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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当着他妻子女儿的面,把他二十多年的脸面击得粉碎,让他如何不气,让他如何平静下来?
景盛宇将剪裁商务干练的头发抓到脑后,双手架在腰上,声音沉沉道:“你们两个,出去。”
到底是个性子柔和的人,景盛宇哪怕生气至极也没有大发雷霆,只是一个人把怒气憋在心里,不发泄出来。
“叔叔,我和婉婉……”凌肃不甘心地进行最后的挣扎,企图示弱劝说景盛宇。
景盛宇抬手打断他,被戏弄过之后,不愿再给他机会,“你再不走,别怪我轰人。”
景一诺站在门口,挡住了门,她往旁边让了一步,脚下没注意,搬到了厉言的皮鞋,一个踉跄险些站不稳。
厉言慌忙扶住她,两人无意间对视,气氛无意间变得奇怪。
景一诺面上微微发热,目光闪躲地站直身子,想藏起自己的尴尬与慌乱,欲盖弥彰地撩开耳边掉落的头发。
厉言面上依旧毫无表情,心跳却悄无声息地变快,这种奇特的感觉让厉言有些无所适从。
他轻轻咳嗽一声,故意转移注意地问道:“景叔叔,我觉得一诺该跟凌肃做个了断,要不然你们一家人都烦心。”
“这……”景盛宇说不出后面的话,他若是有能力跟凌继泽叫板,两家人早就没有半点关系了,哪会纠缠到现在。
他为了在凌家人面前讨回点话语权,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了,退婚的事情只能一推再推。
或许只能等到景家一无所有的时候,凌家人无利可图才会主动提出退婚吧。
“你们两家的情况,我都很清楚。”厉言抿唇而笑,闲庭信步一般走到凌肃面前,用一种看不起的目光打量着他。
凌肃睁大眼睛,怒瞪着厉言,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厉言耸肩,修长的手指拂过俊朗的眉梢,表情轻抚,语气轻佻,“没什么意思。我向来爱管闲事,又看不惯某位敢做不敢当的假公子,为什么不帮我的属下主持公道?一来,解我心头不爽之气,二来刷刷属下的好感度,三来……”
说到第三个原因,厉言蓦然变得认真,面上所有表情消失干净,只在嘴里淡淡念道:“为民除害。”
景一诺是厉言手底下的一员大将,不管她怎么知道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她都帮了厉言不少忙。
还有今天晚上,景一诺帮厉言找到了老爷子生病的罪魁祸首,如果没有她,老爷子本就不算康健的身体不定会怎样。
还有厉翔在公司安插间隙的事情,也是景一诺告诉他的。
而那些人虽然不能被正大光明地赶出去,但公司也都被找了各种理由或赶出去或冷藏,插手不了真正的公司事务。
景一诺做的事说出来很少,很轻巧,可对厉言的帮助却是旁人都无法给予的。
他也一直在考虑该为景一诺做这件听起来轻巧,但却重大的事情——帮她跟凌肃退婚。
“你胡说什么!”凌肃气急,被景一诺侮辱也就算了,被景盛宇赶出门还算了,被整日不做正事的厉言嘲讽算什么?
