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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口气跑回坤元殿,像是有人在后头追她似的,几乎创下了她跑步的新纪录。
翠花见她完好无损地回来,大叫一声,抓住她的肩膀,一阵猛晃:“大小姐,不是你让我买你受罚的吗?你没被楚王罚跪啊?!这下赌输了,要赔钱了!”
何田田一把拍掉她的手,颓然跌坐到椅子上:“别赌了,游戏结束了。我的一哭二闹三上吊计划,全被苏景云猜着了。”
“啊?不是吧?”翠花一愣,“我还正准备去喜公公那里套话呢。”
“不用了。”何田田捧着脑袋,哭丧着脸道,“你和福公公打的赌,只怕也没赢的把握了。”
“啊?这么惨?那怎么办啊?”翠花急了。
“怎么办?‘乖乖’地当他的‘爱宠’啊!”何田田磨着牙,忿忿地把脚踏子,踢了又踢。
心情不好,在屋里子越待越闷,她干脆起身,朝园子里去了。
楚王府的花园,风景如画,丝毫未因冬季来临,就现出萧条的景象来。
看着那些花儿,那些树,再看看她曾经落过水的池子,何田田的心情,终于稍稍好了点。
她散完步,顺便去了趟昭阳殿,给童思娟换了药。童思娟刚刚和葛咏茹吵了一架,拉着她絮叨了半天,方才放她走。
暂时没法实施被休计划了,何田田突然没了目标,好生无聊,在楚王府晃来晃去,晃了半天,最后晃到了苏景云的书房里。
苏景云并不在,书房内空无一人。
死苏景云,臭苏景云,居然戳穿了她的计划难道真和那么多女人,共用一个老公啊?何田田气鼓鼓地爬上他的椅子,拿起毛笔,在一卷公文的署名处,画了个活灵活现的小乌龟。
嘿,画得还真像啊,她挺有艺术天赋的嘛!
何田田左右端详一番,很有点得意,随手抓起另一卷公文,又画了起来。
她越画越开心,越画越高兴,一会儿功夫,书案上所有公文的署名处,都多了一只小乌龟,有的爬,有的跑,姿态还不带重样的。
苏景云走进书房时,见她坐着他的椅子,握着他的毛笔,趴在他的书案上,心头浮上一丝暖意,驻足默默地看了一会儿,方才出声问道:“在做什么呢?”
“画乌龟啊!”何田田高高兴兴地举起一卷公文,向他展示自己的成果。
苏景云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僵了,忍了半天,也没忍住满腹的火气,冲何田田怒吼:“这是朝廷的公文,你给本王画乌龟?!难道要让本王把一群乌龟,呈到皇上的御案前吗?!”
哎哟喂?!他生气了?!这是真生气了喂?!
有心栽花花不活,无心插柳柳成荫?!
她千方百计地想拿休书拿不到,结果才装了一会会功夫的“爱宠”,就把苏景云给惹毛了?
原来闹事不是她的强项,当爱宠才是她的长处啊??
苏景云是不是已经后悔啦?
何田田惊喜着,伸手去扯他的袖子,可怜巴巴地求:“殿下,别生气嘛,我不是你的爱宠吗?连乌龟都不能画啊?”
“这是公文!不是画纸!爱宠!”苏景云突然发现自己跟她讲不清道理,烦躁地把她从椅子上赶了下来,冲她挥手,“离本王远点!碧纱橱里待着去!”
何田田跑进碧纱橱,一头倒在软榻上,捂着嘴滚了几下,差点乐出声来了。
加油!爱宠!
再这样挠他几次,休书真有希望咧!
苏景云皱着眉头,望着满桌子的乌龟,一个头两个大。公文何其重要,要是让皇上发现上头画了乌龟,必定追查,到时何田田的小命,还不知保不保得住呢。
他瞥了在碧纱橱里打滚的何田田一眼,无奈地揉了揉眉角,提笔蘸墨,开始一张一张地重新誊写公文。
第166章 你一口,我一口()
何田田滚了一会儿,找出好久都没机会继续看的黄帝外经,翻到夹了书签的那一页。
书签上,荷叶依旧,苏景云的字迹依旧,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她盯着看了一会儿,狠狠地丢到一旁,都跟他说了,她的名字,不是这个意思,还非要给她做这个。
翻着翻着书,夜幕低垂,侍女们进来,点亮了灯烛,何田田把书放好,从软榻上爬了起来,却发现苏景云仍旧坐在书案前,奋笔疾书。
她走过去,凑着脑袋看了看,问道:“还写呢?”
