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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婢们轻掀开帐帘,小声说:“王上,皇后在园子里晕倒了。”
“怎么回事?御医何在?”他弯下腰,拉住许鸳鸯的手,长眉紧拧。
“是否上病了,还未痊愈?”傅玉莹沉吟一声,轻声问。
“你们怎么照顾皇后的?皇后病着,为何还让她出去?”帝祈云转头斥责那些宫婢,宫婢们赶紧跪下,大气都不敢出。
“王上。”
正说话时,绛芸也匆匆赶到了,给帝祈云行了个礼,走到榻边看许鸳鸯的情况。
她又和那日一样,脸色苍白,浑身冰凉,大汗急涌,不停地呓语
“母亲,我害怕。”
“云哥哥,不要不要我”
“凉儿,把我的小剑拿来,我要去找云哥哥。”
帝祈云微微侧耳,看向绛芸站的方向,不悦地说:“为何还不见方嬷嬷和凉儿过来?”
“臣妾已经让人去叫了,应该马上就能来。”绛芸看着帝祈云,柔柔地说。
“到底出了何事,为何皇后会晕倒?”
帝祈云墨瞳里光芒渐冷,明明每个人都知道他看不到,可又觉得他正在冷冷地盯着自己,有胆小的奴婢已经跪下去,哆嗦着不敢言语。
“说。”帝祈云转过身,眼中蒙上一层薄怒。
“扫地的婢子说,听爱绾宫的下人们议论,说皇后娘娘入宫之前就被人娘娘就气倒了。”一名婢女赶紧磕头,哆哆嗦嗦地说道。
“王上,皇后的宫婢见皇后晕倒,居然都不过去搀扶,实在是可恨。”傅玉莹轻蹙蛾眉,轻声说。
“混帐,还不把这些奴才全都拖下去?”绛芸脸色一沉,用力甩袖,指着殿外怒斥。
大宫婢们大步进来,拖着几名婢女往外走,婢女们瑟瑟发抖,大声求饶,可这时候体内一点点可怜的力气都被吓得尽光,断断续续地尖细声音,碎得像被重物击碎的瓷片。
“拿下那几个扫地的婢女,全部割舌,坑葬,今后谁敢乱言,连坐一宫。”
帝祈云又冷冷地几句,一阵杀机在大殿里重重压来。
“王上,是否彻查?”绛芸秀眉紧拧,扫了一眼傅玉莹。
“用得着查吗?你二人把手伸出来!”帝祈云冷冷一笑,伸出了手。
见她怀疑自己,傅玉莹和绛芸的脸色都微微变了,互相看了一眼,慢吞吞伸出了手腕。
帝祈云薄唇紧抿,抓住了绛芸的手,毫无意外的,他还是读不到绛芸的心思,她的心上有浓浓的雾气缭绕。他的手指用力握了握,捏得绛芸痛得身子一僵,觉得他这一重捏,骨头都要碎了,慌慌地抬眼看他,小声求饶,
“皇上,你捏痛臣妾了。”
“你去查清楚此事,凡有关人等,一律绞杀,不许任何人求情。”
他冷着脸,用力一甩手,把绛芸甩开,退了好几步,才撞到了桌角,痛得腰都要断了。
绛芸在众人面前头一回如此丢脸,顿时脸色大红,勉强挤出笑容,行了个礼,匆匆说:“臣妾遵旨。”
“快去吧。”帝祈云转开了脸,又把手伸向傅玉莹,要探她的心事。
傅玉莹的心思倒是百转千回,委屈、思念、期待
他松开手指,轻一掸手,低低地说:“玉莹,你要安守本份,孤王不希望看到后宫有妖魔鬼怪作乱,不管是谁,孤王都不轻饶。”
“是。”傅玉莹福了福身子,委委屈屈地应了一声。
“云哥哥,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我的云哥哥会杀了你不要”
许鸳鸯突然发了狂,双手在空中乱抓乱舞,尖声大叫,汗水涌得更紧,身子像鱼一样在榻上不停地扭动挣扎。
“皇后被魇住了,快按住她,她会伤到自己。”
傅玉莹赶紧弯腰,紧紧抓住许鸳鸯的双腕。
哪知许鸳鸯力气太大,一把挣开她的手,又狠狠地她的脸上抓了一把,尖尖的指甲狠狠刮过了傅玉莹的脸,痛得她一声尖呼,脸上尖锐辣痛,飞快抬手摸脸,指尖上居然沾了一片血色。
“鸳鸯住手!”
