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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的立场不再坚定,揉着脑门,“这么说还真有点关系。”
在下毒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了结果,兵心将会在他的操作下永久昏迷,这样才符合他心中的那个童话世界。
我自言自语了句,“凶手就在观众席里。”
他一定也看到了马戏团的车载广告,兵心的海报画像燃起了这个家伙的欲望,于是他在当日夜里以观众的身份出现在剧院里,演出结束时他并没有急于离开,而是藏在角落里偷偷窥视着。
陈思坚信凶手就在马戏团内部,所以他故意和我唱反调,“看马戏又不用实名认证,没名没姓的怎么查,依我看,凶手就是那个阿桑,不用浪费时间,查他准没错。”
“无凭无据你可别乱讲。”
“我无凭无据?”陈思勾起手指,指着自己,“那我问你,凶手是怎么顺利把兵心约到三楼的,兵心又为什么毫不提防地吃了毒苹果,明摆着是熟人作案嘛!”
我铿锵有力,“这么急着帮犯罪人转移罪名,我看你才是那个凶手吧!?”
他慷慨激昂,“我还怀疑你呢,按照你的逻辑,你是兵心生前最后一个接触的观众,你说你有没有嫌疑?”
“你这意思凶手就在你和我之间呗?”
“我从来没有改变过自己的立场,阿桑一定是凶手,但我现在怀疑你是帮凶,因为你的演技实在太拙劣了!”
“你们俩能不能消停点,这是你们乱开玩笑的地方吗?”面前这个冷艳的女人脸色一沉,声音一阴,我和陈思立马变成绵羊,只能用鬼脸相互还击。
过了一会。
小冷戴上隔菌手套,从玻璃容器里取出一只小白鼠的尸体,拎着尾巴在我眼前晃了晃,说这只小白鼠吃了有毒的苹果,没过十秒钟就暴毙了,陈思的逻辑没有错误,凶手是用什么办法顺利把兵心约到三楼,而兵心又是在怎样一种情况下吃下毒苹果的?
想要破案,就不能回避这些问题。
听小冷说完,陈思颇为得意,“我就说嘛是熟人作案。”
“再去现场看看。”
夜班三更,朔风刺骨。
我们迎着飘雪来到工人文化宫,此刻它就像是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孤独地伫立在风雪中。
我们三人沿着楼梯上了三楼,走进兵心遇害的那间更衣间。几分钟后陈思找到电闸,周围立即明亮了起来。
“我留在这里,你们去外面看看。”
随后。
陈思去了楼梯处,我留在了工作区。
我走到一台笨重的,黑色的放映设备前,顺着一个方形的投影口向放映厅望去。下面一排排脱漆的木质座椅上坐着零星几个观众,欣赏着舞台上跳来跳去的白雪公主
目光下拉。
我在投影口(小窗口)的下沿位置上,发现了一滴凝固状血迹,登时一惊。
我下意识挪开步子,叫了一声,“小冷。”
“怎么了?”
我弯腰,观察地面,没有可疑痕迹,“你说这滴血会不会是凶手留下的?”
小冷小心翼翼地在窗口前停下,提取了灰尘中这滴血迹,又回头望了一眼更衣室,“距离这么远应该不是受害人留下的,如果是凶手,那么他应该在这个位置上停留过。”
她又模仿起凶手的动作,把头伸进了窗口,向空旷的大厅望去。
陈思走来,乱出主意,“把阿桑抓回来问问就知道了?”
我毫不留情地骂了句,猪脑子。
放映窗口目测距地1。5米,比阿桑身高要高出很多。不管是溅落还是滴落所形成的血滴,都不可能是阿桑的。
再说。
阿桑干嘛跑到这?
“你们两就别犟了,回去做个化验就清楚了。”
局里。
我们于当夜做了一个对比,包括阿桑在内的所有马戏团成员无一遗漏,直到第二天下午才有了一个初步的结果——凶手另有其人。
陈思不认同。
怎么就能凭一滴血排除阿桑的嫌疑呢?就没有可能是剧院工作人员留下的吗?