苏景云“嗯”了一声,没顾得上抬头:“今晚必须誊完,你先去用膳罢。”
“不能让别人代写吗?”何田田问道。
“不能。”苏景云答着,写完一卷,又拿起了一卷。
公文有满满一桌子,已经誊完的,还不到五分之一,照这样子,他非但没空吃晚饭,只怕连觉都没法睡了。
何田田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突然有点愧疚,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地问:“我帮你誊吧?我照着你的笔迹写。”
“你能写出本王的字迹?”苏景云毫不留情地表达了自己的怀疑,催她道,“赶紧去用晚膳,记得把药吃了。”
何田田没有再说,转身出去了。
苏景云埋头苦写,过了一会儿,却闻见饭菜的香味,他抬头一看,原来是何田田,端着个大大的攒盒,走了进来。
“这是什么?”苏景云奇道。
“盒饭。”何田田说着,把攒盒放到书案边上,取出了筷子和调羹来。
“你在这儿吃?”苏景云把公文朝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地方来。
“嗯。”何田田夹起一筷子葱爆羊肉,送进自己嘴里,含混着问道,“你吃吗?”
苏景云看着她,没说话。
何田田便又夹了一筷子羊肉,拿调羹接着,喂到了他嘴里。
苏景云慢慢地嚼着,继续誊公文。
何田田自己吃一口,喂他一口,道:“看我多有良心,是用筷子喂你的。”
苏景云愣了一愣:“你这意思,是本王没良心?”
“当然了!”何田田愤愤不平,“你之前是用嘴喂的!”
你倒是也用嘴喂啊这还用人教吗不对,是教了都不会啊苏景云觉得自己完全没法跟她沟通,索性不作声了。
何田田又夹了块酒酿鸡喂他,问道:“好吃吗?”
苏景云把鸡块咬碎咽尽,方才回答了她:“你喂的,都好吃。”
“你还能更肉麻点吗?”何田田夸张地打了个哆嗦。
“”没法沟通,完全没法沟通,苏景云又不作声了。
何田田嚼着一个鱼丸子,凑着脑袋看了看,问道:“你的字,练了几年啊?”
苏景云蘸了一下墨,道:“本王三岁启蒙,五岁开始练字。”
何田田拿眼瞪他,朝他嘴里,塞了个大大的鱼丸子:“五岁开始练,那是几年?我又不知道你今年多大!”
“你这还是本王的爱宠呢,连本王的年龄都不知道?”苏景云又不想作声了。
何田田不服气,翻了个白眼:“你也不知道我多大啊!”
“今年夏天,刚过完十六岁生辰。”苏景云却是很快就回答了她。
何田田不好意思了,夹起一块排骨,到他眼前晃:“你到底几岁啊,告诉我嘛。”
苏景云推开她碍事的手,解下腰间的玉佩,递给了她。
何田田把玉佩翻过来,背后刻着一行小字,天佑六年,正月初一。
天佑六年,那是什么时候?现在的年号是永光啊?何田田穿越来大吴,总共还不到两年呢,望着玉佩,怎么也弄不明白,最后只好跑到书架前,去找历书了。
她在书架前,翻了足有半刻钟,终于弄清了大吴的几个年号,飞奔回书案旁,兴奋地道:“原来你今年十九啊?看起来还挺年轻的,就是脾气坏一点。”
苏景云摇了摇头,重新拿了一卷公文。
何田田坐回原位,继续你一口,我一口,絮絮叨叨:“你是大年初一生的啊?那你的小名,是不是叫初一啊?有个姑娘,也是大年初一生的哦,她的名字叫元春”
苏景云被她吵到头疼,拿笔杆子敲了敲攒盒:“何田田!”
何田田的声音戛然而止,骤然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她放下筷子,声音里有了一点哽咽:“对不起苏景云,对不起”
苏景云侧首看她,揉了揉她的头发:“不就是誊公文么,也值得你这样?没事的,去睡罢。”
何田田点点头,把吃剩的攒盒送出去,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新的陈妈妈,爬到碧纱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