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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他整个人又颓废了下来,半响忽的笑了声,自嘲的,悲凉的,却什么也没说,坐下继续喝酒。
我劝不住,只能陪着,然后一边小心翼翼的把现在的情况告诉他。
他仿佛没听到,自顾自的抽他的烟,喝他的酒,机械而麻木。
我没敢告诉他这件事应该不是诺希幕后安排的想法,因为这样意味着,他连转移伤害的目标都没有,自责会将他彻底压垮。
但是我看着他扬着头灌酒的样子,指尖不由得攥起,他那么聪明的人真的一点都想不到吗?
一周后,佳怡下葬,萱萱被送往s市,而那天竟下起了下雨。
虽然媒体在诺希的各种公关和高压手段下,基本都已经离开,但阿文却依旧没去见佳怡的父母,甚至没去葬礼。
我有些担心他,因为他基本都不说话,吃点东西又喝,喝完又吐,一周时间,人瘦了一圈,胡子已经很长。
我告诉他,媒体已经离开了,今天是佳怡下葬的日子,其实他可以去试试,看看能不能获得佳怡父母的原谅,毕竟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
他半响转头看我,然后摇了摇头,我在他别开头拿起酒瓶的一瞬,看到了他眼底闪动着一丝怯懦他在害怕
又是昏天暗地的一天过去,夜晚来临,睡醒的他忽然问我,“你知道佳怡葬哪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问,所以我说:“交给我。”
他点了点头,“我去洗个澡。”
“好。”
他摇摇晃晃的进了浴室,我给诺希打了电话,她说给她几分钟。
三分钟后,她回过电话,只说了坟场的地址,具体墓碑的位置不能确定。
我说没事,我们应该能找到。
阿文房间出来,是半个多小时后,他换了衣服,白色的体恤浅色牛仔裤,看起来很清爽,之前的颓废全无,加上这一周瘦了很多,看上去年轻而单薄,像个少年当然,如果他把胡子刮了的话
他对我弯了弯唇,“知道在哪吗?”
我点了点头,把地址告诉他,他似乎猜到一样,并没有太大惊讶。
“你知道怎么去吗?”
“知道,我爸就在那边。”
“”他那无所谓的样子让我心脏猛的刺了下,脑袋忽的闪过我父亲,顿了顿说:“不过具体墓碑的位置”
“没事,新坟很好找。”他说着,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又顿住,转回来。
“怎么了?”
“我不知道把车钥匙丢哪了”他一边说,一边回到沙发那找。
他在沙发和沙发的缝隙间找到车钥匙,然后我们出门,去了坟场。
当我到那的时候,我发现这边坟场和我想象中的墓地差距很大,很大
第182章 番外低到尘埃(迪恩)()
这里是山,不是平平的墓地,透过车窗看向山坡,是一个个坟包。
我终于知道墓园和坟场的区别了,区别不是一般的大不仅仅是外观上,还有给人的感觉,透着一种诡异的森寒,尤其是在这种夹着细雨的晚上。
阿文一路往上开,车速不快,但也没有停车的迹象,过了好会,我发现坟包渐少,有些忍不住问:“不下车找吗?”
他顿了顿回我,“应该还在上面。”
“你怎么知道?”
“路边没放过鞭炮的痕迹,抬棺山上会放鞭炮的。”
“”原来如此。
我才刚点了下头,车速忽然更缓了,阿文忽然打着方向盘靠边,我下意识偏头朝外看,就见公路的边上和靠山的杂草处点点花白。
应该是找到靠近的路口了
他靠边将车停下后对我说:“我自己去就行,你在车里等我。”
我怎么可能放心他一个人,“我不可以去吗?”
他拿出烟来点燃,吐出烟雾,“不是不可以,是山路难走,还下着雨,你没必要陪我。”
我拧眉,“可是我想去。”
是的,我想,不仅仅是陪阿文,也想替萱萱道歉和忏悔吗?
