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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衿点了点头,笑道:“我能理解,可是恨之余呢?你又有没有想过?逃避了这么多年,你心里的积怨放下了吗?”
肖沐沐不语。
苏子衿继续说道:“如果真正的放下了,就不会有今天这一幕……”
“……”
苏子衿目光闪烁,说道:“我记得曾经我对你说过,你的遭遇唯有我可以理解,因为我有过和你相同的经历,你还记得吗?”
肖沐沐的脸色发白,忙说道:“对不起,子衿姐,我没想过会触动你的伤心事……”
苏子衿笑了,摇了摇:“我不伤心……”
肖沐沐愣住了,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苏子衿垂下目光,脸上所表现出的没有半点恨意,反而被肖沐沐扑捉到了一丝幸福来。
肖沐沐更不解了。
苏子衿说道:“同样是19岁,一样的年轻,我和你有同样的经历……我是在飞机上被人强。暴了的……”
肖沐沐的眼睛瞬间睁大,从前她一直没有完全相信苏子衿说过的这一番话。
并不是她心底里就十分确定苏子衿是在撒谎。
而是,因为苏子衿职业的缘故。
她毕竟做过心理辅导师,感同身受的去理解一个患者的心情是她们具备的能力。
看得出肖沐沐脸上的怀疑后,苏子衿问道:“你猜,那个男人是谁?”
肖沐沐的手指开始忍不住颤抖,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不想再继续追求真相了。
苏子衿紧紧的将她的手按在了柔软的床上,阻止她继续发抖。
“是左擎宇……”苏子衿笑着说。
肖沐沐瞬间将手从她的手掌下抽离,一脸恐惧的看着她,说道:“这不可能,不可能的……”
苏子衿依旧保持着那份柔和的笑,问道:“为什么觉得不可能?”
肖沐沐咬着嘴唇,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那个凶手如今就坐在客厅里,她没法想象,苏子衿怎么可能明知道是他的情况下,还能嫁给他……
苏子衿知道肖沐沐在想什么,语气恬淡的说道:“世事无常,总有些我们预料不到的事,当初我又何尝不是你现在这种想法呢?”
肖沐沐抬起头,憋在心里的话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为什么你还能够原谅他?”
苏子衿很认真的看着肖沐沐,问道:“在你眼里,左擎宇是不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
肖沐沐语塞了。
之前,她亲眼目睹过他们的恩爱,左擎宇在她心目中一直是个完美的好男人形象,此时,她说不出一个不字。
苏子衿继续说道:“飞机上,他错服了精神类的药物,出现了幻觉,做出了不可挽回的事情,毁了我和陆少铮之间的关系。之后,他用了一年的时间,去美国做心理治疗,才走出了这段阴霾。他又何尝没有痛苦过……”
肖沐沐的脸色开始恢复血色,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来。
苏子衿笑着看着她,不疾不徐道:“也许你会觉得这个过程是你想象不出的,但是,老天就是喜欢和我开这种玩笑,现在他是我孩子的父亲,我多怕曾经在飞机上的那个男人是别人啊……”
肖沐沐觉得自己乱了,她不能理解。
苏子衿没继续说下去,她总要给肖沐沐缓冲的时间。
时间静默着一秒一秒的过去。
肖沐沐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低着头却依旧看着自己发凉的手。
许久以后,她才问道:“你这是在替白穆然说话吗?”
苏子衿忍不住笑了,摇头道:“没有,他不是左擎宇,你更不是我,世界上的每一个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遭遇都有所不同,没什么可以比较。”
肖沐沐抬头看着她。
苏子衿笑道:“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你,并非是你面对不了白穆然,而是你面对不了你自己。相同的遭遇,一百个人会有一百种做法,白穆然是否值得你去原谅,这是你的事情,我只
想你能够坦然的面对自己的过去,放不下为什么逼着自己放下?这本身就是个死循环……”
肖沐沐似乎懂了,仰着头看着已经起身的苏子衿。
苏子衿扶着自己的肚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动作缓慢的往出走。
肖沐沐转过头去看她。
苏子衿出去了,肖沐沐起身走到门口。
客厅里安静的很。
顾楠已经不再哭,而是站在厨房里找茶具,给左擎宇泡茶。
苏子衿走到左擎宇身前,左擎宇早就已经起身,笑着伸出手,牵过她的手,和她一起坐在沙发里。
肖沐沐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自然,暖心,左擎宇和苏子衿的日常相处里,难道就没有一点的距离感?