帝祈云快速点住她的穴,鸳鸯身体消停下来,嘴里还在乱叫。
“不要碰我,求求你不要碰我”
帝祈云拧紧眉,手指在她的穴上一摁,她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娘娘受伤了。”宫婢们围上来,扶着傅玉莹坐下。
帝祈云侧耳听了听,低声说:“你先回去。”
傅玉莹捧着脸,匆匆走了,帝祈云这才坐到榻边的椅上,等着御医过来。
“王上,绾贵妃请您回去。”非烟在宫婢的带领下,到了殿门外,给他行了礼,轻轻地说。
“告诉她,鸳鸯醒了孤王就过来。”帝祈云微微侧脸,沉声说。
非烟往榻上看了一眼,又磕了个头,快步离开凤鸳鸯宫。
大片的夕阳慢慢斜上天空,就像在蓝天上抹了大片的血色,凤鸳宫中充满了肃杀的气氛,绛芸站在殿门口,冷冷地看着非烟远去的背影,手指轻轻勾勾,在贴心宫婢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这才慢步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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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绾绾等到了日落,也没等来帝祈云。非烟打探消息过来,只知三殿下被抬出了宫,那尖刺把他的腿扎开了花,这一个月别想痛快地走路了。
虽然整了那个恶男,心中痛快。可帝祈云居然对此事不闻不问,这不是太意外了吗?
“皇后还没醒?”步绾绾转头看殿外,小声嘀咕。
“嗯,一直晕着。”非烟点头。
步绾绾对他立后一事,其实一直耿耿于怀,三殿下敢在宫中肆意行走,难道不是有内应指路?她推开了茶碗,顺手拿起鹤顶珠来看。珠子晶莹剔透,有鸡蛋大小,偏上的位置有一枚红色小点,就像女子的美人痣,或者这就叫鹤顶珠的由来吧——有的时候,当女子心毒时,毒过鹤顶红!
步绾绾摆弄着珠子,一个珠子能知前世,真是荒谬,那三殿下还真敢说!
“收起来。”她把珠子递给非烟。
“娘娘收三太子的礼物,只怕不妥吧。”非烟捧着珠子,犹豫着说。
“有什么不妥,谁送我都收,他们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我不收,他一样送女人,何必便宜了别人,以后出去变卖了,咱开家大酒楼,赚了银子回报乡邻,顿时当土豪。”步绾绾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准备去睡。
“那娘娘去不去看看皇后?她病得厉害,上回您就没去,今天你在马场还吃了她的米饺饺。”非烟又说。
“需要吗?”步绾绾反问。
“需要,王上在那里,看看王上”非烟轻咳一声,打住了话。
“滋还真是皇上不急,公公急,你倒比我更积极了。”
步绾绾笑了起来,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可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许鸳鸯,一个小丫头,也确实可怜。
她看着非烟去张罗礼物,心里隐隐难受。
她最不想过的日子还是到来了,互相之间带着假面,众多笑我也笑,她挣扎这么久,难道所求的就是这样的生活吗?
帝祈云为人实在太自大,若他肯和她商量一下再议立后之后,她会建议帝祈云把许鸳鸯送去安静的地方休养,时间能疗伤,说不定许鸳鸯平静下来就好了,可他一心要安慰那对母子,做了这样的安排。
或者在他看来,这是他对那对母子最大的安慰,可是步绾绾轻轻摇头,少女的心,又岂止只要那些?就连她,也不想要这样的安慰啊!
要么爱,要么相望江湖,一生不交集。
她才走到半路,彩峦就领着人拦过来了,看她一眼,毕恭毕敬地下跪行礼。
“绾贵妃,芸妃请非烟过去问话。”
“问话?找她问什么话?有话问本妃。”
步绾绾盯着彩峦,此女表面温和,其心实在狡诈,又不知在绛芸耳边吹了什么歪风。
这彩峦也是当年无双太子身边的心腹大将之后,后被彩馥招纳身边,与她们一起的还有十八人,其家人皆在无双太子的惨祸丧生,都经过了一段颠沛流离、不堪回首的岁月。贫|贱的日子过去了,如今一眼看去,天下繁华满眼,她已经按捺不住贪婪之心,年华已去,不可能再在妃位上争出荣宠,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