太苍白了,如同诺希说的,事情已经发生,说什么都显得苍白,但我还是想去看看
他掀起眼,从后视镜里看我,顿了顿点头,“随你吧。”
他话落,将烟咬在牙尖,拉开车门就下了车,而我也连忙跟着他下车。
他带着我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岔进一条斜斜向上的小路,再往里走一段,我就能见到一个个交错的坟包。
雨不大,是那种贴上头发会结成糖霜一样的绵雨,远处的天空是灰黑中透着白,即便没带照明工具,却也不是什么都看不见的黑,而是灰蒙蒙,昏暗的感觉。
路上到处是杂草碎石,被雨水浸湿的泥土很滑,我几次差点摔倒,而阿文却轻车熟路抓着路边的杂草快步往山上爬。
又一次差点摔了,我下意识的也伸手去抓旁边的草,结果身形是稳住了,但往后滑了一下,捏着草的手火辣辣的痛,那草叶上居然是长了倒刺的。
“没事吧?”阿文终于停下,转头看我。
“没事。”我回着,抬起手看,掌心处是薄薄的灰泥,火辣辣的痛蔓延开
“那草会割人,你别拽。”他说着,又转身继续往前。
“”既然知道他还一直揪着那草往上爬?我拧眉跟上,“要怎么找?”
“找个至高点,然后看一下就知道。”
“”原来是这样。
这里的山不高也不算陡峭,就是路难走,十多分钟这样,他忽然停下,蒙头往前走的我忽然感觉到,也停下,抬头朝他看过去。
他站在原地,原本背对着我的他已经侧过身,朝远处看。
我意识到了什么,转头朝他看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灰暗的山坡最下面,有一处显得有些白,那是不同于周围陈旧的新。
我回过头,刚想问阿文要不要下去看看,他已经快步往下走,朝着那个方向,速度飞快。
“阿文——你小心点——”他速度太快,这山路又滑,我看着他那样子都觉得危险。
他没回我,很快就和我拉出一大段距离,等我去追掉转了方向跨过一个小坑在抬起头,他身影已经变得模糊而遥远。
我眉拧得更紧,再次抬起手,发现有血从掌心渗出,暗暗的一丝红
当我追到那新坟的时候,阿文正靠着墓碑坐在地上抽烟,灰暗的光线下,要靠近才能看清墓碑上的字。
但是我不敢靠近,我甚至不敢看,心里的内疚和懊悔翻腾得厉害。
我视线扫过墓碑前摆放的水果和花,然后落在阿文身上。
他弓着腰,烟咬在嘴里,手肘搭在膝盖上,好像看着远处,又好像什么也没看。
我嘴动了动,没说话,走到他旁边坐下,“感觉自己很没用”
“为什么那么说。”
“你烟都快抽完了,我才追上。”其实我想说的是一路走来,一直想改变什么,不仅改变不了,甚至阻止不了
这种感觉很无力,语言无法形容的无力,我转眸,环视了一圈。
这个墓比周围的大很多,墓碑周围是水泥砌的石台,很平整,还有两个不小的石狮,石台周围的杂草泥地到处是红白的纸屑,坟头上插着白色的什么,已经被雨打得不成样子,看不出来。
沉默了好一会的阿文忽的抬手,拿下咬在嘴里已经只剩短短一截的烟,然后夹在指尖朝远处弹了出去。
“你提醒过我的”
“”我瞬的跳漏一拍。
“而且萱萱以前的事我也知道。”
“阿文”
“迪恩。”他打断我,然后抬手拍了拍我的肩,“和你没关系,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还是要等一个结果,如果”
他唇动了动,却没说下去,我蹙眉,“阿文,不管怎么样你都别再做傻事了,如果萱萱”
我也说不下去,脑袋闪过萱萱背着书包越过厨房的走道,朝我跑过来的样子,我顿了顿才说:“交给法律好吗?”
他没回我,而是侧过身看向墓碑,“对不起,现在才来看你。”
“”我心脏一阵紧涩,视线瞬的蒙上一层水雾。
如果萱萱真的故意杀人,也许就是死刑了,那我再坐在墓碑前,会是什么心情?
那晚,我陪阿文在墓碑前坐了两个多小时,一直到雨忽然变得大了,他才说走吧。
其实衣服早已经湿透,雨大不大都一样,我想,如果不是我也在的话,他可能会坐到天亮才走。
而且他应该是意识到了什么,因为他对着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