不远处是那架象牙白色的钢琴,肖沐沐转身将门关上,抓着拐杖靠在门板上,脑子里反复是苏子衿临出门前的那一句话。
“放不下为什么逼着自己放下,这本身就是个死循环……”
肖沐沐深深的吸了口气,背靠在门,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
是啊,苏子衿说的没错,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不是自己一直在逼着自己恨他吗?
她无数次告诉自己,白穆然坏,坏的她没法原谅,她要一直恨下去。
可难道真的要这样过完一辈子?心底里埋着那些疮疤,时不时的拿出来疼上一下?
三年她都忘不了,如果继续再这样下去,还需要多少个三年呢?
她扔掉拐杖,抓着自己的头发蹲下……
……
这些天,慕凌兮几乎没有出门。
她将自己关在家里,闭不出户,活的像个行尸走肉。
一碗桶装的方便面没有吃完,她就拿起了手边的电话。
看了一眼上面的来电显示,她将手机按掉。
过了一会儿,电话再次响起。
慕凌兮没好气的按下,对着手机冷冷的“喂”了一声。
电话是江城打来的,听到慕凌兮是这种口气后,本就有着少爷脾气的他,怒火更旺。
“慕凌兮,你到底能不能玩得起?”江城生气的问道。
慕凌兮倒是笑了,对着手机说道:“江大少爷今儿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电话那头的江城没好气的说道:“慕凌兮,你少给我装,你什么性格我不了解?睚眦必报。”
慕凌兮用筷子夹起了碗里的方便面送进嘴里,发出吸面条的轻响,笑着对着手机说道:“江少爷可真抬举我了,你有事说事。”
电话那头的江城也不跟他兜弯子,怒气冲冲道:“那天晚上,凯子带出去那妞是不是你事先安排好的?”
慕凌兮的狭长的眼睛眯起,嘴角的弧度也开始跟着上扬。
“我安排什么?”慕凌兮明知故问。
“你还跟我装,那妞和凯子干完以后,睡觉的时候被那妞给拍了照片,现在网上都炒疯了,他老爹知道,差点打断他一条腿,现在就连他老爹都跟着受了牵连,那女孩告凯子强。暴!”江城气不打一处来的说道。
慕凌兮笑的没法抑制,捂着自己的肚子,连面都没法吃了。
听到慕凌兮笑的开怀,江城更没法压住火气,怒道:“这两天我他妈的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晚上我上了你,今天上新闻的会不会是我?慕凌兮,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这么玩是不是有点过了?”
慕凌兮收了笑,冷冷说道:“江城,连你都知道叫我一声婊。子,你不知道有句话叫婊。子无情吗?有情有义的事做出来,我怎么能对得起你口中这声美誉?你也说了,你了解我什么性格,睚眦必报,你说的一点没错!凯子他爸是怎么背地里唆使那些官员举报我妈的,别他妈的以为我还是个15、6的小姑娘那么好骗,我没让那姑娘再顺便摘他一颗肾已经是对得起他了……”
“慕凌兮,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阴毒?!”江城气氛的问。
慕凌兮讽刺的笑:“阴毒?比起那些背后捅刀子的人,我这算阴毒?!”
电话那头的江城也被气的怒极生笑,他讽刺说道:“慕凌兮,直到现在我才算明白,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肯乖乖的想跟我去酒店了,没准你也是想如法炮制,拿着我和你床上的照片,去威胁我爸,我说的没错吧?”
慕凌兮哧哧的笑,将已经有点凉掉的方面面推去一旁,双腿交叠的搭在茶几上,慵懒的说道:“现在看来,你也没那么傻吗?我怎么记得你小时候一直都是傻乎乎的,傻的人家挖出鼻屎骗你是糖你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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