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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进出出的小护士,一袋一袋的血浆,看得大家头晕目眩。
时间从未这样漫长过,急诊室的门再一次敞开之后,妇产科的主治医生走了出来,见一拥而上的家属,面色沉郁的出声:“实在抱歉,家属做个选择,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站在最前面的施洛辰,冷静的叫人难以认同,听了这种问题,他居然连先前的紧张都不见了,面无表情的,连声调都听不出波动,淡淡的问:“你——什么意思?”
主治医生见家属的情绪还算稳定,定了定心神后,小心翼翼的的开口:“伤着怕是不行了,如果想保孩子,或许还有点希望,如果要保大人,很可能会一尸两命,希望大家有个心理准备,我们尽力而为,只是伤着并不是单单大出血那么简单,她的心脏也出现衰竭的迹象……”
一直冷静的施洛辰没等着医生将话说完,直接伸手推开了挡在急诊室门口的医生,作势要破门而入。
施洛辰这一推,因为紧张而忘了控制力道,身形高壮的医生居然被甩在门框上,滑倒之后老半天没能爬起来。
挤在施洛辰站着的贵婶反应够快,一把揪住了施洛辰的袖子,急切的劝着:“少爷你干什么?这里可相当于产房,别说你是做生意的,就是一般男人进产房也不好啊!”
施洛辰声音冰冷:“贵婶,放手,都什么时代了,你还有这样的老思想,很多丈夫都会陪着自己的妻子进产房,我为什么不能?”
贵婶很想提醒施洛辰一句,他早已不是安柔的丈夫了,虽然几大家族将消息封锁的严实,可施洛辰、安柔和尼尔斯三个人之间的恩恩怨怨,早已经被一群苍蝇盯上了,让施洛辰进产房,怎么也不好吧!可这样伤人的话,如何能摊开来说,只是微微的瑟缩了一下,却坚持着抓着施洛辰不肯松手。
施洛辰倏地回头,先前看他,只以为他是冷静的,可不过片刻工夫,施洛辰的眼睛居然变成了赤红的颜色,虽然是瞪着贵婶的,焦距却不知停留在空气里的哪一点上,声音虚无缥缈的:“柔柔要是不在了,我好不好又能怎样?”
贵婶张口结舌,施洛辰猛地一甩,挣脱开脱身的拉扯,冲进了急诊室。
汤医师颓丧的立在一边,目光呆滞的盯着刚刚打出来的心电图。
安柔脸上罩着氧气罩,身上连着许多管线,被一对医生和护士围在期间。
毕竟是自己的职责,主治医生爬起来之后,回到急诊室,扶着墙壁小声的提醒:“施董,我们也很无奈,可她的身体实在太虚了,只能勉强试试看能不能保住她肚子的孩子了。”
施洛辰目光紧紧的锁着惨白的安柔,头也不回,森森然的吼道:“出去。”
主治医生并不为施洛辰的暴戾所动,而是更为耐心的劝导:“时间紧迫,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施洛辰霍然回头,一双眼就好像困兽欲要吃人一般盯着主治医生:“我说出去,你这个庸医听不懂么,就想死就赶快在我眼前消失,去给我请最好的医生,都赶紧给我去找医生来。”
主治医生和周边的医护人员相视一眼后,小心翼翼的开口:“施董,我是T市目前最好的主治医生,是您请我来的……”
施洛辰顺手就抓起了一把手术刀,照着主治医生的门面甩了过去。
主治医生反应迅速,险险的躲过。
麻醉医生见状,急忙就去推主治医生:“你先出去,等施董冷静冷静再进来。”
主治医生的腿肚子都软了,打着颤,却还在坚持:“没多少时间了。”
麻醉医生跟一边的护士长递了个眼色,两个人一左一右架起了主治医生出了病房。
施洛辰靠近病床,伸手轻轻拂开黏贴在安柔光洁的前额,汗湿的刘海,痛声道:“柔柔,你听得见我的声音么,我是洛辰,就在这里,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看看我?”
