己派去阆中的信使,按说今天也该回来了。
难道说阆中城会出什么变故?不会吧,刘备南下一路与阆中风牛马不相及,更兼其兵力不多,不会犯下分兵的兵家大忌,如此看来应该是张贺筹集粮草出了些问题,只要粮草一到,那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这葭萌关,被攻灭也就是迟早的事啦!
夫禁的中军确实厉害,此时益州军大营内除了留守的部队,各中级以上军官皆来此观战了,毕竟中军出战少见,更兼向存一定要诸将到场,为的就是看夫禁一个笑话。
未过上午,中军的一波攻势就有上百人登上了葭萌关城头,但仅仅是昙花一现,很快,便被守军以一种奇怪的阵法逼退进而斩杀,霍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