被真正有本事的人批评不可恨,被没有任何本事的人批评就让人很难接受。
凌肃牙冠咬得紧紧,心里的怒气堆积到这一刻终于忍不住要爆发,他扬起拳头,怒目瞪着厉言。
厉言看着他抬到最高却迟迟没有落下的拳头,啧啧两声,“想动手的话就直接动手,不敢动手,就别虚张声势,你这样真的很无聊。”
凌肃嘴唇不由自主地颤动两下,最终还是放下拳头,胸口起伏着,气息很不顺畅,却没敢做出别的举动。
“景叔叔,我爷爷也有家具品牌,也还凑合,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合作?”厉言没有过多废话,很快说出了合作的意愿。
景盛宇眼睛慢慢睁大,看着眼前面庞带着年轻气息的厉言。
厉言抓起来的刘海掉落下来,遮住额头,让他整个人像个靠脸吃饭的花美男,没有半分靠谱的气息,更没有半点会让人主动信赖的特质。
可是他却非常大声地说跟景盛宇合作,要帮景家解决燃眉之急。
“可是……可是我的公司很小,并没有跟格玛斯合作的资格。”景盛宇脑中满是格玛斯的名字,难以保持平静。
这个从国外流进国内的家具品牌来头不算小,在某些方面有个旁人无法赶超的实力。
但由于不重视这边的客户,并且很多理念不符合国人习惯,在国内水土不服,业绩惨淡,很快就被厉言的爷爷收购了。
这个牌子原本就有自己独一无二的优势,再加上老爷子对销售方面的整改,更加人性化,更加贴心,真正变成了一个以客户为上帝,为客户提供最温暖舒适贴心的家具。
再加上老爷子的名头,很快就火了起来,尤其最近一两年,老爷子退休了,某天在微博上发了几张照片,老爷子自己的家里就摆着公司的产品,一下子让格玛斯这个名字火了起来。
到处都在买老爷子的同款家具。
景盛宇不过是个小公司老板而已,在S市,大家会给他些面子,可那也是跟凌继泽合作的时候,如今的状况实在一言难尽,全胜之时上没有资格巴望的东西,落魄的时候又怎么能得到。
景盛宇心里完全没有底气。
厉言看得出他的担忧,平静温和一笑,宽慰道:“叔叔可以放心,格玛斯名声日显,公司也到了该扩张的时候,你这边可以整改一下做个子品牌。”
尽管是先斩后奏,厉言还是有百分百的把握,厉老爷子如果知道,也不会怪罪他行事莽撞。
老爷子做了一辈子生意,为人精明却又讲信誉,待人坦诚,很多方面和景盛宇都很相似,相信老爷子也会很高兴和景盛宇合作。
第六十七章 自打脸最疼()
“厉言。”景一诺小声喊他的名字,给他使眼色,她有些话想跟他私下说。
厉言扬唇一笑,早已猜到景一诺所有心声,“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跟某位仁兄不一样,说出来的承诺就做得到。”
他每次说话总提到凌肃,凌肃气恼不已地开口,“你在故意跟我作对。”
“我的确在故意跟你作对,你能拿我怎样?”厉言故意拿出孩子气的说法,直白任性地进行攻击。
就像一个武林高手对峙一个幼儿园孩子,他有足够的任性资本,哪怕他躺着不动,对方都不能奈何他半分。
面对这样赤果果的鄙视与嘲讽,放在谁身上都无法忍受,更何况还当着凌肃最爱的人的面,厉言现在侮辱凌肃,就像把他的尊严揉碎了踩进泥里。
“你!你可真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除了跟我作对你没有半点本事,你别以为你有你爷爷罩着就能为所欲为,随随便便掺和别人的家事,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凌肃心脏几乎要爆炸,可是他打不过,地位又低了太多,根本不能拿厉言怎样。
口头上的叫嚣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凌肃不能奈何厉言半分,只能口头上占点便宜。
可是厉言根本不为所动,他长身玉立,身姿挺拔,在这一瞬间他的沉稳隐忍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没有争吵没有回击,而是完完全全选择了无视,转身礼貌谦和地对景盛宇和曹蓉芳,微笑示意,从胸口的口袋里拿出以防万一准备支票簿和钢笔,在纸张背面写下一串字迹再签上名字。
景一诺整个人都万分紧张,盯着厉言俊秀飘逸的字体,内心五味杂陈,一句话说不出。
“叔叔阿姨,爷爷现在病着,等过几天他病好了我就跟他说这件事,这里是我的保证书,我会尽快实现我的承诺。”厉言将那张薄薄的支票纸张双手递给景盛宇。
“厉言,你……”景一诺是联系两方人的纽带,可作为至关重要的人,她却无法在此时说些合适的话。
厉言把人情做到了这个份上,甚至连保证书这种东西都写了出来,景一诺不能再拒绝,可她亏欠厉言的越来越多了,欠了别人的,总有一天是要还的。
厉言冲景一诺温和微笑,轻眨右眼,让她放心,他转身就又换了另一幅态度,没有半分感情地说道:“你们请出去,别打扰别人休息。”
凌肃被侮辱至此,心里万分不甘,冲动上前要动手,苏婉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拼命对他摇头,眼中满是恳求之意。
凌肃本就没有胜算,想动手不过是要维护最后的面子而已,苏婉拦住他,不让他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