安柔凝着晶莹的睫毛扇了扇,没睁眼,却启唇虚弱的念了句:“洛——辰……”
施洛辰迟疑片刻,狂喜出声,“我是你的洛辰,就在这里,你答应过我不会抛弃我的。”
安柔吃力的抬手,想要扒开罩住自己口鼻的氧气罩,医护人员面面相觑,汤医师看见心电图再一次波动,安柔几次度过劫难,都是靠着她的意志力,或许这次还是可以赌一次,遂对站在身边的资深护士说:“给她拿开。”
在那个护士看来,安柔流了这么多血,怕只大人孩子都保不住了,突然来的精神头,只当她回光返照,拿开氧气罩,交代一下遗言,也是人之常情,所以不说什么,直接拿开了氧气罩。
去除遮挡的一瞬,安柔嘴角勾起了一抹虚无缥缈的笑:“我欠了汤家一个儿子,所以还他们一个孩子,这已是我能办到的最大补偿,我好累,太累了,辰,让我歇歇吧。”
施洛辰声音难掩颤抖:“这些都是借口,是你想抛弃我的借口,你根本就不欠尼尔斯些什么,他是自己把自己撞了那样,如果是当初真有亏欠,也是我们两个人共同欠了他的,这么久的照顾,已经还清了,我爱你爱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将你找回来了,你休想这么轻轻松松脱身,我不准,绝对不准。”
安柔扯开了抹迷离的笑,目光却开始涣散,喃喃道:“其实那年我已经该死去了,这些年的生命,都是我偷来的,还被这么多人宠爱着,真真的幸福,有些时候,我幸福到惶恐,总觉得这一切不过是我做的一场梦,随时都有可能醒过来一般,在这个梦里,我爱的男人爱上了我,多美好,从第一次见面,尼尔斯就一直帮扶着我,他从小就要娶安柔的,你有了雪兰的骨灰,安柔的骨灰,就留给尼尔斯吧,如果有一天他醒过来了,就把骨灰交到他手上,如果他此生无法醒来,就将安柔的骨灰与他合葬了吧!我欠了他很多,此生怕是难以还清,来世再还吧!”
施洛辰眼角渗出晶莹,俯身抓住安柔孱弱的肩膀,厉声道:“你许了尼尔斯来世,我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你说过来世一定要嫁给我,和我从小就在一起,青梅竹马的长大,没有那么多猜忌和伤害,白头到老,可你又反悔了,要许他来世,我怎么办,你嫁给锦槐,我怎么办,你告诉,我等着你,盼着你,可你嫁了别人,我要怎么活下去?”
安柔含笑喃喃:“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一直都是个蠢女人,即便当初你伤害过我,可我还是在听了你那些境遇后,瞬间便原谅了你,一直无法对你断情,施洛辰,谢谢你,你能爱我叫我很开心,真的开心。”
安柔努力的睁着眼,可焦距却再难对上那张烙印在她心尖子上的俊颜,冰冷的手指摩挲着他的轮廓,指尖沾染上了一片湿润的水泽,她喃喃:“洛辰,不要哭,我的心会痛。”
施洛辰声音飘渺道:“你要记得我是什么模样的,你看看清楚点,千万记仔细了,我不会把你送给尼尔斯,你只能是我的,不管是生是死,到了地府,不要去喝那碗忘川的水,等着我来。”
安柔眼泪连连:“洛辰,记得我跟你说的么,我欠了尼尔斯,这个孩子一定要保住,放手吧,这个孩子有着像千岁兰一样强韧的生命力,她会健健康康的长大的,我没有力气将她生出来,让医生剖宫将她拿出来吧,求你放开手。”
汤医师冲了过来抓住施洛辰的肩膀:“洛辰,你别疯了好不好,柔柔挺不住了,快闪开。”
施洛辰仍死命抓着安柔,汤医师咬了咬牙:“给他打镇定针。”
安柔缓缓的摇头,试图挣脱。
施洛辰被强行从安柔身边拉开。
麻醉师站在一边,接受指令开始麻醉,只是几分钟之后,满头大汗的出声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在场几个准备手术的医生闻听此话,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约而同的紧张出声:“怎么了?”
麻醉师舌头都开始打结:“麻醉药,没作用,居然没作用。”
汤医师看着虚弱的安柔,果断下令:“再试一次。”
麻醉师结结巴巴:“病人的心脏受不了,还有,病人对麻醉剂不敏感,不代表胎儿不敏感,一点用过量了,会对孩子造成不良影响。”
听见对孩子造成不良影响,安柔吃力的睁开了眼皮,虚弱出声:“不、不要麻醉,直接手术。”
汤医师大骇,坚决反对:“柔柔,这不是儿戏,不经过麻醉的手术,正常人都难以忍受,何况你的心脏这么弱,怎么