小冷不紧不慢地回着,“剧院的工作人员我让人查过了,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据,现在最应该怀疑的就是这些观众,他们当中一定有一个人去过三楼,而这个人就是伤害兵心的凶手。”
我问,“兵心的手机查了么?”
小冷回答,“查了,有个可疑的本地号码,在案发前几个小时和兵心通过话,不过对方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打不通。另外,这个号码的持有者不在马戏团内,也不是剧院的工作人员,也进一步排除了两者的嫌疑。”
“呵!”
陈思不以为然,一乐,“这能说明什么,谁杀人时还用自己的号码?很明显,这个号码不是凶手本人的。”
这时。
法医室的电话响起,接起电话她眼露寒光。
“旧街古楼区出案子了,受害人是一个卖火柴的小女孩。”
听过,陈思大惊失色,“啥?卖火柴的小女孩?!”
1,卖火柴的小女孩()
下午的光昏黄,雪地稍有融化的迹象。
几辆警灯交错的警车在围观群众的注视下停靠路旁,下车的干警第一时间拉开警戒线,我拎着笨重的工具箱,跟着小冷走进一条深巷子里。
停下后,便看到一个被冻僵的小女孩。
她半身赤裸,斜躺在垃圾物中,面带苦笑,眼睛纹丝不动地闭着,青白色的脸上结了薄薄一层冰,睫毛和头发被霜雪覆盖,下身只穿着一条缝缝补补的破裤子,脚上套着一支脏兮兮的拖鞋,另一只脚落进雪里,冻得青肿。
(冻死姿态是随机的,不是千篇一律的“蝉”状)
陈思捡起小女孩的衣服,“妈的,连孩子都不放过。”
“衣服是她自己脱的。”
“她自己?”
我解释,“持续遭到低温伤害时,肌肉处于麻痹状态,高温血液会凝聚在皮肤表面,又因为散热和造热功能失调,所以有些人会出现高热,燥热的感觉,就用撕抓衣服等方式来散热,这叫反常的脱衣现象。”
“这么说不是被人强奸?”
“还不好说。”
陈思迈开步子,大声问着人群,“发现尸体的人在哪?”
与此同时,我和小冷聚在了尸体旁。
尸体冰洁,面部与裸露肢体有冰附着;液体冰洁,即口腔液体、血液、尿液等结冰成形。死者四肢卷曲,皮肤呈鸡皮状,面部痉挛变化,因受冻组织麻痹,血红含量高,故尸斑为鲜红色。
“你看她的手。”
随着小冷声音响起,我将注意力挪到小女孩的双手上。她一手握着火柴盒,一手捏着火柴棍,看她的表情和肢体动作,一定很想点燃。
可惜,她最终还是没能成功。
小冷将地上一些烧断的火柴棍捡到手里,“这些应该都是她烧的吧?”
我望向她身边的一个竹筐,揭开上面的一块布后,发现里面满满一筐都是火柴,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不会这么巧合吧?
陈思不声不响走到我背后,看着死去的小女孩,“我输了。”
我回头看他,“这么快就认输,不是你风格啊!”
“我刚打完电话,阿桑一直没有离开过旅馆。”他撇嘴,“输了就是输了,哥们不赖账。”
小冷又疾声厉色起来,“你们把这当成什么了,游戏?”
我们二人均鸦雀无声。
二十分钟后,受害人遗体被带回。
我跟着陈思留在了现场,联系了居委会的工作人员,也对周围的居民进行排查走访,最后又调取了该区域的监控录像。
所有的调查结果都指向了一个方向——意外死亡。
从居委会工作人员的口供来看,死者不是他们这里的人,极有可能是迷路至此,体力不支,就在这个地方睡着了,最后不幸冻死。
“真是太可怜了,这大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让一个孩子出来乱跑,还只穿个拖鞋。”
围观群众中的叹息声此起彼伏,都在为这个小生命的逝去而感到惋惜。包括我们警务人员在内,心里也充满了哀伤感,尤其是看到遗落在现场的那只拖鞋时。
社区写字楼里。
我和陈思查看了社区的监控录像,小女孩是在昨天夜里九点多的时候出现的。她拖着瑟瑟发抖的身子走进监控死角,也就是那条深巷子里。
陈思不解,就问社区工作人员,怎么就没人发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